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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蘿花下(二)

藤蘿花下(二)

景月想︰天下可能沒有女子可以抵擋這樣的目光,抗拒這樣的懷抱。

男人的擁抱並不是很用力,甚至還有一點點疏離的空隙,可那怦怦的心跳卻清晰地傳遞過來,一下、兩下、三下……那樣有力、那樣穩健,然而她的身子卻漸次冷了下去,好像從破碎的堅冰處跌入了千尺冰湖,寒意如藤蔓般覆上肌膚,好似無數冰冷的觸手瞬時間將她層層裹住。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冰冷,蕭明翊的手臂顯而易見地一緊,卻沒有多問,只攥住了她的手在掌心里反復摩挲,過了許久,她冰涼的指尖才稍稍回暖,「還冷麼?」他輕聲問,男人的氣息深沉而壓抑,卻無比溫暖而和煦,熟悉的呼吸聲響在耳邊,帶著那種听過一次就一生都不會忘記的味道。

景月的眉心緩緩蹙起,有什麼東西從心底一絲一絲爬出,一時間直想冷笑出來︰這世上有誰會想到,這樣清俊的白衣男子,這樣深情的懷抱竟是晏安鴆毒呢?

用力咬緊下唇,她提醒自己︰即使他是真的出于愧疚,這愧疚也來得太晚,于她早已沒有任何意義,這世上有些東西可以彌補,有些則永遠也不可能——譬如死者不能復生。

「想睡麼?」見景月不作聲,蕭明翊忽然又問,「想睡就睡一會兒。」

景月微微一愣,難道自己的困意都寫在臉上了麼?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沒來由地想睡,明明毫無倦怠之感,卻怎麼都睡不夠,問過太醫,也說休息幾日便可無礙,可現在,情形似乎愈加嚴重了。

頭頂響起啁啾的鳥鳴,幾只鳥兒撲稜著翅膀在枝葉間穿梭,卻倏忽又飛得遠了,花園里蝙蝠形冰裂紋的漏窗上擠出幾個小腦袋,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語。

景月有些難為情地道︰「明翊,讓你那些下人不要看了。」

不管怎樣,抱著夫人進進出出,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地曬太陽,這些行為即便在民風開化的亓國也會被視為禮教崩壞。

蕭明翊夸張地四下望了望,道︰「沒什麼人啊……」

然後,他試探著把頭緩緩壓低下來,伴著他胸腔澎湃有力的心跳,滿載著濃濃的眷戀及懷念,在她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

蕭明翊向蕭正檀告了假,一連半月都留在府中。

每天都是一襲白衣;每天都是到藤蘿架下曬太陽。

有那麼一瞬,景月甚至想︰如果生命可以重來,她一定不再與哥哥玩互換身份的游戲。

對他這樣的男人,如此刻意向她示好,而且,天底下沒有人會比他穿起亓國崇尚的白衣更逸韻清華——就算與他做不成夫妻,他們也不該做仇人。

然而現在,他們既是夫妻,又是仇人。

她根本沒有選擇。

與三年前相比,她覺得蕭明翊唯一不同的是他很少主動開口。

如果不是她有意無意地說幾句,他簡直沉默寡言到不可思議,常常在他懷里,她要為下一刻如何提起話頭而頗費心思。

忽然,腦中一閃,她終于想到一個。

「明翊,我看到府里到處都是與蝠有關的圖案……」

蕭明翊眉尖一動,「你不喜歡?那我換了它!都是宮里的匠人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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