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時辰,月老太爺從外面走進來,經過華落身邊的時候,掃了她一眼,然後坐在月老夫人身旁的主位上,接受眾人的行禮。他見原本融洽的氣氛一下子有些僵硬,素來緊繃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笑意,道︰「怎麼,我一進來就都不說話了,敢情剛才是在說我的壞話呢?」
月夫人尷尬一笑,緊跟著接上老太爺的話︰「哎呀,爹,我們怎麼敢啊,媳婦想著落兒再過兩個多月就要及笄了,因而正在問曼曼,有沒有看中的人家呢?」
華落真心郁悶啊,躺著也中槍,怎麼又扯上她了,瞅了一眼還愣著沒反應的華夫人,只好嬌羞道︰「大舅媽,人家還小呢,不想這麼早嫁人。」說完低下頭絞著手絹,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
「落兒,不小了,你看你表姐不也就比你大一歲嘛,她去年就定了親,今年可是要嫁過去的呢。雪秋,你也給留意一下,京都都有哪些家小公子到了議親的年齡,有合適的就跟曼曼提一提。」月老夫人被月夫人一提才想起來,便鄭重對月夫人囑咐道。
「恩,娘,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留意的。」月夫人點頭應下,再瞥了一眼老太爺,然後轉身對女兒月柔和另幾位月家小姐說道︰「落兒好久沒來月府了,你們帶著落兒去好好轉轉吧。」
華落聞言,心頭一喜,正覺得不自在又不好走開呢,起身和幾位小姐一起行了禮告退,出了院門,輕輕地呼了口氣,坐在里面太別扭了,里面那三位對她來說既是長輩又是陌生人,說句話都得再三思考,小心翼翼的。
月柔看到華落好似出了牢籠的樣子,拍了拍華落的肩膀,笑道︰「走吧,我帶你四處逛逛去,你以前來了也就待上一會,還沒有好好看過月府呢。」
華落俏皮一笑,躬身作了個揖,道︰「那就煩請柔姐姐帶路了。」
眾位小姐見狀都莞爾一笑,對華落的印象一下子改變了許多,氣氛瞬間融洽,其他幾位月府的小姐也不再拘謹,偶爾搭上幾句,幾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去。
老太爺直到看不見華落她們的身影,才對華夫人道︰「說吧,你回來到底什麼事?」
華夫人一愣,老太爺還是這麼直接,再定了定神道︰「我想請大哥幫我找幾個有武藝的女子,跟在落兒身邊貼身侍候著。」
老太爺想了想,又微微嘆了嘆氣,道︰「這倒是小事,但是落兒那軟弱的性子要是不改,這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在宅院里受了欺負,這些女子作為奴婢還能打主子不成。」一旁的月老夫人和月夫人暗地里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無奈。
「爹,落兒這次醒了就改變了許多,人不是經歷了挫折才會成長嗎?」華夫人有些感慨道,她以前在月府是娘最小的孩子,因而倍受寵愛,不懂人心的貪婪和險惡,現在不是也慢慢地在變嘛。
三人看著華夫人一臉的感慨,知道華夫人在丞相府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但又有什麼辦法呢,嫁出去了的女兒,娘家也鞭長莫及啊。老太爺心中雖然也心疼女兒,但他又覺得女兒這樣很好,有所感悟就說明真的有所改變,日子是她自己在過,過得好與壞都是由她自己決定的。
另一邊,月柔領著華落逛了一會兒後,幾個人在花園的悠然亭坐下歇息,陣陣花香隨風飄進亭子。華落抬頭往亭子外望去,只見滿園花花綠綠的一片,這時卻見一棵約高5米開滿黃色花朵的樹,扭頭看著月柔,指向那棵樹問道︰「柔姐姐,那樹上開著的黃色的花是什麼樹呀?」
「那是祖父為祖母種的合歡樹,樹上開的叫合歡花,據說這合歡花象征夫妻倆永遠恩愛。」月柔羨慕中又帶著隱隱的期待,頓了頓,站起身指向另一邊,又講解道︰「你們看它對面的那棵合歡樹卻是開著粉柔柔的合歡花,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掛滿了枝頭,有趣的是所有的葉子居然也是隨著花開花謝而晨展暮合。合歡花還有寧神作用,丫鬟們會在這合歡花開放時,擇晴天采收並及時曬干儲存起來,既可入藥又可泡茶喝。」
眾人起身,順著月柔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樹綠葉紅花,翠碧搖曳,直覺那綠葉給人帶來了些許清涼,再看那合歡花好似含羞的少女綻開的紅唇,又如靦腆少女羞出之紅暈,令人悅目心動,煩怒頓消。
華落望著那開得燦爛的合歡花,又扭頭看了一臉羨慕的月柔一眼,心中卻是一陣嘆息,這時代的男子多三妻四妾,即便是月老太爺與月老夫人那般深情也納有兩個妾,可在這個時代的女子看來,只納了兩個妾的月老太爺已經很專情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大概是無人敢去想的吧。華落想到不久之後她就要及笄了,心情很是低落,不僅得遵循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制度,把自己的一輩子就草草地交在了一個陌生男子的手上,還得裝得大度為其納妾。
華落心里雖然煩憂,面上倒是沒有表露絲毫,轉身坐下,斜睨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月柔,促狹道︰「柔姐姐,你這是在想未來的姐夫嗎?」
眾人紛紛轉過頭,看向月柔,月柔的庶妹--月靈偷偷地扯了扯月柔的袖子,月柔才回過神來,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迷茫道︰「怎麼了?」眾人見狀抿著嘴輕笑,月靈在月柔耳邊輕聲地提醒了一句,月柔的臉頓時紅通通的,看著其他人還在笑,霎時惱怒地跺跺腳,道︰「再笑我不理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