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抓起座機咨求了四五家醫院,血庫均無此血型。同學來回走動要沙比口供︰你要能行,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一試,馬上去電視台、電台發布征集消息。
不過這得經官方同意,你使使路子找找熟人,這是救命,估計能開這個綠燈的。我先給他用上止血劑,輸液,維持心髒功能。沙比悲情濃重的保證︰好,我現在就去做,再把所有朋友的血都驗一遍,說完就出了醫院。
此刻,已是下午兩點了。
沙比首先去了市電視台找到了台長,流著淚訴說了胡快的危情。台長總算答應了,說政治新聞和黃金時段不能改動,只有刪掉幾條廣告和插進一般性節目檔做征集。沙比作了補充,提出可在屏幕下方打上征集字幕,滾動播出。台長同意了。
接著又去了電台懇求,台長沒在,副台長正在上網玩游戲。听著沙比的求訴,有些不悅,打著官腔道︰「這種民間愛心活動太多了嗎,沒什麼效果。本台檔期節目時間都很緊湊,很難調整。明天,安排安排再說吧。」
沙比一听急了︰「明天?明天人就死了!請您一定在今晚播出,這個傷者是怪車手,他馬上就要代表中國參加世界大賽,他……」
話沒說完副台長就不耐煩了︰「啥怪車手,不是怪獸吧?需要血,去血庫去紅十字會嗎,你要是市委領導,我現在就听令。我給你納入日程就很不錯了,現在是市場經濟,每分每秒都是錢跟著,你這空手套白狼,上來就要服務,好意思嗎?」
沙比血性上來了,失控的罵道︰「冷血動物,要是你爹缺血你早就同意了。我現在告訴你我是發現報記者沙比,你如敢不播,明天我就叫你下崗賣血!我還要警告你,我哥是省委組織部管干部的部長,像你這種缺德沒有人性的狗官、勢利眼,應該開除干部隊伍!你信不信,我能讓你仕途骨折?」
很少說粗話的沙比今天破記錄了。
副台長被罵的狗血噴頭驚慌失措,他咋也沒料到,這個戴著深度眼鏡的記者竟然爆出了如此強力的威脅內容,一下讓他卡殼了。
半天才緩過勁來,沒了官腔滿臉堆笑的道歉︰「老弟老弟,別發火啊,我是開個玩笑嗎,你咋這麼大脾氣呢,早說你哥是省委領導不就完事了嗎。我挨了罵,還得恭敬你啊,沒問題,我現在就安排,馬上播出。」說著,就撥了電話叫新聞部主任過來了。
沙比見他服了轉身走了,走前,扔下一句話︰「副台長記住,我要听十遍!二十遍!」
出了電台,氣蒙了的沙比才想起給幾個朋友熱熱、雨雪、蘭又藍打電話告之胡快受傷失血,火速需要匹配血型。他絞盡腦汁,想著很多的渠道尋找血型,最終,想到了可以擁有一批驗血、獻血群體的頭凌法天。
凌法天听到胡快的危情消息,立刻緊張的回答︰」我知道了,一定要保住胡快,他很重要!沙比,听好了,隨時向我報告他的情況,趕快把胡快的血型發給我,我現在就召集全局干警驗血!」
沙比任務完成的盡力了,剩下的就憑天由命了。胡快不死,就是蒼天有眼大地留情了。
听到消息,熱熱痛苦的不得了。她知道自己的o型血不行了,又把家族中上至五十歲下至二十歲的親人,七大姑八大姨,外甥男外甥女住在北城的三十多口人進行了驗血獻血總動員,並說獻血驗血的費用全由她加倍補償。
她要求每個人必須在三小時內向她通報血型,希望所有親屬再聯系親屬朋友來驗血同樣有厚獎。
三小時過去了,大多驗血者回饋,均沒有rh型血。熱熱心急如焚,打手機問沙比要去醫院看胡快,被沙比擋住︰「熱熱,胡快不宜打擾,情況復雜,為了他的安全,暫時不要去。」
雨雪接到沙比電話,傷情的說了一句︰「他總是禍不單行,這種血型,比金子還難找啊。」
凌法天火速回到局里,立即把胡快的遭遇向畢局做了匯報。鑒于情況緊急,胡快又是警方偵破重大槍擊案的知情人,不到半小時,公安系統內勤外勤各個警隊警種十幾個派出所,數百警官警員一律去公安醫院測血救人。
畢局強調︰「此次獻血,既是獻愛心,又是政治任務,誰也不許推諉懈怠。」
晚間六點半,北城電視台新聞播出了救死扶傷為胡快征集rh血型的消息,同時電台也連續播出了數遍。然而,一切尋找渠道都沒傳來令人驚喜的消息。
沙比守候在胡快的床前,度日如年的期待變成了無邊的失望。胡快雙目緊閉,手上的輸液越來越慢,氣色越來越難看,沙比幾次喊來同學,求他再想想搶救辦法,同學說︰「沒啥辦法了,這種昏迷,除了補充血液,無法改變,就跟草一樣,草旱必枯,只有水能救活。」
始終對胡快有好感的蘭又藍也在努力著。她用迅捷的網絡從國內到國外求征血型,又把胡快的優秀在網上發布,讓富有愛心的人們援手,她知道自己的b型血是不可能了。
還好,在晚間七點鐘,網上終于有一個號稱「無怨無悔」的人發了一個帖子說︰本人願意幫助這位怪車手,也尋到了rh型血的人,不過需要一點點的獻血費。雖然不太人道,但市場經濟所有付出都要有回報,生存無道,不得不要。如可,速談。
蘭又藍想了想回貼︰先謝謝您的支持。血費多少可行?我理解賣血者的生存問題。「無怨無悔」速跟帖︰三萬元。如需要量大,可打折優惠,rh型屬于稀有血型中的「老大」,誰的血管有此血型,誰就是富翁。血稀價高,這不是感冒發燒。買不買由你,我不急。
蘭又藍一看這天價氣壞了,知道遇上了血販子。這種血販子一沒人性二沒信譽,血質毫無安全可言。
就決定教訓他一頓︰你這王八血太貴,留著你自己貧血用吧。大娘決定把你這個浸透銅臭的污血站發布到世界各地,讓所有人看清你吸血鬼的嘴臉。祝你早日血管崩裂,缺血暴亡。再為你立一塊吸血鬼墓碑,上寫︰生于吸血,死于賣血!哈哈!
發泄完的蘭又藍焦急郁悶,就想在網絡搜索看看rh血型的醫學解釋和相關情況。忽然,她的留言板上又有了一條信息,漫不經心的打開看,不覺一震,是游總從美國發來的咨問︰「小蘭,剛發現你的征集信息,胡快如何?請速告我。切切!!!」
蘭又藍一下子精神了,馬上把征集無果,焦急的心情,胡快的危機情況發了過去。
游總急回復︰「知道!我現在就去美國各大醫院找血,再飛回國!」
決定胡快生命去留的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十小時,在熱熱雨雪的再三要求下,痛苦的沙比同意了她們來醫院探望靠輸液吸氧堅持的胡快,沙比是怕萬一胡快堅持不到最後,讓她們留下終生遺憾。
倆人一見各種吸管布滿雙目緊閉,頭纏紗布腿裹繃帶的胡快,都失聲痛哭。沙比也被感染,掩面而泣。
一向火爆性急的熱熱淚眼問沙比︰「胡哥還能醒過來嗎?」沙比擦著淚答︰「醫生說了,二十四小時內,血不到位,就靠他的體能熬盡了。」
雨雪顯得更加憔悴,她輕輕的撫模著胡快失血的臉頰,自言自語道︰「小快,你怎麼這樣不幸啊,怎麼幫你都難逃災難,怪車可把你坑苦了!」仨人沉默了,從不同的期待角度,盼望著胡快能奇跡的睜開眼楮,哪怕是一下。
晚間十一點左右,電視台突然打來電話,告訴沙比說,有一家武館館主要求面見傷者,並且提供救助的辦法。車已經到了平安大道的入口,請沙比告訴醫院的詳細地址接洽。
沙比驚喜中有些懷疑,怕其中有詐不安全,就約定在了距醫院兩站地的光明大街處見面。沙比囑咐熱熱雨雪守護好胡快,他自己去接人。
沙比在光明大街見到的是三人來者。兩個體質強健的年輕人和一位體態矍鑠白發如雪一身黑色緞子功夫裝的長者。
長者目光如劍,膛音洪亮,先聲奪人︰「先生,我是北城三百里外興客鎮「老龍武館」館主龍藏甲。冒昧趕來,請別在意,傷者胡快,是我早年的徒弟。恕我多言,他的失血也許是外傷所致,應屬于紅傷,我了解他的秉性,一般情況下,他不會受到如此創傷的。請馬上帶我去見他,救人要緊。我帶了祖傳紅傷秘藥,服後兩小時,可速見療效。」
長者邊說邊遞給沙比一張印有九龍壁圖案的名片。上面印著︰弘揚中國優秀功夫,創新民族博大拳道。武者,勇者。功者,師也。老龍武館愛武敬武傳武以武育人。
沙比從人和名片上判斷,來者不像是居心叵測之徒,也無苟且不正之態,除了沒听胡快說過拜過師,略有小慮外,別的沒什麼,就謝了來者,坐上了館主龍藏甲的「城市獵人」吉普。
上了車後,沙比並未直接引路去醫院,而是繞道而行,說道︰「請問老先生的高齡?我是胡快的朋友,我從來沒听說過他提起過您啊?您能保證他轉危為安嗎?」
龍藏甲悠悠地說︰「虛齡65,已近風掃落葉之年。胡快與我離別十七八年有余,這些年,我從北城遷移到了heb滄州又碾轉到到hen開封,尋武練道,一路滄桑風塵,晚年又回歸故里,在興客鎮創辦武館。」
「數年前,我只知道胡快是bj下放到北城的干部子弟,秉性文明,脾氣倔強,為人忠誠,熱愛拳法,天生有一副功夫架子,悟性極強,只是習武之齡略略晚些。記得他跟我學練詠春、查拳、心意拳時,總是追問,拳法為啥要分這麼多種類,能不能把各派拳種集成精湛的一種?」
「剪掉花架子和不實用的套路,既省時又實用。後來,他選了自己喜歡的技擊,專攻詠春拳的幾路攻擊力極強的招法,又把查拳的精髓打法錘練得十分扎實,在我的十八個徒弟中,他是佼佼者。」
「胡快掌握了拳道,功法凶狠,出手不凡,卻武德恭謙,從不無辜傷人。我問他,為何要練功習武?他的回答與眾不同︰保衛我的理想,保衛弱者,保衛人的尊嚴。記得有一天,他突然說要離開我了。原因是要去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大事,很艱難,為了父母的遺願。」
「所以,我想這次胡快受傷,一定是發生了必須抵抗的事情,而且是因為他手下留情,才遭到如此重創,憑他的功夫,一般人是無法讓他倒下的,我們師徒性格比較相近。請相信我,雖然不能讓他恢復元氣,卻也能挽救他于死亡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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