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發生在一瞬之間,冷霜淒慘的尖叫聲,將大廳內,無論是干活的還是路過的下人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所有的人,都望見原本站的好好的夫人,因為身旁賀青的伸手一推,而順著階梯滾落的如一張輕薄的紙片一般,順著樓梯,一階一階的滾了下去,最終,倒在了大廳的地面上。愨鵡曉
冷霜蒼白的臉上,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額間沁出了豆大的汗水,眉頭擰的緊緊的,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肚子,縮成了一團,嘴里一直不停的叫喚著︰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而站在台階上的姑娘,望著冷霜從自己的面前滾落,小小的腦袋是一片的空白,一雙大大的眸子中,滿是驚愕和茫然,就連伸出的手都不知道縮回了,怔怔的望著下面越聚越多的人。
「不,不是我推她下去的」賀青哆哆嗦嗦的指著那地上的冷霜,一副手足無錯的模樣。
剛剛,她根本沒有怎麼用力推她啊,因為冷霜自己無緣無故的靠近自己,所以,她才會下意識的去踫她的,可是,她發誓,剛剛,她的力氣,非常的小,而且,她能夠完全感受到,她的指尖只是沾染了冷霜的衣服一角,連她的身體,她都沒有怎麼踫到,冷霜完全不應該會站不穩的啊……
「夫人,夫人……」
秦宅的下人們已經完全的被這一切嚇的慌了身,在大廳內干活的所有人,都朝著冷霜圍了上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站在大門口的管家,也是目睹了剛剛冷霜和賀青的全部過程的男人,之間他臉色一變,一把推開圍觀的所有人,趕到了冷霜的面前。
望著已經昏迷的冷霜時,管家的臉上,也是一片的驚懼。
白色的衣裙下面,鮮艷的紅色暈染開來,變得觸目驚心,冷霜已經疼的昏了過去,他不是不知道,先生是有多在乎夫人肚子里的這個孩子,而現在,望著冷霜雙腿間的刺眼紅色,他的雙腿和雙手完全的顫抖了起來。
「看什麼看,都給我讓開,圍著做什麼,給我叫司機,送夫人去醫院」
管家一邊驅散著人群,一邊,忍受著內心的慌張,便彎腰將冷霜抱起,送去醫院,抱著冷霜往大門口走去時,管家看了一眼依舊站在樓梯口的女孩。
此刻的賀青,蒼白的臉色,透明的仿佛馬上就要消失一般,搖搖晃晃的身體,被秦墨摟在懷中,而原本望著冷霜這邊的大眼楮,也被秦墨的大手給擋住了。
「管家,司機在外面等了」最後,管家听著下人的回答,嘆了一口氣,便抱著冷霜出了大門,走了出去。
管家和冷霜走了,看熱鬧的所有下人們也跟著去了外面,只留下了秦墨和被他摟在懷中的女孩……
「秦墨……」
賀青此刻腦袋里嗡嗡的作響,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見她顫抖著伸手,推了推身旁的男人,害怕的叫了一聲。
「乖,我在身邊,不怕的」秦墨像哄著小孩一般的伸手拍了拍還在渾身顫抖的賀青。
「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我根本沒用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滾下去的……」
賀青小手緊緊的抓著秦墨背後的襯衫,躲在秦墨安全而炙熱的懷抱中,賀青的內心,平靜許多,卻還是沙啞著嗓子想要解釋。
「我知道,我知道,丫頭那麼善良,不會故意要害人的」此刻的秦墨,溫柔的語氣,帶著安撫的味道,直接撞進了賀青的心中。
「秦墨,我們也跟去看看她,好不好?」
賀青躲在秦墨的懷中,低低的說道,一雙大大的眼楮,浮現起了茫茫的水霧,內心酸澀一片。剛剛,她看到了血,好多的血在冷霜的雙腿間暈染開來,紅的恐怖,紅的讓她害怕……
「好,我們也去,乖,別害怕,她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不關你的事情,好不好?」秦墨說話間,原本緊緊抱著賀青的雙手緩緩的松開來,然後,擁著她的窄腰,將她往樓下帶。
一階一階的往下走,當來到冷霜剛剛掉落的地方時,賀青望著那一大灘的紅色血液,腳下一軟,幸虧有著秦墨扶住了她,不然,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乖,不要看」秦墨用手扶著已經軟的完全走不了路的賀青,連拖帶拽的將人從大廳帶到了外面的車子內。
坐在車內,賀青握著安全帶,臉色依舊還未從剛剛的震驚中月兌離開來,嘴里一直嘰嘰咕咕的說著話,也不知道是對秦墨說的還是對自己說道︰
「我沒推她,她是自己掉下去的,我真的只是踫了她一下而已,真的不是我推她下去的,我沒有推,不是我,我沒有……」
最後便一直重復著同一句話,听的開車的秦墨,皺起了眉頭。
握著賀青顫抖的不能控制的小手,秦墨,想要給予這個可憐的姑娘,一絲的溫暖和安全感,無論如何,秦墨,是相信賀青的。
就算是賀青動手推的冷霜,那又怎麼樣,秦墨本來就看冷霜這個女人不順眼,現在,索性將孩子打掉了,他也落的清靜,更何況,冷霜根本不是賀青推的,冷霜啊冷霜,想要嫁禍給他的姑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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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走廊上,賀青縮在秦墨的懷中,一張小臉濕潤一片,她的身旁,是一臉凝重的管家和剛剛才感到的秦老夫人,所有的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望著手術室門口,紅色的燈光。
「咚咚咚」倉皇失措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秦世明一臉焦急的神色,從走廊上跑了過來,當看到手術室亮起的燈光和所有人的靜默後,抬腿一腳揣在了旁邊的木長椅子上。
「你們***誰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秦世明脾氣暴躁的喊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一個帶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來,一見醫生出來,秦世明立馬就迎了上去,拉著醫生就問道︰
「怎麼樣,我的兒子怎麼樣了,有沒有事情?」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孕婦本來就年紀大,胎兒能夠存活的幾率小,現在,又經歷了這麼大的重擊之後,我們只能夠選擇保大棄小」醫生說著,將手中的病危通知書遞給秦世明︰
「您是她的丈夫吧,那麼,請您在這里簽字」
秦墨听著醫生的話,雙手顫抖的接過那一張通知書,薄薄的一片紙,秦墨只覺得重如泰山,棄小保大?不,他好不容易,老來得子,他好不容易給老秦家開枝散葉了,為什麼又不讓他完成這個心願呢?
「我不簽,你給我保住小的,我只要我的兒子,我要我的兒子……」
秦世明雙目猩紅的將病危通知書給撕了個粉碎,朝著那個醫生,就是一陣怒吼,他的兒子,他要他的兒子……
「先生,請你冷靜一點,小孩本來就抱住的幾率很小,現在,又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已經胎死在月復中了,所以,我們只能夠用人流的方式,將胎兒流出來」醫生听著秦世明的話,皺著眉頭,解釋道。
「流出來?不行,不能流,你要給我抱住我的孩子,不能人流,不能把我的兒子流掉……」想兒子已經想瘋了的秦世明,抓著醫生的衣領,就沉著臉,喊道。
如今,不僅是醫生對于秦世明想要兒子的想法惱火了,就是一旁的秦老夫人,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在佣人的攙扶下,走到秦世明的身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給我清醒點,別再想你那兒子了,醫生說了,就是沒有這一跤,抱住胎兒的幾率也很小,現在,你沒了兒子,至少還有老婆,如果你再耽誤下去,就是老婆,也沒有了」
秦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當年,秦老爺子死的時候,這個中國的女人,用自己嬌小的身體,撐起了整個秦家,如今,更何況只是一個續弦的妻子,流掉了孩子而已。
「醫生,他不簽字,我簽,麻煩你再去給我拿一張紙」。秦老夫人對著醫生說道。
不一會兒,通知書到了,秦老夫人拿起筆,大手一揮,漂亮的法國名字,就這麼簽在了通知書上。
大局已定,秦世明望著再次走進去的醫生,原本筆挺的身體,頓時跨了下去,似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原本做父親的雀躍心情一下子,仿佛被人從天空拋入了地獄中,
賀青瞧著這一切,小小的身體,跟往秦墨的懷中鑽,感受著身邊賀青的小動作,秦墨微微低垂了眉眼,更加用力的收緊了自己的肩膀,然後,擁著另一只手,揉了揉姑娘的長發,關心的問道︰
「怎麼了?」
听著秦墨的問話,賀青怯怯的搖了搖頭,壓下自己內心的慌張情緒,苦澀一笑,說道︰
「沒事……就是冷」
賀青不說話還好,一雙話,本就生氣無處發泄的秦世明,終于找到了突破口,踏著腳步就來到了這坐著的兩人身旁,伸出自己的大手,就要往賀青的臉上打去︰
「賀青你個踐人,從你進我們秦家的門,我們秦家就沒幾天安靜日子過,現在,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還謀殺了我的孩子」
望著面前漲紅著臉,滿目血絲的男人,賀青害怕的全身發抖,打顫。
可是,才剛揚起,就被同樣臉色差到極點的秦墨給截住了。
「秦墨,你是不是我們秦家的人,現在,你的弟弟被這個女人殺死了,你竟然還幫著她,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竅,你早晚要死在這個惡女手上」秦世明朝著握著自己手臂的秦墨,咆哮道。
「那又怎麼樣,死在她的手里,我甘願,我告訴你,秦世明,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踫賀青一根毫毛,更合理,冷霜肚子里的孩子,我早就看不順眼了,既然掉了,那就掉了,省的我看著煩人」
「你,你這個逆子……」
听著秦墨的話,秦世明更是被氣的簡直要吐血了。
可是,一旁的賀青,卻听的眼眶濕潤,當所有人都對你發起進攻的時候,她的身邊,還有秦墨,這個男人,永遠都站在自己的這一邊,想著,感動著,這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吧嗒吧嗒的不斷掉落下來……
賀青被秦墨抱的緊緊的,那手臂傳來的熱量,源源不斷的進去自己的身體內,給予她力量的支持,抬頭望向一張十足保護自己的俊臉,賀青知道,自己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給捕獲了心。
可是,她不應該讓這個男人承受這一切的,事情是由她而已的,她應該要盡自己的權利,去保護這個男人,不應該讓孤傲清麗的秦墨,跟自己一樣,背負扼殺孩童的罪名。
「伯父,阿姨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賀青撐起虛弱的身體,緩緩的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一雙大大的眼楮,直直的望著秦世明,帶著濃濃的倔強和固執。
她從來沒想過害人,如果是她推的,那麼,她會認,事實是,她只是踫了冷霜一下,剛剛醫生的話讓她突然覺得,這一件事情,根本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了。
就是沒有發生這一件事情,孩子存活的幾率也是極低的,如果假設冷霜很早就知道這件事情,那麼,今天的這一切,就都能夠解釋清楚了……
秦世明听著賀青的解釋,臉上的怒火就更旺了,嘴角帶著諷刺和薄涼,怒極反笑的說道︰
「賀青,你是我見過最不要臉的女人,做錯了事情,竟然還怪別人,雖然我的兒子還沒有成型,但是,你還是殺死了一個孩子,你現在這樣無恥的為自己狡辯,有意思嗎?你就算是再不承認,你的雙手也已經沾滿了鮮血,你就是個殺人犯,殺人犯……」
秦世明森冷的話,就像一把利劍插入了賀青的心髒內,疼她渾身都難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殺人犯,她不是,她不是殺人犯,賀青被秦世明氣的腦袋發昏,望著眼前的男人時,只覺得,星星直冒︰
「我不是殺人犯,我不是……」
情緒激動賀青的話還未說完,小小的身體已經軟軟的倒了下去,秦墨一見,眼疾手快的將她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