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沉默了許久,白亦筠依舊認真地望著她已經開始被歲月留痕的臉龐,即便這樣,在白亦筠眼中的她依舊美麗動人。
別人眼中最美的女人是母親,而她眼中最美的女人便是沈姨。
沈姨興許在回憶,只听她細弱微聞的一聲輕嘆。
「老爺的心在多年前便已隨著心愛的人走了。」
白亦筠深知,那個人一定就是她的母親。
沈姨撐起腦袋,長如瀑布的黑發傾瀉而下,沐浴後的沁香撲鼻而來,白亦筠抬著眸愣愣地望著她,而她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拂過白亦筠額前的細發。
「你明知道他這樣,還……」白亦筠問了一半就問不下去了,在她心中看來,這關乎到一個女人的尊嚴。
倘若男人不愛,女人為何還要作踐自己?
沈姨用她的無奈和堅持告訴了白亦筠,愛情里是沒有尊嚴可談的。
愛上的那一刻,就注定你尊嚴掃地。
沈姨溫溫地笑了笑,眼角淺淺的魚尾紋別有一番風情,「誰讓我愛他呢。」
「當年要不是我弄丟了小姐的手鐲沿路回去尋,小姐和老爺的緣分可能就沒了呢。」
沈姨口中的‘小姐’是白亦筠母親,她打趣道,「姨就是當時一眼喜歡上爸的吧?」
沈姨輕輕一笑,微紅了臉毫不掩飾地點頭。
她們不是母女,少了限定關系的拘束,如摯友那般無拘無束地傾訴心事。
白亦筠自幼鮮少與人為伍,高中更是唯一的摯友都離她甚遠,白亦筠也不過是普通的女孩,遇到煩惱會困惑。
每當這時她總會別扭地逮著沈姨,硬聲硬氣地給她說著心中的煩惱。
當然,前提是能讓她知道的煩惱。
雖然這樣的情況不多,但幾次下來,兩人只要一開啟談話模式,總會將所有禮節拋之腦後。
每次必定是白亦筠開啟的談話模式,只要一這樣,沈姨就知道這個悶騷的人兒一定又有煩惱的事情了。
兜了一個大圈這悶騷的人兒總說不到重點,沈姨打了個呵欠,將頭枕在枕頭上。
白亦筠推了推她,問,「你困了?」
「嗯,聊了一個小時了小姐。」
白亦筠又推了推剛闔上眼的沈姨,「不要睡。」
沈姨撐起了疲憊的一只眼,又耷拉了下來,白亦筠一急,坐了起身用力地推她,「姨……」
「怎麼了?」沈姨依舊閉著眼,拖著長長地尾音。
白亦筠遲疑半響還是決定說出來,她湊到沈姨耳邊,生怕她迷迷糊糊听不清楚,卻不知道沈姨根本就是在裝睡的。
「如果明知道一個男人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你還會傻乎乎地撞上去嗎?」
沈姨睜開眼,問,「喜歡的男人?」
她無比清醒的眼神投來,白亦筠一下子受騙後難以接受,賭氣地鑽進了被子背過身。
沈姨目光放柔,從背後抱住了她,近而清晰的話語鑽進耳里。
「如果是喜歡的男人,既然知道他有目的,就捏著他的目的,讓他一步步淪陷。」
「到時候人都是你的了,想怎麼秋後算賬就怎麼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