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藍柯趴在床上輕聲的啜泣。寧大勇在她的門外站了一會兒,推門走進來。
早晨的陽光照進來,在藍柯的身上投下明亮的光,寧大勇覺得這光芒跟女兒的悲傷那麼不相襯,她應該是充滿朝氣的,不該如此的悲傷。
都怪自己這兩天因為曉玲有些分心,沒有及時關注女兒的生活和情緒。此刻看著她抽動雙肩哭泣的樣子,他的心里涌起無言的自責。
藍柯,別趴在床上哭,來,起來,到爸爸這來。寧大勇坐在女兒的床上張開雙臂。
藍柯抬起頭看他,她的臉上還掛著淚,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緩緩的從床上坐起身。
你看你,有什麼事不跟爸爸說,一個人哭成這樣,像個小花貓似的。
寧大勇說著,伸手替女兒理了理被淚水粘在臉上的發絲。
爸爸……
嗯,怎麼了?來,讓爸爸抱一抱。
藍柯猶豫了幾秒最終啜泣著撲進寧大勇的懷里。
爸爸,我……藍柯哽咽著。
好了,沒事了,別哭了,我們藍柯最乖了。不哭啊,不哭一會兒爸爸給你買好吃的。寧大勇輕拍著女兒的背安慰著。
寧藍柯在他的懷里破涕為笑︰爸,你好笨,安慰人都不會,我又不是三歲孩子。
啊?是麼,爸爸也覺得自己很笨。不過你在爸爸的心里一直都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誰說的,我都十八了。
十八了,也是爸爸的小公主。寧大勇撫著女兒的頭發溫柔的說。
爸爸,我看到了,很可怕。藍柯依在他的懷里低聲說道。
寧大勇的心微微的一顫,一種失職的難過,讓他的眼楮瞬間濕潤,他的眼前好像清晰的看到女兒在面對同學跳下來時臉上的表情,不安,恐懼,憂傷,甚至可能烙進心里的傷害。
他感覺心里有張網正在漸漸的被收起,收起來拴在他的心上,緊緊的,有些痛。
他知道,那不只是他自己的痛,更多的是她的。
不怕,柯兒別怕,有爸爸在哪,啊。他攬著女兒的頭,幾乎想要用盡所有的慈愛和溫柔去安慰她。
我看著她跳下來的,就在我的眼前,地上都是血……
嗯,爸爸知道,是爸爸不好,爸爸沒能保護你,爸爸應該第一時間在你身邊陪你的。
我不想讓她死,我勸過她,可是……她還是跳了。
爸爸知道,都知道,知道你心里的痛,知道你難過,知道你的自責,這一切爸爸都能體會到。
真的麼?藍柯輕聲的問。
是真的,寧大勇說著,輕輕握住女兒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因為爸爸的心跟你的心一直連在一起,所以你痛,爸爸也會痛,你難過爸爸也難過,你自責,爸爸也自責。
爸……藍柯在他的懷里像只小貓般嗚咽著。
好了,沒事了,好孩子,別怕,跟爸爸說出來就沒事了,爸爸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你,不論發生什麼,都在你身邊。
可是我一閉上眼楮就會想到那她。而且,我昨晚一直在做惡夢,很可怕很可怕的惡夢。
每個人都會做惡夢的,做夢就像我們的生活一樣,有時候,你沒辦法挑選。好的壞的,冷的暖的,我們都要學會接受。
比如說你看到自己的同學跳樓覺得很可怕,可是,如果你換個想法,你就會覺得,她更可憐,因為她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沒有人可以傾訴,可是,你不一樣,你有爸爸,還有更多愛你的同學們。
她也一樣啊,她也有愛護她的同學和家人。寧藍柯說著,腦海里浮現出夏清玄焦急又憂傷的表情。他會怎麼樣呢,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更難受吧?
想到這兒,她覺得壓在自己心里的陰霾漸漸消散了一些。
爸爸說的對,對于別人的悲傷和絕望,她應該同情,而不是恐懼。
現在感覺好些了麼?寧大勇慈愛的問道。
哦,真的好些了,藍柯在心里暗暗的說道,可是,爸爸的懷抱真的很溫暖,她還想再賴一會兒。
一定要接受麼,接受這些壞的東西好累,我不喜歡。她接著寧大勇剛才的話繼續問道。
一定要接受,也許接受的過程有些痛,可是痛過之後,你才會發現自己的成長。
我不想成長。藍柯輕聲低語。
那怎麼可能,做人都要成長的,哪有人一輩子當小孩兒?
有。
誰啊?
我就是。藍柯呵呵的笑著。
瞎說,都十八歲了,還當小孩兒。
剛才爸爸還說,不論我長多大,在你的眼里我永遠都是三歲的小孩子。
呵呵,調皮。寧大勇說著在女兒的鼻尖兒上點了一下,藍柯縮了縮脖子,父女倆溫柔的笑。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