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六月初七,若語和乾隆定下的選秀的日子。早朝過後,乾隆就來到了承乾宮。
「參見皇上。」若語緩緩福身。
「快起來。」乾隆伸手扶起若語,笑道︰「惜兒何時與朕如此生疏了?可是朕最近冷落了你?」
「皇上說哪里的話,與臣妾相比,後宮其他的姐妹才是真的被皇上冷落了。」若語也笑著,扶著乾隆坐下。
「惜兒,朕想重新給你一個封號。」
「皇上,好端端的,為什麼要……」
「惜兒,當初賜你‘惜’字,是因為當時你還年輕,若賜你太貴重的封號太過老氣,而且也難慰宮中其他妃嬪之心,只好賜你‘惜’字,暗含珍惜之意,可如今……」
「皇上,如今臣妾可是老了?」若語輕笑。
「惜兒,你誤會朕的意思了。」乾隆笑道。
「臣妾知道,一切但憑皇上做主。」
「賜號朕當然是要做主的,只是,再賜個什麼號才能符合你皇貴妃的身份呢?」乾隆微微皺起了眉頭。
「皇上,安排選秀的時候,臣妾吩咐內務府寫了一些封號送過來,不如皇上從中為臣妾選一個如何?」若語吩咐道︰「素佩,去將內務府前些日子送來的冊子拿過來。」
接過素佩手中的冊子,乾隆看著上面的封號,皺起了眉頭︰「惜兒,你來看,這些封號都沒有什麼出色之處,賜給剛入宮的妃子和品級不高的妃子當然好,只是……」
「皇上,不如,就找一個與臣妾現在的封號同音的如何?」
「好。」乾隆看著冊子,笑道︰「惜兒,你看,這幾個字最好,很貴重。」乾隆用筆劃出了四個字︰熙,曦,盻,熹。
「是很好。」若語看著這四個字,微微點頭。
「不如就用這個‘熹’字如何?」乾隆笑道︰「先皇有一位貴妃,就是這個封號,既貴重又不顯老氣。」
「皇上。」若語忙跪下︰「臣妾不敢。」
「這有何不敢?」乾隆扶起了若語,笑道︰「先皇的那位貴妃早逝,當時先皇很是悲傷,便立下誓言,他的後人如果有人能配的上這個封號,便賜下,以示對那位貴妃的懷念,而且,那位貴妃死後,先皇在她的封號後面加了‘雅’,‘德’,‘純’三個字,並追封她為皇後,現在的人提起她,都稱熹雅德聖純皇後,如今你用了這個‘熹’,正好朕也遵守了先皇的遺囑,為這個字找到了合適的繼承人。」
「是。都听皇上的。」若語低頭,眸中略帶喜色,因為無論如何,乾隆心里都是有她的。
「好,吳書來,傳眹旨意,賜皇貴妃富察氏‘熹’字封號。」
吳書來領旨去六宮傳旨,若語如夢初醒︰「皇上,今日不是安排了選秀嗎?」
「是啊。」乾隆好像並不在意︰「朕就是要讓她們等一段時間,也好去去她們的傲氣。」
「皇上,現在正值夏日,若是讓她們等得久了,怕是會影響她們的美貌的,走吧。」若語笑著勸道。
乾清宮正殿
乾隆和若語一到乾清宮,就見所有人都拜倒︰「皇上吉祥,皇貴妃娘娘吉祥,皇上萬歲,皇貴妃娘娘千歲。」看來,吳書來已經將旨意傳遍了六宮。
「平身。」乾隆微微抬手,疑道︰「熹兒,她們怎麼都在?」乾隆指的是歆貴嬪,容貴嬪等一眾妃嬪。
「她們都是後宮妃嬪,理應來這里看一下。」若語笑道。
「原來如此。」乾隆攜著若語在上面坐了︰「好了,熹兒,開始吧。」
「是。」若語應了一聲,向素佩使了一個眼色。
「內閣學士之女弼爾雅氏明蘭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西北步軍協尉之女格晉氏碧芊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宣撫使之女翰顏氏雅竹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護軍參領之女瑚遜氏霓兒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山東巡撫之女赫舍里氏芳洲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漠北守備之女鈕祜祿氏紫陌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雲麾使之女古爾吉氏和月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奉天府治中之女海佳氏雲雲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大理寺卿之女杭佳氏筱玉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驍騎參領之女江吉氏君彤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京城駐防將軍之女綽絡氏冰璇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殿前大學士之女葉赫那拉氏千琴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殿前大學士之女葉赫那拉氏千詩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殿前大學士之女葉赫那拉氏千瑤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江南總督之女富察氏湘沫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河南巡撫之女慕屏幽參見皇上,參見皇貴妃娘娘。」
待到所有秀女都參見完畢,乾隆方笑道︰「熹兒,這次的秀女資質都很不錯,一共有……?」
「回皇上的話,一共有秀女十六人。」若語回道︰「不知皇上有幾個中意的?」
「朕記得其中有一個漢女,叫什麼……屏幽?」
「回皇上,慕屏幽。是河南巡撫之女。本來漢女是不能留下的,但她不但容貌非常出眾,琴棋書畫自不必說,歌舞更是一絕,臣妾瞧著很好,便給皇上留意著了,不過,要與不要,還要看皇上的意思。」
「叫她上前來。」
若語身邊的劉元忠忙高聲喚道︰「河南巡撫之女慕屏幽御前覲見。」
「臣女慕屏幽參見皇上。」慕屏幽緩緩一跪,已然風姿萬千。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乾隆吩咐道。
慕屏幽緩緩抬頭,容貌讓若語都不禁失神,只見慕屏幽目含秋水,眼波流動,膚若白瓷,吹彈可破,當真是眉不畫而黑,唇不點而紅。要比在畫像上不知美貌多少倍。
「淡煙流水畫屏幽。」乾隆吟道。又對若語笑道︰「熹兒,果真是美人,朕很中意。」
「那留用就是了,不知皇上想給她什麼位分?」
「既是漢女,入宮位份不宜太高,就給她嬪位。」乾隆笑道︰「賜號媚。賜居延禧宮主位。」
若語點頭,吳書來忙宣旨︰「河南巡撫之女慕屏幽封嬪位,賜號媚,賜居延禧宮主位。」
旨意一下,眾皆嘩然,一個漢女封嬪,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謝皇上。」慕屏幽並沒有太多喜色,只是淡淡謝了恩便退下了。
「皇上,這次的秀女中,倒有幾個是武將的女兒。」慕屏幽退下後,若語的眸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哀傷。
「是嗎?宣她們上來。」乾隆似乎對這次的秀女很滿意,面上一直帶著笑容。
殿下來覲見的一共有五人,若語首先注意到一個很英氣的女子。
「她叫什麼?」顯然,乾隆也注意到了她。
「回皇上,她叫冰璇,是京城駐防將軍之女。」素佩回道。
「冰璇。」若語見乾隆喜歡,便喚道︰「你過來。」
只見那冰璇走上前來,步伐輕快,倒像是有武功傍身的人。乾隆問道︰「冰璇,你可曾習過武?」
「回皇上話,臣女出身武將世家,自幼習武。」這冰璇開口,倒不似其他秀女那般嬌滴滴的回話,而是言語爽快,並不拖泥帶水。
「很好。」乾隆笑笑︰「傳旨下去,綽絡氏冰璇,封嬪,賜號英,賜居永和宮主位。」
剩下的秀女,也並沒有太出眾的。江南總督之女富察氏湘沫封了貴人,賜號貞,賜居儲秀宮東配殿;儲秀宮西配殿的容貴嬪另賜了永壽宮,居了主位,原東配殿的怡嬪也另賜了長主位;驍騎參領之女江吉氏君彤封了貴人,賜號敏,賜居鐘粹宮東配殿;奉天府治中之女海佳氏雲雲封了貴人,賜居啟祥宮東配殿;雲麾使之女古爾吉氏和月封了常在,賜居鐘粹宮西配殿;殿前大學士之女葉赫那拉氏千琴封了常在,賜居啟祥宮西配殿;內閣學士之女弼爾雅氏明蘭封了答應,賜居長壽宮東配殿;山東巡撫之女赫舍里氏芳洲封了答應,賜居永和宮東配殿。
這時的後宮,雖然人數不少,但也是井井有條,一時鼎盛。
但,鼎盛歸鼎盛,爭斗中是難免的。
雖說選秀是若語自己提出來的,但後宮新進了這麼多的美人兒,怕是有好一段時間,乾隆的心都不會在自己身上了。每每思及此處,若語都是心中難過,但也無法,畢竟,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而且,帝王的愛,向來都是曇花一現,如今她已經是一個奇跡了,雖然這其中,多有波折,但若語還是很滿足的。可是,乾隆是個有名的風流天子,他真的會一直對自己這麼好下去嗎?那麼將來香妃的出現呢?那個他一生最在乎的魏佳貴妃呢?這些人,注定成為若語心中無法抹平的傷痛。其實于若語而言,乾隆寵幸多少人都沒有關系,但是,一旦乾隆將她們放在心里去愛,就一定會傷害到若語,這個愛他勝過愛自己的女人。
但,這深宮紅牆中,最鎖不住的,往往,是人心,更是帝王心。這個道理,若語也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懂得,才終于看清了宮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