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勇的胸口像在瞬間被堵住了什麼東西,熱熱的,他感覺全身的氣血都要奔涌出來。
朱廣志和夏天有在激昂的音樂和掌聲中得意的走上主席台接受宋雪峰發給他們的聘書。
宋雪峰一臉和氣的跟夏天有握手,微笑。夏天有也恭敬的哈著腰跟他寒喧。
寧大勇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狼狽為奸的表情氣得混身發抖,他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誰他媽安排的鳥事兒?
眾人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側目看他。
寧大勇你干什麼,宋市長還在這兒呢。張鎮長沉著臉呵斥道。
宋雪峰好像並沒有在意寧大勇的舉動,他漫不經心的睨了寧大勇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蔑視和嘲諷。
寧大勇把目光轉向朱廣志和夏天有,夏天有揚著頭,斜著眼看他。嘴角透出嘲笑。
朱廣志沒敢跟他對視,低著頭看手上鮮亮的紅色聘書。
寧大勇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過度氣憤還是悲傷。這個會場此時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幾個跳梁小丑表演的舞台,他覺得自己陷在這些粉墨登場的小丑身邊很丟人。
他站起身踢開椅子憤然離席。
過道兩邊的工人們沉默的側過頭看著他離開,有的人目光中充滿同情,有的人則是已無關的瞄上兩眼。還有些人正關注著新任領導的講話,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拂袖而去。
所有的目光復雜的交織在一起,像是暴雨過後一整條街上漫過膝蓋的積水。寧大勇跋涉在其中,步履沉重。
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在心里暗暗的發狠道。
走出禮堂,他感覺自己的頭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
讓夏天有當總經理擺明了就是要把廠子拆了,還冠冕堂皇的借著改革重組的幌子。說什麼改制,說什麼注資,弄來弄去不就是為了玩兒錢麼?
想到錢,他又想到了宋雪峰在會上宣布的虧損這一項。
自己這是徹底的被人利用了。人家明正言順的把廠子從他的手里拿走,不用再跟他掰扯拆不拆遷的問題,同時還借機狠狠的撈上一筆。
媽的,一群老鼠。人渣,蛀蟲。
他邊走邊罵著,身後宋雪峰的秘書耿海偉追上來喊他︰寧董事長留步。
董事長?他詫異的回頭,心里覺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此時此刻董事長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就是眾目睽睽下的一大笑話。
董事長,你怎麼會還沒開完就走了?耿海偉問。
耿秘書你弄錯了吧,我不是什麼董事長。寧大勇板著臉說。
怎麼會錯呢,宋市長剛剛宣布完對你的任命。耿海偉微笑的看著他道。
那是他任命的,我不接受。
寧廠長,其實說句老實話,你沒必要這樣,宋市長留這個職位給你,證明對你以往的工作還是認可的,如果你接受了,對你,對大家都有好處。
那我要是不接受呢?寧大勇反問。
那又何苦?你不接受,就等于拒絕了領導的一片心意,拒絕了領導的心意,就等于是跟領導過不去,你也是當過領導的人,應該知道跟領導過不去沒什麼好果子吃。
呵呵,耿秘書你這是在恐嚇我?寧大勇冷笑著問道。
我只是提醒你,必竟我跟你之間沒什麼沖突,說句不好听的話,出了這個禮堂的大門兒,我跟你也不過就是兩個面熟的路人。我出來跟你說這些話也是按領導指示辦事。話我傳達給你了,听不听在你。
那就謝謝你的傳達了,請你回去告訴宋市長,請他收回任命。我寧大勇雖然傻,但也不至于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我不會給你帶話的,你要不想干就回去當面跟宋市長說。不過在說之前,我希望你最好考慮清楚。有時候,替人數錢,總比沒錢數要好得多。
耿秘書說完轉身回去了。
寧大勇站在那里冷笑了兩聲︰你甘心被人利用,那是因為你懦弱,我寧大勇一個鐵錚錚的男人,憑什麼被你們牽著鼻子走?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