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會面(三)
畫舫的甲板上寂寂無聲,只有柔風拂動垂柳萬千,淅淅地響著,堤上一帶濃翠淺碧匝地,但見滿眼芳草凝綠,高高的枝頭上依然是鶯啼婉轉、歡聲嚦嚦,幾只水鷗在沙岸嬉戲,忽然一聲淒清長唳,相逐飛起,卻倏忽一瞬即逝于一片煙光帆影里。
戈木蘭與風漾舟站立半晌卻並未交談,風漾舟眼神掃過岸邊一排樹梢格外茂密的青楊,戈木蘭目光落在水中那一根根不知何時鑽出來的蘆葦桿上,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戈木蘭眉梢一挑,「貴方就是這樣履約的嗎?看來太子殿下的膽氣有些不足啊!既如此,為何不知會一聲干脆讓候于邊境的一千二百親衛也隨行護駕呢?」
風漾舟冷哼,「若論守約,怕是真正畏怯的是會首大人吧!這里是你們的場子,難道你們還怕吃暗虧嗎?而且——我怎麼听信字堂主說惠字堂主的容貌委實不敢恭維呢?想必兩位堂主結了梁子,連姑娘這等花容月貌也拿來說笑!」
戈木蘭眉頭一皺,暗道想誑我信老大會招,痴心妄想!可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想到閣下對我的身份如此有興趣……」
「既然你會已承諾退出我國,那麼姑娘的真實身份我倒是失了興致。」風漾舟截口,忽又輕蔑一哂,「你會分明意在信字堂主一人,卻偏要拿那八百人做幌子,其實何必費那些功夫,反正他們回去也是受死,倒不如在我這里,也省得被人詬病說你們戕害自家兄弟!」
戈木蘭心里頓時拱起團團火氣,「看來閣下對我錙銖會的規矩倒是熟悉得很啊,既如此,那就應該知道倘若會首一念之差,現在你家夫人還能躺在那里好睡嗎?」說罷微微眯起眼,「我希望閣下明白,對太子府那幫廢物沒有痛下殺手,照顧你家夫人毫發無損,實乃本會拿出十二萬分之誠意……」
風漾舟忽地一笑,只那笑容卻未滑至眼底,「姑娘終于肯承認是會首大人的意思了,真是不容易!」旋目光倏地一寒,冷聲道,「那麼我也告訴你,倘若太子一念之差,現在這世上還有‘錙銖會’三個字嗎?連‘沒有痛下殺手’這種顛倒黑白之言也虧你說得出口,難道你會‘恭寬信敏惠’五大堂竟是這般仁義道德的嗎?」
戈木蘭言辭失誤,詞鋒不及,不由惱羞成怒,少女黃色面紗下的臉龐依稀泛了紅,「好……既然太子殿下已與夫人團聚,那在下就恕不奉陪了!」說著一個凌空後翻,銀緞披風猛地在空中劃出一抹銀白的光弧,眨眼間人已躍至艙門前。
風漾舟立時拔地而起,掠至戈木蘭身側橫臂一擋,「怎麼,想跟殿下打聲招呼難道不該等夫人醒來嗎?」
戈木蘭細眉一豎,「你家夫人七日睡了五日,難不成她明日天亮醒來,我也要等了?」
說話間掌風已疾劈而至,少女出手迅捷,招式狠辣,說時遲那時快,風漾舟斜身避過,左手突然狠抓少女手腕,眼見就要搭上脈門,可少女閃電般一個翻身前踢襲向風漾舟胸口,風漾舟身子略偏,左手借勢轉為虛拿其手肘,少女收勢不及,不免心頭悚然,倘若對方右手也扣上了她的右腕,只一招分筋錯骨便可將之月兌出,心念轉處,忽而眼前一花,頸間一涼,竟是風漾舟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
可不料與此同時,風漾舟後背驟覺一股疾風掠至,接著一個尖銳的東西頂了上來。
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原藏于戈木蘭左袖中,可現在它已經抵在了風漾舟的後心。
風漾舟心下登時一驚,雖然略略過手幾招,但已可窺出端倪,想不到眼前少女的身手竟如此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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