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豹神殿之上,在最頂層的陽台上,楚蘇和蕾依娜兩人站在月光下。蕾依娜沉默不語,只是伏在欄桿上,望著下方被月光和火炬照亮的神殿廣場。
「開門見山地說吧。」楚蘇看著她,緩緩地說道。「喬爾瓦並不想吸收我進村上神族,對不對?」
「你不要這麼想……」蕾依娜尷尬地笑了笑,想解釋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今天表現得太友好了。」楚蘇淡淡一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一定是假裝答應吸收我,然後得到我的分數,再利用我的力量,來對付沃蘭神族的黑鐵神,最後,坐收漁人之利。」
「你……」蕾依娜猛地轉過身,驚訝地看著楚蘇︰「你偷听到了會議內容?這怎麼可能?」
「我當然無法偷听。」楚蘇說,「你也看到了,他的從神和神僕一起看住了我。不過有些事,不必親眼見到,只要肯動腦筋,是可以想明白的。自從你告訴我,喬爾瓦要設計引黑鐵神上勾,消滅整個黑鐵域時起,我就知道,喬爾瓦並不像表面看來那樣,是一個有智慧的人。拿這件事來說,換成是我,絕不會如此輕易地相信一個力量強大的外來者,就算相信,我也會對他的力量產生畏懼。或者,我能想出一種控制住他的方法,讓他徹底成為我忠誠的部下,這對我來說並不是難事,但對喬爾瓦來說,好像是件難以做到的事。所以他只剩下了一個選擇,那就是充分地利用我,然後再拋棄我。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因為消滅了黑鐵域的大功,足以記他得到許多,失去了一個不一定安穩的強力部下,並不算什麼。」
「你……」蕾依娜怔怔地看著楚蘇,半晌後才嘆了一口氣︰「你好厲害……」
「沒猜錯的話,他一定要你來對付我是吧?」楚蘇笑了笑。
他是沒有偷听到會議的內容,但會議廳內發生的一切,卻都沒逃過他的感知危險羅盤和精神掃描這兩種技能,早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將會議室內發生的那一幕展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雖然沒能听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從蕾依娜的行動中,卻也察覺到了不少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蕾依娜顫抖著。
「你從樓上下來時,我就發現你的神色不對。」楚蘇說,「你不敢看我,這說明你做了自覺對不起我的事。綜合前邊的分析,我當時就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喬爾瓦逼著,要對付我。」
「我……」蕾依娜一下慌了神,身子顫抖著,轉過頭去,不敢再看楚蘇,好半天後,她才捂著臉哭了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我沒有選擇,我真的沒有!我不能失去我的島和我的信徒,他們也不能失去我!因為一旦我們分開,一旦他們成了別人的信徒,那些家伙就會……就會把他們中不能成為戰士的人當奴隸賣掉!」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不怪你。」楚蘇看著蕾依娜,淡淡地笑了,這卻讓蕾依娜更感愧疚,一下跌坐在地上,抽泣起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楚蘇任她哭了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我們消滅了整個黑鐵域,那麼沃蘭神族會做何反應?」
「他們……他們一定會瘋狂地報復我們。」蕾依娜一邊擦眼淚,一邊說。
「不止是報復我們。」楚蘇說,「他們會認為,村上神族這是在挑釁,是要向他們發起戰爭,而那時,他們會全面應戰,一場兩大神族間的戰爭在所難免。而村上神族的力量如何,你應當清楚吧?我們完全沒有與對方正面一戰的力量,我想一直以來,村上神族的神王,用以發展壯大村上神族的手段,就是在兩大力量間周旋漁利,慢慢強化,而這戰事一起,他的苦心經營,將全化為流水。你想,他會重重地重重地獎勵喬爾瓦嗎?」
蕾依娜愣了半天,才突然哆嗦了一下︰「天啊,我怎麼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
「這也是我認為,喬爾瓦無法接納我的原因。」楚蘇一笑,「因為雖然他表面看來,是很有城府的智者,但實際上,只是一個沒有大腦的笨蛋而已,那些言詞和外面的淡然,掩蓋不了他內心的空洞。一個連自己領袖的全盤大局計劃也看不透的人,一個會跳出來,用自以為是的手段破壞在大局的人,又怎麼會容忍我這樣的人,在他身邊威脅到他的地位?」
「那現在怎麼辦?」蕾依娜急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即便我們取得了勝利,最終……最終……」
「也會被憤怒的村上神族神王懲罰。」楚蘇說,「也許,全體賜死都有可能。」
「那怎麼辦?」蕾依娜站了起來,拉住了楚蘇的手︰「楚蘇,既然你這麼聰明,那就快幫我們想出一個辦法吧!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河神大人,將一成的利害關系對他說明?」
「沒用。」楚蘇搖了搖頭,「他已經被力量所迷惑了。他過度地相信了自己手中‘天堂迷宮印章’的力量,以為憑著它,自己完全可以應對一切。不錯,‘天堂迷宮印章’是很厲害如果它的力量施展,不用提前幾天布置的話。」
「那……那我們可以怎麼辦?」蕾依娜焦急地問。「必須阻止這件事,否則,不單是我們將要受到嚴厲的懲罰,你也……你也難逃在行動中被河神大人處死的命運啊!」
「處死我?」楚蘇一笑,「放心吧,他還沒有那種本事。蕾依娜,我們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有兩件︰一是想辦法讓村上神族的高層,知道這件事,二是要通知黑鐵域的人,讓他們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做到了第二件事,這場大禍應該就可以消除;做到了第一件事,我們就可以逃過被懲罰的命運這個‘我們’,指的就是你和我。你明白嗎?」
蕾依娜看著楚蘇,過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樣一來,喬爾瓦會受到處分,你和我會得到獎勵,你不會再被人嫉妒而欲除之後快,我也不會失去了我的島……」
「你能想辦法通知更上層嗎?」楚蘇問。
「我做不到。」蕾依娜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讓其他神士知道這件事,然後對方一定會立刻上報給更上層的神師,因為你明白,地球上的職場競爭,在這個世界中也是一樣存在的,只是更為血腥激烈而已。但這樣一來,就等于是向別人告河神的密……」
「不告密的話,你和其他的守護神都會受到懲罰。」楚蘇說。「河神……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其實應該感謝你的告密。我可以負責第一件事,但第二件事,就只能靠你了。我們將來是生還是死,這個島上的豹神信徒能擁有光明還是黑暗的未來,就全看你了。」
蕾依娜轉過身,雙手用力地抓住了欄桿,望著下方那片廣袤的莊園,許久之後,她猛地一咬牙︰「拼了!我會做好那件事的,你放心吧,這不止是為了我們,也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我的家人!」
「事情要盡快辦成。」楚蘇說,「我想,你應該趁這個機會兌換初級神之足跡。這是為了能更快地將這消息傳遞出去,將來更高層的神師,一定也不會怪你擅自兌換技能的。」
「你說得對!」蕾依娜一點頭,笑了笑︰「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辦完後,我們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不論是何種結局,不都比現在要好嗎?」楚蘇也笑了笑。「我先走了,你抓緊,事不宜遲。」
說完,他便一個瞬間移動離開了。但他並沒有用這種技能,一下離開夢想島,而是躲到了遠處,靜靜地觀察著蕾依娜。他發現蕾依娜發了一會兒呆後,就突然消失不見了,知道她確實是下定了決心,兌換了神之足跡,去找其他神士了。
「小布,你身邊安全嗎?」這時,他才用意念聯絡上了布萊恩。
「安全。什麼事,老大?」布萊恩問。
「安全就好。」楚蘇一點頭,腦海中鎖定了之前施加在布萊恩身上的精神印記,高級神之足跡技能發動,人在一瞬間里離開了夢想島,出現在了布萊恩的面前,將這黑小子嚇了一跳。
「老大,您這也太神出鬼沒了。」布萊恩咧著嘴笑了笑,那樣子很像羅志剛,楚蘇不由想到了那句「近豬者痴」,忍不住也淡淡地笑了笑。
危險羅盤和精神掃描兩大力量一起使用,使楚蘇瞬間清楚了周圍的情況。這里是一座神殿附近的小屋,外面並沒有衛兵,附近還有幾座屋子,里面住著其他人,都穿著地球上的服裝,顯然是布萊恩這樣的從神,或是神僕。這些人都沒有武裝殼武器,所以也不用擔心他們用超強听覺來偷听這邊的聲音。
「我的兩個神僕,都帶來了。」布萊恩說,「就在旁邊的兩間屋子里。其他人離我很遠,听不到這邊聲音的。老大,你直接到我這邊來,不會是要在這里對黑鐵神動手吧?」
楚蘇笑了笑︰「我之前就對你說過,計劃有變。原來的計劃,是基于黑鐵神攻擊河神,而河神事先知曉進行反擊設計的,但現在的情況卻是河神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故意引黑鐵神進陷阱。我覺得這件事的背後,一定有更強的力量在指使一切,也許和那個曾與我一戰的‘神’有關。」
「事情可真復雜。」布萊恩皺起了眉。
「如果兩大神族開戰,得益者將是默多神族。」楚蘇平靜地說道,「三足鼎立的局面僵持太久了,不論是那位‘神’也好,還是默多聖神帝國也好,都已經不耐煩了,我想事情也許是這樣‘神’因為覺得太過無趣,所以造出了可以無視創世紀規則的秘寶,再將它流散到大陸上,或是直接送給某位造物主。這次這件事,甚至可能是‘神’直接暗中操縱的,他利用這秘寶,引誘村上神族對沃蘭神族動手,當兩族發生大戰時,就是默多神族全面進攻的時機。也許,他們到時會突然聯合村上神族,一起對付沃蘭神族。那時的村上神族,一定已經被打得焦頭爛額,會很輕易答應一切的。這樣,平靜就被打破了,生死之戰的亂局,將完全展開。」
「這樣的話,創世紀可能就會很快結束。」布萊恩也分析了起來,「但如果一切結束後,我們就離開這里,顯然不符合那位‘神’的要求,他可是想讓一切變得越來越有趣的,總不會想讓一切太快結束吧?所以我想,我們下一個主線任務,一定也是發生在這里。你覺得呢?」
楚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