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的話,讓雨雪從擔憂變成了興奮。她原想保羅會誤解和不快,卻意外的收獲了共鳴。她想促成保羅出面先救胡快于水深火熱之中,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只要胡快和怪車平安浮出水面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想到此,雨雪輕輕地挽了保羅粗壯的手臂︰「我的羅,你總是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時刻,像盾牌為我擋住了入侵者,我好感動的。你的職業敏銳,對事物的果斷判定力無人可比,有你這樣強大的後盾,我甘願做你的馬前卒。」
「既然你同意爭取怪車大賽的擁有權,你就行動吧。我來執行協調怪車手胡快的任務,你負責擺平蓋黑蓋造成的所有障礙。我想,你的出現會使蓋黑蓋既驚訝又無奈,後果有兩個,一個是蓋黑蓋為利放棄;一個是不同意放棄,繼續毀滅他得不到的東西。你說過,蓋黑蓋像非洲的野狗。」
保羅自負地搖了搖頭︰「在我面前,他是絕對不可能的,我會牽著他鼻子走的。從我吃剩的盤中隨便扔給他一塊骨頭,他就得恭敬的跟著我。別看他是北城的第一土豪,中國土豪的那點能量,比起俄羅斯的「光光黨」差得遠呢。」
「如果這個北城大混混敢用武力手段,我可以告訴他我的另一種特殊身份。「光光黨」職業殺手的技術含量非常棒,世界的風雲大佬在俄羅斯,買蓋黑蓋的人頭最多不過十萬人民幣,需要我額外出資的就是那點過境費,一切都由我來辦。夫人,你就等著保羅的好消息吧!」
保羅談這番話的時候,就像談一件該買不該買的衣服那樣輕松。雨雪震驚的是,這個同居的俄羅斯老公,竟然具有比蓋黑蓋還要非正常的可怕勢力,雖然他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人,卻可以讓俄羅斯最暴力的社會組織「光光黨」為之服務。
她這才幡然悟到自己那次遭綁架被保羅解救的原因,正因為保羅把她從死亡線上救出,她才以身相許感恩至今。第二次生命是保羅給的,她的公司也因保羅的進一步關照而日漸興旺起來。
那是一個風雨之夜。俄羅斯商業圈朋友保羅和中國生意圈朋友在俄羅斯「東方假日酒店」給雨雪慶賀生日,熱烈的場面結束後,晚八點雨雪駕車獨自返回在郊區的「中國綠茶經銷中心」。
當她的墨綠色保時捷剛剛停在院內,四個身穿海藍色迷彩服帶著紅框墨鏡光頭雪亮的彪形大漢,從牆壁的隱暗處閃出,雨雪的腿還沒完全邁出車,就被一個光頭揪住把她雙手反剪,頂在車門上凶惡的用生硬漢語低吼︰「我們是「光光黨」,需要你的錢、車!」
話簡短,槍口壓在了她的後腦。
雨雪嚇暈了。恰在此刻,公司沖出了兩個值班的員工。但沒跑幾步就被三個光頭大漢用一米長的俄式軍刀砍倒了。雨雪絕望的說:「你們要的,我都給。」
她把保時捷的鑰匙扔給了光頭,光頭的手還伸著。雨雪說:「錢,我去屋里取。」兩個光頭跟著她取錢,瘦弱的雨雪忍著恐懼終于想到了什麼。
她裝作從包里翻找保險箱鑰匙,趁光頭環顧室內的短暫瞬間,她的手在包里迅速按下了手機搜索鍵,立刻通訊錄第一個電話號碼出現了保羅,快速按了發射鍵,讓包的拉鏈敞開著,然後把鑰匙拿了出來,開始一點一點對密碼。
光頭大漢不耐煩的吼道:「快,打開!」雨雪故意緊張的大聲說:「噢,錯了。保險櫃不是這把鑰匙,你把刀離遠點,我害怕,我不會反抗的。」
此刻保羅的手機通了,卻奇怪听不到對方說話。他剛要呼叫,雨雪這邊和光頭的對話傳了過來,開著奔馳正在路上的保羅立刻意識到,雨雪有麻煩了。他調轉車頭疾速向雨雪的公司方向開去,他判定,只有在公司遭劫才能說道保險櫃鑰匙。
在這之前,,保羅因為生意合作,已經和雨雪成功的做了兩筆中國綠茶和勞務輸出生意,他開始特別關注上了這位聰明的很有商業能力的中國女人,並準備長期與之簽訂合作伙伴協議書。
保羅知道,近期的俄羅斯社會幫派暴力團體,開始對中國乃至亞洲商人的入主本國經濟領域耿耿于懷,仇視外來人的心理與日俱增,暴力華商劫殺中國老板的事件愈演愈烈,雨雪很可能遭遇了暴徒的洗劫。
保羅的奔馳飆風般闖進公司的大門,然後沖入雨雪的老板室看到了驚心的一幕︰保險櫃已經被劫空。沙發上,雨雪痛苦的被反綁了雙手,嘴部纏著膠帶,臉色青紫,上身**。一個光頭大漢赤膊果背壓在她的身體正欲施暴。
保羅用俄語大吼道︰「放開她!我是保羅,你們「光光黨」老大安德洛夫是我的朋友。」保羅雙手舉拳,底氣非凡,撥開指向他的軍刀,毫無懼色的走向前去。光頭大漢們像是觸了電,迅即停止了凶相。
他們都听說過這個保羅在俄羅斯商界的威名,更知道他們的老大和保羅的非常關系。眼前的這個氣勢不凡的人,除了保羅誰敢如此亮牌!
光頭們收槍落刀,把十幾捆盧布從布袋里倒出來,又把保時捷鑰匙放在了沙發上,一言不發的走了。保羅沖著他們的背影叫道︰「這個公司是我保羅開的,不許再來冒犯!」
雨雪被保羅救下後,涕零極致,當場昏倒在保羅的懷里。這個生日悲喜交加,從此,雨雪與這個俄羅斯巨商成了親密伙伴。
現在,保羅也對怪車發生了興趣,這種興趣是好是壞,雨雪一時還難以確定。但是,有一點她可以相信,只要保羅答應的事一定能做到。救助胡快不成問題了,剩下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起碼,當下保羅還听她的話。
雨雪說:「明天,就去找怪車手商談。」她熱烈的吻了保羅,保羅的**上來了。
自從雨雪突然出現在胡快的面前後,胡快的情感世界掀起了層層波瀾。這位曾經和他攜手並肩為怪車奮斗的愛人,今天已經輝煌無限,實現了她發現財富、創造財富、擁有財富、享受財富的人生理念。
而自己仍然掙扎在理想的邊緣,屢屢踫壁,劫難不斷,婚姻沒了,家庭碎了,後繼無人,在沒有愛的房間里孑然一身像被棄的嬰兒。巨大的孤獨感,漫長的寂寞時時刻刻在吞噬著他,悲傷的情緒愈來愈重。
他躺在八樓冷清的床上,在二十瓦昏暗的光源下,呆呆的凝視著房屋的頂棚,不由得想起了他和雨雪最初時期的那首詩。
那首詩,是在結婚的一周年留下的。詩中的所有語言都是他用真情組合而成,他把這首詩送給了雨雪,並稱為最真的陳述。詩的名字也有意味︰《兩雙鞋》。
兩雙鞋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寂寞
兩雙鞋的溫度可以點燃快樂
兩雙鞋的笑語是流淌的愛河
兩雙鞋的結合有力學的原理
兩雙鞋的足音比一雙鞋完美
兩雙鞋的歌唱比一雙鞋諧和
床前有兩雙鞋床上一定有一對親密的愛者
兩雙鞋的步履艱辛而燦爛因為理想之光
兩雙鞋的奮斗舉案齊眉可以穿越所有坎坷
兩雙鞋就是永遠的你我……
可是此刻,兩雙鞋只剩一雙了,所有坎坷要靠一雙鞋踏平。他翻來覆去的思考著明天的戰斗路線,如何保衛怪車,怎樣才能闖過蓋黑蓋這一災難的閘口?越想心緒越亂,一幕幕愛與恨的畫面參差而來。
正義的沙比,火爆的熱熱,深情的游總,回歸的雨雪,還有可怖的蓋黑蓋,地痞「斜眼」三哥,被子彈打穿的少女照片……這一切又讓他的思維進入了亂麻似的沮喪深谷。他知道,自己嚴重的抑郁又復活了。這種時刻,必須服用「抗憂草」了。
懶懶的抓過藍色藥瓶,沒用水吞下了六片,然後閉上了眼楮任抑郁把他拉到黑暗的冥想世界。這樣絕望的躺著不知過了多久,麻麻木木的進入了夢中。
一個貌似父親的白發老人,用遠古青銅長劍指著他的眉心從怪獸狀的森林中向他吶喊︰「兒子,你不能躺著,你的怪車就要被砸碎了!你必須站起來,讓你的怪車飛起來!」
他被嚇醒了。可怖的夢幻讓他汗濕如洗,他機械地重復著夢中老者的話,你不能躺著!你不能躺著!忽然,有一種如鯁在喉不吐不快的感覺猛然襲來。他一個「鷂子翻身」跳下床抓筆鋪紙疾速而寫︰
你不能躺著,躺著會使一切荒涼。
躺著的追求無力,躺著讓斗志申吟,躺著會把熱愛變成沮喪。
躺著是毒品,它殺死了站起來的決心。
你不能躺著,躺著的**找不到勇敢的方向。
你必須站起來,像雷電擊倒的樹,折斷了也要筆挺的死亡!
昏暗的燈下,胡快瘋狂地傾泄著噩夢帶來的詩句,洋洋灑灑,直到把心中的激憤和壓抑寫到100行才扔了筆。此時,東方已經微紅了。
胡快把這首詩用膠帶貼在了牆壁,詩題叫《你不能躺下》。這一夜他下定決心,單刀赴會蓋黑蓋,不再牽連任何人為自己犧牲。他在心中說︰謝謝了,沙比兄弟、熱熱妹妹、心愛的游總、還有前妻雨雪……
蓋黑蓋派鏢手賓館劫持游總流產,胡快蹤跡未知,怪車去向不明的惱怒,讓這個桀驁不馴的北城惡虎加劇了追殺胡快的進程。
現在,蓋黑蓋最大鬧心事和最大的恐懼是,那支落在胡快手里的以色列微型沖鋒槍,這支槍的威脅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對怪車的佔有欲,他擔心,總有一天這支槍會把他送上斷頭台。他一連抽了三根粗大的古巴雪茄,閉目坐在老板椅上,設想著一個又一個陰毒的計劃。
最後,他確定了兩套比較可行的挽救方案。一套是放棄爭奪怪車大賽的擁有權,給胡快以自由,解除對胡快的控制,不再追究車禍的所有賠償。當然,前題是胡快必須把沖鋒槍歸還給他。
另一套是,如果遭拒絕,就誘惑胡快出現,用一種隱蔽的方式,動用手段結束胡快的生命。他不想再用刀槍和明顯的暴力滅掉胡快,那樣會給警方以柄,風險太大了。而且,幾次較量證明,用暴力殺死胡快也並非易事,對于胡快的武功,前車之鑒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計劃有了,蓋黑蓋對手下訓話︰「發現怪車,立即扣押,但是不許毀壞。發現胡快,要活人不要尸體。」他又催問交通稽查隊︰「怪車有無蹤影?」對方回答︰「我們一天24小時全方位監控,上路就扣下交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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