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倩園地處偏僻,屬于南海國皇宮接近後山的一塊廢地,平日里除了南思婉偶爾來看看倩園缺點什麼或者隨便聊聊天以外,再無人問津。
但今日早晨醒來院子里古榕樹上好長一陣鳥叫,便好似預示了這一天是不寧靜的一天。
晨間宮廷才剛剛蘇醒,倩園窄小的門外便來了傳信的宮人,說是太子妃招了漠煙宮眾嬪妾到丹雲殿小聚,太子妃以及五位良娣,加上被「特邀」的輕曦,六個女人一桌,不知道又是要唱哪出。
輕曦本想用南誓齊的話「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出倩園半步」來拒絕的,哪知太子妃是有備而來的,竟然有楊翎帶著南誓齊的口語來接她過去,並有轎輦來接,輕曦一時間感到受寵若驚。許是被冷落慣了,這本來也不是很夸張的陣勢卻讓人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公主,那太子妃一看就不是饒人的料,這‘鴻門宴’公主還是得小心才是霧兒這句話從早晨接到‘邀請’到下午輕曦準備出發這段時間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了。
「即使是‘鴻門宴’那也是南誓齊的意思,他再過分的要求我都得照做。不必擔心,不過是讓她們呈呈口舌之快罷了輕曦淡然說道,轉而又對霜兒說到,「霜兒你和我一起去,霧兒暫且留在倩園里
輕曦今日著一身淺靛色的衣裙,頭上的裝飾素雅至極,沒有金銀的發簪珠翠,而是北星國帶來的茉莉花形的不規則藤狀頭飾,好似調皮的花藤穿插在發髻中,頭上點點茉莉繞在發絲間,讓輕曦今日看起來恍若花間仙子。
車攆剛起步還未離開倩園門前的小路,便有一行人正往倩園來,來著正是南思婉。
「皇兄的步輦?皇嫂這是要去紫雲殿?」南思婉當著楊翎以及眾多丹雲殿丫鬟的面直呼輕曦為「皇嫂」著實讓輕曦有些意外,可輕曦卻無從去知道南思婉一天兩頭的往倩園跑是什麼意思,而南思婉也無意透漏太多,只是一副「本公主對你好,你受著就是了」的態度。
楊翎還是注意了禮儀,先是看了一眼輕曦,輕曦示意讓楊翎來解釋之後,楊翎才開口說話︰
「是太子妃設的宴請殿下各房妾室務必到場,由于殿下前些日子下令新月公主需得殿下口令才能離開倩園,方令屬下來接
南思婉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番步輦前前後後的人,輕輕一躍跳上步輦,和輕曦擠到了一起,南誓齊的步輦並不窄,可這樣和南思婉一起坐在步輦里著實讓輕曦覺得有點怪怪的。
南思婉卻不以為然,仿佛南誓齊的步輦她坐慣了的意思。
「陳牡丹擺宴,本公主當然要去湊湊熱鬧了南思婉招招手示意可以走了。
她竟然直呼太子妃的芳名,這樣的稱呼听在丹雲殿各丫鬟耳朵里甚是驚詫,與剛才對輕曦稱「皇嫂」簡直天差地別,別說是還沒有冊封名號的輕曦,即使冊封了名號最高也只是側妃,「皇嫂」二字也只能是太子妃才擔當得起。
輕曦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不說話,只是對南思婉微笑一下,以示友好。
丹雲殿赴宴有南思婉在身邊,相信對她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由于倩園實在偏僻,離丹雲殿路程較遠,車行一段,南思婉將輕曦從頭到腳打量了無數遍之後終于開始說話了,「嫂嫂你真美,甩陳牡丹十萬八千里,皇兄一定會喜歡你的
輕曦模了模這張全新的臉,回道,「婉公主過譽了,你皇兄打發我還來不及,怎的會喜歡我呢?」
「我覺得呀皇兄把你放到倩園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的,雖然他對投懷送抱的女人厭惡至極,可是他所擁有的女人哪個不是投懷送抱的,就那個陳牡丹,一天到晚往皇兄身上蹭,我看得都惡心
輕曦听來不禁苦笑,盡管她不在意南誓齊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可南思婉的安慰詞實在讓人汗顏。
「太子妃也是和親來的公主麼?」輕曦問。
「她才不是,她是我朝陳相國的小女兒,皇祖母欽點的太子妃,連父皇和母妃都沒法干涉,雲姨又走的早,她呀目中無人得很
「雲姨是?」
「雲姨是皇後娘娘,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的名字南思婉就是父皇為了表達對雲姨的思念而取的,雲姨的全名叫雲婉兒南思婉一一道來。
原來這里面還有這麼一段故事,想古以來後宮爭斗不斷,南思婉與南誓齊的母妃萱貴妃並不是皇後,那麼萱貴妃為了讓南誓齊坐上太子之位定然是花了一些心思的,但南海皇帝將萱貴妃的女兒的名字定為「思婉」,必然是不太妥的,輕曦猜到了南思婉性情的一些隱情,但此時不便相問。
「那雲皇後沒有子嗣?」輕曦問。
「沒有,听說雲姨仙逝的時候是懷有身孕的,但小皇子還沒有生下來,雲姨就不幸病逝了
輕曦不禁感嘆又是一樁深宮悲劇,而她如今既然已經嫁到了漠煙宮,盡管有名無實,甚至是無名無實,想要活下去必然也是免不了爭斗的,她不犯人,自然有人來犯,譬如今晚。
听南思婉講起這些,輕曦才漸漸感覺到自己已經是他人的妃子了,不再是集萬千寵愛的小公主了。既然已經嫁人了,不求爭寵斗艷,但求明哲保身吧。
「你覺得,今晚的宴席你皇兄會不會到場?」輕曦不禁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肯定會去的呀,這還用問麼?」南思婉漫不經心地回答。
「為何這麼說?」
「接你的車是皇兄專用的紫雲朝陽輦,接你的人是皇兄的貼身侍衛楊翎,一看就知道皇兄的意思是先把你接到紫雲殿,然後與你一同赴會,他總不至于把你放到紫雲殿了就不管了吧南思婉說。
南思婉這麼一說,輕曦還真覺得後可能將她放到紫雲殿就不管了,甚至是有可能,南誓齊本就是要接她到紫雲殿,並不一定理會太子妃的宴席。
言語之間已經到了紫雲殿,太子的寢宮紫雲殿與太子妃的丹雲殿都在漠煙宮中心,相距很近,果然如南思婉所說的,下了步輦之後,楊翎進殿不一會兒,南誓齊與楊翎一同出來了。
他似是一夜未眠,眉宇之間盡顯疲憊,輕曦無法將他的疲憊與「案牘勞形」聯想在一起,也不願意去花心思去想他究竟是為何如此疲憊,只是淡淡地、十分生疏欠身地行了一禮︰「見過太子殿下
南誓齊捏起她的下巴,毫不溫柔地抬起,捏得她生疼,看得一旁的霜兒恨不得出手保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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