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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一片鶯歌燕語中,人群簇擁著著葉姑娘走上了近山樓,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覷。♀馮漪還想上前理論,卻被馮潤攔了下來︰「既然對方不歡迎我們,我們何必去自討沒趣呢?」

馮潤梨渦淺淺,伸手刮了刮馮漪的鼻子︰「小丫頭,今晚上的好吃的沒吃夠啊,不如咱們再去逛逛?」只是想起身邊的崔敬默今夜只能敗興而歸了,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之情,她側過身來對崔敬默道︰「崔公子,今夜都是我們害得你去不成詩會……」

崔敬默忙收起鎖在馮漪臉上的視線,俊臉一紅,笑道︰「馮潤姑娘千萬別這麼說,那群人崔某也很不欣賞。當今聖上對崔家有再造之恩,崔某怎能對他們詆毀聖上坐視不理。道不同不相為謀,剛才就算他們請崔某進去,崔某也不會賞這個臉,」說完又情不自禁,深情幾許地回望馮漪,「況且,有月色如此,崔某也不枉此行。」

馮潤瞅著他面紅耳赤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揚,身旁的妹妹依然無動于衷地茫然四顧,只好用手肘戳了戳她的後脊。

「哎喲!干嘛呀!今夜我還沒玩得盡興呢!那個謝公子為什麼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馮漪嘟起嘴來,做出個包子樣,氣鼓鼓地說道,「那個葉姑娘憑什麼趕我們走啊,還打扮的不男不女的。怪人怪人!」

「那你自己不也是個怪人?」馮潤看著她的可愛的樣子頓時笑了起來,揉搓著她的臉頰——軟綿綿,滑女敕女敕的,果然好捏,馮漪的臉霎時變成了個變了形的小包子,「我們還是趕緊打道回府吧,否則我娘回來了發現我們偷跑出來,我們就沒好果子吃了。」

崔敬默堅持要送倆人回家,可是馮漪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她悄悄伏在馮潤的耳邊輕語道︰「別讓這個書呆子跟著我們,他一直看著我,他好煩啊——」馮潤對崔敬默生出了無限同情,她這個妹妹從小被眾星捧月,怎麼會明白崔敬默的一片痴情的難能可貴呢?太多人愛她寵她,她早就麻木不仁,即使他把心掏出來她也不會珍惜,可這又能怪誰呢?

崔敬默滿口答應著不再護送二人回家,可是一直與二人保持著一條街的距離,默默跟隨著。馮漪只好拉著馮潤鑽進了九曲連環的羊腸小道,東躲**,七拐八彎,很快就把不熟悉路況的崔敬默甩掉了。

「哎呀,終于只有咱倆了——」馮漪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牽起馮潤的手走在青石板小路上,一路連蹦帶跳,步履輕盈,馮潤只能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這里的民宅建的很擠很密,民宅旁植著幾棵長得枝繁葉茂的槐樹,層層疊疊,遮天蔽月。柔柔月光被屋檐裁剪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片,灑在眼前的路上,光暈四周都陷入死氣沉沉的黑暗中,連建築的外觀也被模糊了。這里似乎是離集市很遙遠,除了不知名的鳥叫,竟然听不見一點人聲。

「為什麼要拒絕崔公子的好意呢?」馮潤一邊打量著四周環境,一邊問道。馮漪跑跑跳跳地踩著地上的月光並沒有作答,整個小道里回蕩著她凌亂的腳步聲。

這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不祥。這時馮潤才有些後怕,沒有與崔敬默結伴同行真是失策。她突然有所醒悟,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心機的歡月兌少女真的可信嗎?幾日的相處,她真把自己當做馮漪的姐姐了。可是,馮漪也是真心對待自己的嗎?對于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說,這世上沒有幾個活人值得相信,可是再世為人的喜悅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此刻,黑暗臨頭,她才把這幾日林林總總的瑣事串起來︰先是對自己大獻殷勤,再將自己引出馮府,攪亂了竹林詩會之行,又是甩掉崔敬默,把自己帶進這個沒有人煙的小巷,就算馮漪在這兒取走自己的性命,也沒有人能救她。♀

馮潤暗恨自己為什麼如此掉以輕心,還好自己出門的時候在懷中藏進了一把小匕首。她只得默默跟在馮漪的後面,馮漪哼著小曲走著,渾然不知。

陡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馮潤的心中一顫,她慌忙胖上前去,拉住馮漪道︰「你听到了嗎?有腳步聲!」

馮漪笑嘻嘻地說道︰「哪兒有,是我的腳步聲!」在夜色下,她尖尖的虎牙閃著可怖的光,她不耐煩地拉起馮潤的手,拖著她往前移動著,馮潤依然回著頭四下張望。

突然大片月光落入馮漪的眸中,她舉頭一望,從樹上如樹葉般紛紛落下一群黑衣人,手中的弓弩正蓄勢待發。倆人大駭,馮漪拉起馮潤拼命往回跑去。

「不準射箭!」一個黑衣人喝道,其他人聞聲拔出一把把短劍,在月光下泛著微藍的寒光。

一慌神的功夫,一個黑衣人已經閃到馮潤身旁,如鷹爪般的雙手按得她動彈不得。眼見馮潤遇困不得月兌身,馮漪回過頭來,一掌劈向那黑衣人的腋下,黑衣人吃痛松開了雙手。馮潤見勢抽出懷中的短刀,刺向黑衣人的心窩處,再猛地一拔出,鮮血頃刻染紅了馮潤一身。

馮漪嚇壞了,雖然從小囂張乖戾,但是養在深閨中的她從沒見過如此場景,但是就被嚇得元神出竅。馮潤拖起馮漪繼續往後跑去,邊跑邊大聲呼救。但是她的聲音很快被身後喊打喊殺的聲音遮蓋了。

馮漪哪兒見過如此陣勢,嗚嗚哭出了聲︰「姐姐——我怕——」心中雖然本能的不信任馮漪,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把馮漪當做同伴,她只好把匕首塞給馮漪,連同生命一起交給了她。

安慰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馮潤的衣領就被高高提起,馮漪使出吃女乃的勁兒朝黑衣人打去,可是他依然紋絲不動。「刀!快用刀!」馮潤沖馮漪大吼道,將匕首交給她就為了現在最後一擊。

奈何馮漪掏出刀來,顫顫巍巍,卻始終沒有下手。這個身嬌肉貴的大家小姐始終沒有這個膽量下手殺人。她最終還是押錯了。

看著寒光一閃,刀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馮潤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幽靈船、忘川、擺渡人、烏鴉……鋪天蓋地而來。難道她還沒有弄懂重生的意義是什麼就又要喪命于此嗎?

一聲刀刺入血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奇怪的是居然一點都不痛,馮潤詫異地睜開眼楮卻正黑衣人四目相對,他的恐懼毫無掩飾地流露出來,馮潤也嚇得連退好幾步。細看才發現他的胸口不知何時插入了一把長刀,他掙扎了幾下,手中的刀「踫——」地落在地上,自己也不受控制的仰倒在地。

看不清來人是誰,一陣刀光劍影中,黑暗中的劍光飛舞如同一張織的密密的網,以神龍掃尾之勢把所有敵人收入網中,一聲聲的悶響中,黑衣人全部倒地不起,身上卻不見一絲鮮血。馮漪忙撲入馮潤的懷中,嚇得眼淚也不敢落下。

可怕的黑暗中,走出一個高大筆挺的影子。

「姑娘,你們沒事吧——」那個影子的聲音卻是異常雄厚溫和。倆人依然嚇得不敢上前。

那影子踏入一片破碎的月光中,一個胡裝大漢映入眼簾。那漢子看起來二十多歲,褐發微卷披在肩上,額間束著虎皮發飾,古銅色的臉上瓖嵌著一副烏溜溜的大眼楮,鼻梁高挺,下頜上蓄著泛青的胡渣,身材壯碩,渾身腱子肉。

「剛那伙人是誰,為什麼要對你們痛下殺手——」

馮潤和馮漪嚇得一跌落在地上,方才一直憋著沒敢哭的馮漪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這個胡人漢子便護送著兩人回到了馮府。這漢子叫賀蘭破岳,來自祁連山脈一帶,剛來洛陽不久,盤纏用盡,沒處安歇,恰好看到這條街的房子都空著,便不請自來偷偷在里面安了家,睡得正濃就被外面的爭斗聲吵醒。

馮漪連忙對馮老爺說道︰「爹,賀蘭大哥武藝可高啦!你們沒看見,賀蘭大哥就刷刷刷這樣幾下子就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不如我們讓賀蘭大哥給我們當護院吧!」

馮熙沉思了一會兒道︰「今晚他手上該有了不少人命吧……」

賀蘭破岳忙說道︰「在下並沒有殺他們。馮大人現在派人可以把他們抓回府中盤問。」

「你會說漢語?」馮熙疑惑地問道,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壯漢,雖然一副武夫打扮,但是舉止之間卻並不見胡人的粗鄙,看起來……並不令人討厭,「如果你真這麼有本事,區區護院還真糟蹋了。今日聖上召老夫回京,如壯士不嫌棄的話,跟老夫一道去平城,到了平城我就向高大人舉薦你入軍營,到時候為皇上效力,報效朝廷也不枉費壯士的一身本領了。」

「那在下就先謝過馮大人。」賀蘭破岳也並不推辭,向馮熙行了個漢禮。

馮熙吩咐馮誕去捉拿黑衣人回來,便邀請賀蘭破岳去前廳一夜暢飲,通宵達旦。

馮潤回到閨房中,推開門見常氏已經在屋內等著自己了。

「娘——」她怯生生地喚了聲,雖然對常氏充滿了懼怕之心,但是為了能夠在馮府中安生立命,她不得不與常氏維持表面的母女關系。

「你還有命回來!」常氏冷冷斜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險才把你的命救來,你就這麼不珍惜!」

「我……」馮潤剛想解釋就被常氏打斷。

「馮府上下誰不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你弟弟常年不在府中,只有我們相依為命。百度搜或,,更新更快你真以為馮漪把你當做姐妹嗎?你太天真了,博陵長公主教出的是什麼樣的子女我比你清楚。那個女人一直都是這麼佛口蛇心,如果不是我把她斗垮,她能這麼老老實實地吃齋念佛。「常氏憤憤不平地說道。「你,好自為之吧一一下次再丟了性命,娘可救不了你一一’’常氏說完把馮潤拉過來,碎不及防地趴在她的肩上,竟然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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