鸝美人的到來,在太子妃陳牡丹與輕曦之間又平添了許多話題,但無非是相關于胭脂水粉、珠釵發簪、鶯歌燕舞一類的話題,輕曦也懂些琴曲,便順著話題與她們聊了不少。
等輕曦一行人從丹雲殿出來,天色已晚了。
「美人,天色已晚,今日美人勞累了一整天,早些回紫雲殿休息吧清蓮前來說道。
紫雲殿,回紫雲殿休息?回到紫雲殿怕是無法休息。
輕曦不由自主地想到夜色即將席卷漠煙宮,南誓齊與鶯美人、與五月若嫻之間曖昧旖旎的畫面在她腦海里浮現,心中厭惡排斥之感排山倒海而來,她不想面對這些,雖然她知道作為南誓齊的妃子,那樣的事情遲早會發生,可能躲一時是一時吧!
「不,平日里婉兒總在身邊嬉鬧,有時難免有些頭疼,可今日一日未見她,倒是有些想念。清蓮,你帶我去漠玉宮輕曦吩咐身邊的清蓮,不是商量。
清蓮也不多說,又似乎是明白輕曦的意思,特意選了一條繞開紫雲殿的路,將輕曦帶到了漠玉宮赤霞殿,路途雖說不遠,但也不是很近,輕曦一行人到赤霞殿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入侵了,天完全黑了下來,宮燈悉數點上。
「婉兒?」輕曦走進大殿里,喚了一聲南思婉的名字,卻意外地沒有听到回復,這才招來殿內與清荷清蓮著一樣衣衫的大丫鬟,問道,「你們公主呢?」
「回美人,公主殿下今日突然染了風寒,無法起身,在里間休息
風寒?!
輕曦十分意外,那樣生龍活虎的南思婉,幾乎活潑得讓人無法將「南思婉」的名字與「臥病在床」兩個詞聯系到一起,她轉身問清蓮︰
「你今日來紫雲殿怎麼不告訴我婉兒染了風寒臥病在床?!」
「回美人,奴婢今日離開之前,公主殿下並無異樣清蓮解釋說。
輕曦腦袋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急忙走向里間,眼前的畫面深深地扎到了她的眼楮,果然不出所料,南思婉只著白色中衣臥在榻上,神情十分虛弱,可是,床邊帳外繞著南思婉手腕的紅線的另一頭,一襲白衣若謫仙臨塵的人,不是華宛神醫舒淵公子是誰?!
「舒淵公子,婉兒的病情如何了?」輕曦淡淡問道,她知道,自她踏入赤霞殿以來,舒淵就應該感應到她的到來了。
「無妨此時此刻舒淵公子卻惜字如金。
「既然無妨,天色已晚了,我來照顧婉兒吧
輕曦懊惱,十分懊惱。不是懊惱傳說中那個愛她入骨的舒淵公子這麼晚卻守在別的女子床邊,而是懊惱南思婉是多麼單純的孩子,就算南思婉不理會這里宮規禮數硬留他在赤霞殿,可是他名震華宛大陸的神醫舒淵公子不是小孩子了,怎的放縱婉兒如此荒唐!偶感風寒而已,診脈開藥便無大礙了,需要守到這麼晚麼?
「勞煩曦美人了,告辭舒淵公子有自己的驕傲,起身便準備離開。
咳咳!咳咳咳……
突然南思婉一陣咳嗽,而且越咳越厲害,久久停不下來,輕曦這才著急了,走到床邊將她扶起來,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婉兒,還好嗎?」輕曦溫和地問道。
「嫂嫂別怪罪舒淵公子,是我硬要他留下來的南思婉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替舒淵公子解釋,這讓輕曦更是懊惱,她甚至想起進宮之前溪風堂的人對舒淵的質疑,一閃而過的念頭在她腦海里炸開︰他要利用南思婉麼?
「好好好,婉兒你好好休息,我今晚在這里陪你好嗎?倩園路遠,天色已暗,舒淵公子也要休息呀輕曦邊哄南思婉邊慶幸,這是一個好的借口讓她待在漠玉宮,那麼今晚就不用面對南誓齊了。
可是,輕曦還沒有來得及高興,門口進來的人影完全破滅了她的希望。
南誓齊紫衣金絲華服大步走進來,「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里?」
南誓齊將「你們兩個」這四個字咬的很重,凌厲殘忍的眼神掃過舒淵公子最後落到輕曦身上,最後走到南思婉床邊,代替了輕曦的位置,親自探了下南思婉的脈搏,才說,「小病而已何必勞煩舒淵公子,叫御醫來就是了
南誓齊說完,輕曦將南思婉眼里的失落傷心一收眼底,這一刻她贊同南誓齊的話,雖然她不知道舒淵公子為何一定要跟她進宮,但是她確定他一定不是完全因為難舍對新月公主的感情,若是一個男人明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要嫁給其他的男人,不能好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還不能好好放手、苦苦追尋,那豈不是太無奈了,孤傲的舒淵公子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除卻這一點,輕曦也相信舒淵公子進宮的目的也一定不是為了給南海皇宮里的人看病。
「我送舒淵公子出去輕曦淡然說。
語罷輕曦與舒淵公子一同向殿外走去,出了赤霞殿,輕曦也沒有說什麼,她其實無話可說,她能夠猜到是南思婉故意讓自己生病,然後宣舒淵公子前來診斷的。
她相信舒淵公子看得懂她的意思,從進門到送他走之間,她的態度已經將她的意思表達得很完整了。
「月兒,你還是那麼善良舒淵公子突然開口說道。
輕曦皺皺眉,冷漠道,「這里是南海國,以後不要這樣叫我
「月兒擔心太子誤會麼?」舒淵公子卻反問。
輕曦不語,轉身準備往殿內走去。
「曦美人放心,舒淵日後定不會讓美人有絲毫為難舒淵公子留下這樣一句話,然後便離開了赤霞殿,輕曦回頭,已經空無人影,心下里不覺又多了一絲歉疚。
輕曦立在原地,微微嘆了一口氣,才重新進了赤霞殿走向里間。
在輕曦進門的時候,南誓齊正在問清蓮輕曦今日的行程,清蓮一一如實回答,南思婉也在一邊為方才南誓齊進屋時見到的那一幕做解釋。
見到這樣的場面,南思婉和清蓮一起為她解釋,她才突然反感,南誓齊從一開始就對她各種懷疑,解釋得清麼?既然不相信又何必費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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