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賣場,余瑤像牽線木偶一般,機械地一次又一次試穿著服務員手里的衣服。姬遠則趁著間隙,避開耳目,和別人通電話。離開的時候,自然是服務員手里拎著打包小包,點頭哈腰、笑語連連地把二人送上車。
美發師縴長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余瑤的秀發之間,而一天一個發型的余瑤已經昏昏欲睡了,手還不時拽一下超短的裙子,以免走光。剛掛斷電話的姬遠看著余瑤憨憨的樣子,忍不住笑罵一句︰「白痴!」
美發過後,自然又是購物。「咱能不這麼招搖嗎?」余瑤挽著姬遠的胳膊抱怨道。
「招搖?這就算招搖啦?!」姬遠不以為意地說,對著躲在暗處的甄妮,他很配合地送上笑臉。
「這還不叫招搖?我都擔心哪天回去一看,房間被人洗劫了。」余瑤對姬遠的態度很是不滿,有些不耐煩地說。事實證明,抗議無效。與往日一樣,保鏢又是把大包小包拎到了余瑤的房間。
姬六別墅里。
姬六正在花園里頗具古風的八角涼亭里擺弄著功夫茶,動作嫻熟,一氣呵成。凌小楠恭敬地站在邊上。♀清風拂來,四周的輕紗帷幔微微揚起,飄出一陣陣茶香。
「嗯」姬六品了一口茶,滿足地眯著眼。放下茶杯,對凌小楠問道︰「怎麼樣,都查到什麼了?」
「這幾天,姬遠都和g城來的余瑤在一起。每天都是娛樂、吃飯、逛街、做頭發,幾乎去過島上所有的高級場所,余瑤那小旅社的房間里,幾乎都被名牌商品堆滿了。」凌小楠恭敬地說。
「哦?他這唱的是哪出呀?」姬六眼楮微眯,像是詢問,也像是自語,「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富二代’做派?也不對呀,就算是他放蕩不羈,也不應該找個‘土丫頭’呀。更何況,家里還放著有氣質有素養的琳達!」
提到琳達,凌小楠的眼神縮了一下,那天的事他還沒有找機會跟她道歉呢,不是他不想,只是擔心琳達不肯原諒他。現在,姬遠和余瑤不清不楚的,琳達一定很傷心吧。想到這,他又開始心疼琳達。
「哼!」看著凌小楠閃爍不定的眼神,姬六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無警告地說︰「人最重要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整天肖想那些不該想的。♀」
凌小楠心里涌過一絲苦澀,他知道姬六在敲打他。正因為明白才不甘,難道所有人都認為他配不上琳達嗎?他偏偏不信,他一定要努力站到最高點,讓所有人都得仰望著他。
「還有什麼?」姬六沒有理會凌小楠臉上的陰晴不定,繼續問道。
「關于余瑤,只查出她來自g城,其他的還不清楚。姬遠和余瑤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也沒有查出來,姬遠也沒有到過g城。」凌小楠收回心思,想了一下說。
「行了,別杵在這兒了,趕緊去繼續盯著吧。」姬六眼皮沒抬,淡淡地說,顯然對凌小楠帶來的消息很不滿意。凌小楠也沒有多說,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
「哼,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面!」對著他的背影,姬六不屑地冷哼一聲。喝了幾口茶後,站起來,雙手搭在拐杖上向遠處眺望著,嘴里呢喃︰「姬遠這葫蘆里到底賣什麼藥啊?」
烈日當空,今天的姬遠只是躺在遮陽傘下潔白的長椅上,厚厚的鏡片遮住眼楮,對沙灘上的歡歌笑語充耳不聞,也不知是醒著還是睡了。
「先生,這是您點的東西。」服務員打扮的人走過來低聲說,手里的托盤上放在兩杯飲料。
姬遠這才動了一子,伸手拿過一杯飲料後,示意服務員把另一杯拿給余瑤。余瑤接過飲料,看著把飲了幾口的飲料放到旁邊的幾上,又重新躺回椅子思考人生的姬遠,忍不住問道︰「有勁嗎?」
「呃?什麼意思?」姬遠轉過頭,詫異地問,厚厚的鏡片遮住了此時的眼神。
「就是就是你快樂嗎?」余瑤想了一下解釋道。
「你快樂你的吧,不用管我。」姬遠轉回頭,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看著沉默不語的姬遠,余瑤忍不住嘆息,把飲料放在幾上,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你也不快樂。看你這人前瘋狂,人後冷漠的,哪來的快樂呀?!」
「快樂對于我來說,只是件奢侈品。」就在余瑤以為姬遠繼續思考人生不會搭話的時候,姬遠的聲音傳過來,有些蒼涼,有些無奈。余瑤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小時候,我很快樂。」也許是因為很久都沒有人關心過他的感受,就連自己似乎都忘記了。而余瑤的話卻觸到了他的內心,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小時候的快樂時光,也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那時候我很小,只有五歲。爸爸、媽媽的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還算硬朗。大姐、二姐也都活著,一家六口人,其樂融融。不管公司有多忙,爸爸每周都會抽出一天時間,帶著全家人去郊游。
後來,和小姑父去周游世界的小姑回來了,還帶著比我小一歲的小楠。所以,郊游的隊伍就壯大了。再後來,大姐、二姐出事了,大家都很傷心,雖然爸爸仍會抽出時間陪我們,但大家都不再提去郊游了。」說到這,姬遠沉默了。
余瑤沒有出聲打擾。他知道姬遠需要時間去緬懷那些時光,也需要時間平靜一下心情。更何況現在的他,只是需要一個傾听者。
「其實,大姐、二姐出事的時候,我還不懂得傷心,依舊和小楠堆沙子,撿貝殼。」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姬遠接著說道,「後來,琳達來島上了。她像一個驕傲的小孔雀,誰也不搭理,我用了很多辦法才讓她開口說話的。熟悉後,我就帶著她去撿貝殼,小楠拖著長長的鼻涕跟在後面,喊我們爸爸媽媽。」
「呵呵」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身後響起,接著傳來琳達柔柔的聲音︰「余小姐,你千萬別相信阿遠,他總是夸大事實,來渲染自己的偉大。」
「覃小姐。」听到聲音,余瑤轉過頭,看到琳達後,慌忙地站起來打招呼。面對琳達這樣如公主一般的女人,她真心覺得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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