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傾雲眸含笑意,收回了雙手,點頭為禮︰「妾身獻丑了。安陽王果然聰慧過人,只听一遍,便將這首曲子吹了出來,而且……妾身說得不錯,這首曲子極為適合安陽王的氣質。」
「這首曲子,也極為適合王妃的氣質。」冷少情輕輕地笑著,眸子突然火熱得令人不敢直視,「王妃方才這一舞,稱得上艷絕天下!」
「妾身不敢……」
「公主!您是跳得好嘛!」月無淚興奮地跑了過來,抓住百里傾雲的袖子大叫著,「奴婢也想學,公主您教奴婢跳吧……王爺?!」
月無淚的聲音突然變了調,臉上的笑容也猛然退得干干淨淨。一聲驚呼讓百里傾雲和冷少情吃了一驚,不由齊齊轉頭看了過去,果然發現不知何時出現的宇文瀟正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而他臉上的神情,陰沉冷酷得令人不敢直視!
糟了!方才那一幕顯然被宇文瀟給看到了,否則他絕不會是這個樣子!雖說自己不得宇文瀟歡心,但自己畢竟是他名義上的王妃,居然公然在花園中與其他男子琴瑟和鳴,這怎麼都有些不合時宜吧?
心底有些惴惴不安,百里傾雲取下面上的絹帕,盡量平靜地施了一禮︰「妾身見過王爺!」
宇文瀟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卻半晌都不曾說出一個字!方才那極為和諧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楮,讓他的心也跟著隱隱作痛起來!
是,他知道,百里傾雲不但容貌丑陋,而且還是他的仇人,他與她不共戴天!可是為什麼,當他看到百里傾雲與另一個男子如此親近的時候,他還是感到心痛莫名?
「月姑娘,你先站過一旁。」宇文瀟開了口,聲音空空洞洞,听著令人難受。
月無淚不敢多話,施禮之後退了下去,但卻不斷地回頭看著這邊,生怕百里傾雲受了什麼委屈。
「你回來了?」冷少情似乎完全沒有看出宇文瀟的異常,挑唇一笑打了聲招呼,「我正與王妃切磋……」
「少情,你先回去。」根本不給冷少情說話的機會,宇文瀟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我有事跟……王妃說,說完之後,我再去找你吧。」
冷少情一怔,突然邪笑一聲說道︰「怎麼,你這算是給我下了逐客令?這麼說你並不歡迎我來了?」
「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宇文瀟驀地有些煩躁,豁然回頭看著冷少情,眸子里滿是氣苦的神情,「少情你……你先回去好嗎?我真的有事……」
也不願逼得宇文瀟太緊,何況冷少情對百里傾雲如今還只是知音之誼,並無齷齪之心。因此看到宇文瀟眸中的痛苦,他一怔之後忍不住哈哈邪笑起來︰「那好吧,今日便不難為你了!啊對了!」
冷少情自懷中掏出一支純金打造的發釵遞到了百里傾雲面前,微微一笑說道︰「王妃治好了少情的病,少情十分感激,無以為報,送上薄禮一份,請王妃笑納。」
百里傾雲一愣,垂首看向了那發釵,才發現那釵頭的造型是一朵精巧細致的蘭花,綴著純金的流蘇,做工極為精美,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看到這一幕,宇文瀟不得不緊咬牙根,才控制住了一拳將冷少情打飛的沖動。因為自己的大事還需要他相助,這個人是萬萬得罪不得的。何況百里傾雲是自己的仇人,她愛跟誰便跟誰,與自己何干?可是……可是心里好難受,真的很難受……
「不不不!安陽王太客氣了!」白痴也知道這謝禮絕對不能收,百里傾雲拼命搖頭擺手,甚至還後退了兩步,神色惶急地說著,「妾身既懂歧黃之術,治病救人便是本份,豈能因此而收您如此貴重的禮物?安陽王請收回……」
「少情誠意相謝,王妃執意不收,便是瞧不起少情了?」冷少情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絲毫未變,「況且王妃有所不知,少情平生從不欠人絲毫情分,否則便會覺得寢食難安,難道王妃想要少情為此不眠不休嗎?」
「這……」百里傾雲為難之極,她自然不想讓冷少情難堪,但她若真的收了這釵子,卻又如何向宇文瀟交代?何況宇文瀟還在一旁看著,冷少情這不是往絕路上逼她嗎?
宇文瀟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那麼涼涼淡淡地看著百里傾雲,似乎存心想要看看她究竟會如何應付。然而毋庸諱言,他的眼眸中透著明顯的緊張之色,顯然生怕百里傾雲真的收下金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