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吽!」
聶小步趕緊一腳踩下了油門,這個沐野王太他媽的嚇人了,剛才那麼不客氣地拒絕自己去他家里坐坐也就算了,特別是最後趴在車窗上問的那句話,再配合上沐野王那張蠻橫的面孔和濃
郁的酒味兒,使得聶小步的背後一陣發寒,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估計早就給嚇尿了。
沐菲琳望著聶小步倉皇而逃的車尾燈,氣得跺腳吼道︰「爸爸,你太沒有禮貌了!」
「我為什麼要對他有禮貌?」
沐野王翻了翻白眼,將威士忌酒瓶堵在自己的嘴上,搖搖晃晃地往屋里面走去,狠狠地灌了口酒,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沐菲琳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沐野王和沐菲琳的住所是一套租來的兩室一廳小套間,兩父女各住一間,只不過那間小小的客廳還是被沐野王給霸佔了,桌子上和地上到處散落著威士忌的空酒瓶,滿屋子的酒味兒。
沐菲琳打開了客廳的燈,一邊收拾著地上的空酒瓶,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對著沐野王說道︰「爸爸,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喝這麼多酒,很傷身體的,媽媽走得早,就咱們爺倆兒相依為命,要
是你的身體垮了的話,你要我怎麼辦?」
類似于這樣勸慰的話語沐菲琳已是老生常談,沐野王壓根兒就沒有認真在听,一走進客廳便是躺在了那張有些破舊的老式沙發上,翹著雙腿喝著酒說道︰「菲琳,這些話你已經說了幾千
遍幾萬遍了,就算你說著不累,我听著都累了,你最近不是已經不怎麼數落我了嗎,今天干嘛又提起來了?」
「我只是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身體,其他的別無所求!」
沐菲琳將地上的空酒瓶收拾完之後,又轉身去門外拿掃帚掃地,這是她每天晚上必做的功課,以前她差不多凌晨四點下班回家,沐野王已經睡著了,而她還需要承擔這些家務。
「別忙活了,過來坐著!」沐野王坐直了身體,沖著沐菲琳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道。
沐菲琳微微一怔,突然覺得自己父親說話的口氣正經了許多,放下了手中的掃帚,迷惑地坐到了沐野王的身邊。
沐野王將還剩下小半瓶的威士忌輕輕地放在了地上,輕輕地握住沐菲琳的小手,難得正經地說道︰「菲琳,你別看爸爸成天喝得爛醉如泥,但是爸爸的腦子清醒著呢,自從你們學校放了
寒假開始,你每天都是差不多凌晨四點左右回來的,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為什麼和我從同一條路線回來……你別說話,听我說……因為你一直在諾斯克酒吧上班,你在默默地幫爸爸還著酒
債,你以為讓諾斯克那小子瞞著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爸爸……」
沐菲琳的聲音有些哽咽,突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原本以為騙沐野王說自己在深夜電台找了個主持的活兒貼補家用,然後再讓諾斯克守住口風,就可以瞞天過海,沒想到自己這個酒鬼
父親竟然是如此明察秋毫。
沐野王伸出手輕輕地攔住了沐菲琳瘦弱的肩膀,眼眶濕潤道︰「菲琳,爸爸現在是個廢人了,不值得你為我付出那麼多,我每天借著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只是不願再想起以前的畫面,
我擺月兌不了過去的陰影,只要我一閉上眼楮,腦海里面就會浮現起你媽媽離開時的那種眼神,但是你不一樣,你還有自己未來的生活,我不希望因為我的過去而帶給你羈絆,諾斯克酒吧的債
務你不要超心了,我自己有辦法解決的!」
這是沐菲琳近幾年听自己父親說得最清醒的一番話,卻是如此刺痛她的心靈,只感覺鼻子一酸便是一頭撲到了沐野王的懷中,一個勁兒地抽泣道︰「爸爸,諾斯克酒吧的債務已經還清了
,只要你戒掉酒癮,重新拾起對生活的信心,我們還是可以有幸福的生活!」
「什麼,諾斯克酒吧的債務還清了?」
沐野王握住沐菲琳的肩膀將其一把從自己的身上拉了起來,望著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不安地問道︰「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做!」
沐菲琳輕輕地搖了搖腦袋,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講給了沐野王听,只不過在講訴之中故意淡化了鄭經偉對她的輕佻,她不想自己的父親太過擔憂和自責。
……
听完沐菲琳的講訴,沐野王躺回到了沙發上一陣苦笑,諾斯克酒吧的債務他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只要他在幾年之前答應諾斯克重出江湖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那筆債務存在,他明白諾斯
克對他的招納之心,而今聶小步又將那筆債務扛了過去,究竟是在打自己女兒的主意還是想用人情逼迫自己再重出江湖?
沐野王突然變得了謹慎起來,皺著眉頭問道︰「那小子究竟什麼來歷?」
「我也不知道!」沐菲琳老實地搖了搖頭,「我也是今天晚上才認識的!」
沐野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半晌之後才開口問道︰「你應該有辦法聯系上他吧,找個時間幫我約下他,我得模模那小子的老底,我還真想看看那小子準備讓我怎麼還他這個人情!」
說罷,沐野王又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威士忌,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
聶小步從沐野王家門口落荒而逃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到濱江小區,他現在有些害怕獨對空房,歷經繁華之後的落寞更為孤寂,濱江小區的那套房子里面充斥著夏芷沫殘留下來的味道,那
對于聶小步來說是一種毒藥,一種容易勾起相思,引發孤獨的毒藥。
最終聶小步將車鬼使神差地開到了紫竹花苑門口,撥通了肥六的電話。
肥六睡得正香,朦朧中見得是聶小步打過來的電話,連忙揉搓了一下自己的雙眼,振奮了一下精神,這才接通了聶小步的電話︰「步大爺,有緊急任務?」
「對,緊急任務!」聶小步把車停好之後,望著樓上肥六房間亮著燈的窗戶,冷得噓了一口寒氣道︰「趕緊下來給我開門!」
肥六原本以為聶小步有什麼緊急任務要,再不濟也是聶小步心情不好找他喝酒,沒想到聶小步一上樓便是直接竄進了肥六的臥室,和衣鑽進了溫暖的被窩里面︰「六子,今晚哥就臨
幸你了!」
「啊?」
肥六錯愕地張了張嘴,也沒有繼續追問,月兌得只剩下一條褲衩之後鑽進了被窩里面,反正他和聶小步是那種褲衩都可以換著穿的兄弟,以前也沒有少睡在一起,時隔幾月之後兩人再次同
床,倒並沒有覺得別扭。
聶小步一直處在一種假寐狀態,仿似覺得自己已經睡著了,但思緒仍然沒有停止轉動,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遠大建設集團和黑旗會還沒有搞定,現在又突然蹦出來個鄭經偉,
聶小步現在手里的資源有限而散亂,他必須要將其全部有機地整合在一起,擰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否則根本無法在遠大建設集團、黑旗會與鄭經偉三座大山的夾縫之中生存!
有人說前方戰亂,後方就必須安穩,但是聶小步現在的感情生活也是一團糟,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夏芷沫有沒有看見他和唐睿捷在網上的照片,還有唐睿捷那妮子,自己究竟應該對她采
取什麼樣的態度?
肥六倒是很快入眠了,不一會兒便是響起了一陣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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