「啊,西弗勒斯,你和維里蒂住在一起嗎?」
晚上西弗勒斯刻意避開那個模不清底細的室友,獨自在魔法師公會中夜游。他有許多東西需要好好地沉澱一下。
老格羅佛是個研究狂,除了和藥劑學以及不得不教給西弗勒斯的東西,他很少會談到其他的。而湖畔鎮上的人們大多都只關心自己能夠到達的那些地方。所以,一直到今天,西弗勒斯才從維里蒂那里大致了解了這個已經生活了十一年的世界。
這片叫做薩拉斯的大陸,幅員極為遼闊。位于大陸東南部的艾澤林王國,氣候適宜,富饒豐富,國力最為強盛。王城塞克洛不僅是整個王國的經濟中心,在塞克洛北方天空上,還有一座天空之城達拉然。那是真正的法師之城,魔法師最高議會所在的地方,大陸上所有魔法師向往的聖殿。只有最優秀的魔法師才有機會到那上面去學習。但許許多多的魔法師究其一生都沒有親眼見過達拉然的美景。
也正是因為這座天空之城的存在,讓大陸上的幾大勢力處于微妙的平衡之中。賢者安東尼埃蘭大多數時間都是待在達拉然中心的專屬法師塔里面。只有每隔一年的五月才會到瑞文戴爾的魔法師公會來。這是達拉然的最高議會做的決定,每年都會安排議員到不同的魔法師公會視察一個月,說是監督也好,是扶持也好,這條規定實實在在地讓艾澤林王國的魔法師公會發展得越來越好。
而安東尼因為是從瑞文戴爾的魔法師公會里走出來的,對這里特別有感情,以他的地位,自然會有一些特權,每次輪到他的時候都會接到視察瑞文戴爾魔法師公會的任務。今年安東尼已經在這里停留了大半個月,還有十天就會離開了。
所以說,西弗勒斯能夠被賢者安東尼收為學徒,簡直就是讓人妒忌得發狂的幸運。
維里蒂沒有說自己被安東尼收為學生的過程,西弗勒斯自然也就不會去問。但西弗勒斯猜想,這里面大概有劍聖的原因。
不過這樣一來,西弗勒斯倒是相信了維里蒂住在公會里面的事情。隔一年才有一個月的面對面學習機會,不管是誰都會百分百地投入的吧。然而,能得到賢者的親自教導,就算只有這麼短的時間,也絕對會有超于常人的收獲。
還有十天,他必須要花上百分之三百的努力。
安東尼走後,他大概就要靠自己了。
西弗勒斯隨便在花園中走了走,就打算回去早點休息,以面對明天正式開始的學習。其實他對環境並沒有什麼要求,出來夜游只是為了避開那個疑似黑魔王的少年。
誰知道瑞安這個時候竟也在外面。
西弗勒斯听到瑞安的問話之後,停下了腳步。這個年輕魔法師給他的印象還算不錯。
「是的,我和他住在同一幢小樓如果你的腦子還能正常思考的話,就會知道,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房間而已,並沒有所謂的住在一起!西弗勒斯忍不住在心中糾正瑞安錯誤的說法。被愛莎念叨了整整十年——一歲之前完全懵懂的嬰兒時期不算——他的脾氣已經比前世要好了許多,至少,不會無差別地噴灑毒液了。
「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我都有點妒忌了瑞安大咧咧地說出這樣的話來,讓西弗勒斯確定了面前這個是個格蘭芬多,實際上白天瑞安敢于反對馬爾斯的決定時就已經顯示了這一點。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和一個貴族少爺做室友,我以為並不是什麼輕松愉快的事情
「唉呀,西弗勒斯你想多了,維里蒂可沒有那些貴族少爺的脾氣。而且在魔法師公會里,可沒有什麼貴族、平民之分,大家的差別只在于魔法水平上瑞安不以為意地說。
「顯然這位身份高貴的少爺同時也是一個難得的天才西弗勒斯試圖從瑞安那里多套出一些話來,果然,瑞安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維里蒂八歲的時候被正好來視察的安東尼帶到了魔法師公會,那一次的魔力測試絲毫不亞于今天西弗勒斯測試時的情景,維里蒂激發水晶球產生的光芒幾乎將大廳的那個角落都照亮了,只不過只持續了三分多鐘,和一般人的時間差不多。那之後,安東尼就收下了這個至今為止最年幼的魔法學徒。
平時維里蒂很少到魔法師公會來,除非是公會有事情需要他參與。但身為城主的寶貝孫子,維里蒂為人又溫雅,沒有半點驕縱之氣,這些都讓這位小少爺的人氣逐年攀升。最後在他十一歲時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去年,他通過了初級魔法師的認證!
最年幼的初級魔法師。但不僅如此,從小就接受劍聖教導的瑞文戴爾小主人,早在十一歲生日時就已經是一名初級劍士。魔武雙修本來就極為難得,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何況維里蒂如此年輕!
不過,今年安東尼來了之後就讓維里蒂停止練習魔法五年。原因瑞安也不清楚,但是公會里的人都推測是因為維里蒂的進展太快,安東尼擔心他欲速不達,所以讓他在這幾年中好好沉澱。
這也是維里蒂最近一直穿著劍士服裝的原因,他最少在這五年內,只能接觸劍術。
西弗勒斯對維里蒂五年不能使用魔法的原因非常好奇。不是他好奇心強,而是他本能地就覺得,這個原因非常重要……
「啊!時間不早了,西弗勒斯你還是小孩子,要早點睡覺才能快點長大瑞安突然拍了一下額頭,說道。
西弗勒斯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小孩子要早點睡覺才能快點長大?!這種話不要對一個內里裝著成年人靈魂的他來說好嗎?而且剛才難道不是這家伙自己攔著他說了半天話嗎?
「我假設你的眼楮還能夠分辨出我已經有了獨自生活的能力,而不是一拍腦袋就得出一個可笑的結論?這會讓我覺得你脖子上那個球狀物里面裝的東西實在太少,不使勁地拍一拍就無法正常工作了
瑞安睜大了眼楮愣愣地看著西弗勒斯的薄唇闔動,速度極快地說完以上一大段的話然後干脆地轉身走掉,過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自言自語地道︰「難道,西弗勒斯剛才是在抗議我說他是小孩子?」
好吧,我們不能指望一個格蘭芬多式的青年能理解地窖蛇王的毒液,他們只用感受那種強大的氣勢就足夠了。雖然西弗勒斯現在因為身體年齡太小,氣勢還遠遠不足……
不過西弗勒斯的心情卻明顯地變好了,對瑞安的好感度也再次上升了一點。這里的一切都讓他想起了霍格沃茲的生活。
但這種好心情在他回到小樓的時候,消失了。
他輕輕地關上大門,準備穿過正廳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卻在樓梯口處就看到了那個高挑的少年,以一種閑雅的姿勢,隨意地靠在欄桿上,居高臨下地在樓梯頂端看著他。魔法燈暖黃的光線下,維里蒂淺黑眼眸里的情緒有些難以分辨。
西弗勒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淨,恐懼帶來的寒意沿著他的脊背慢慢攀升。維里蒂越是捉模不定,就越是讓他感到害怕。他情願這個人直接用冰冷的語氣稱呼他為︰叛徒,然後對著他拔出自己的長劍。可維里蒂對他一直溫和得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現在這樣,難道是黑魔王大人終于不想玩試探游戲了,打算再次除掉他這個背叛者了嗎……
看見西弗勒斯僵硬地站在樓梯口不再邁步,維里蒂從欄桿處站直了身體,然後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一直走到了西弗勒斯的面前。
他的臉上在笑。
西弗勒斯看著那熟悉面孔上依然溫和的笑容,瞬間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他的主人,黑魔王大人最喜歡的,就是笑著殺掉不听話的下屬。他曾經無意中目睹過一次,在那之後,被黑魔王大人懲罰著留在voldemort莊園之中為主人熬制了整整一周的魔藥,才獲得寬恕。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然後就听見那個好听卻可怕的聲音說︰「和一個貴族少爺做室友,並不是什麼輕松愉快的事情?」
西弗勒斯僵硬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他之前也在花園之中?那麼,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故意從瑞安那里套話了解他的事情了?
接下來,他會怎樣……會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他的主人再一次抹殺嗎……
西弗勒斯心越來越沉之際,他那冰冷得幾乎失去溫度的手,被另一只溫暖的手給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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