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妖丹發出淡淡的光輝,形成一個不算太大的靈氣罩,將洛雲景和應宗嵐一同納入保護的範圍之內,洛雲景沒有靈力,他只能依靠沼澤一輪又一輪的犀利帶著自己前景,同時也要小心,不要把慕小樓的掌門師父弄丟了。
應宗嵐身上的傷口他做了簡單的處理,以他目前的能力也就只能夠止血包扎而已,一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為了慕小樓干掉了逍遙派一整個隊伍,他就有一種很不真切的感覺……
然後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慕小樓知道了會說什麼呢?是罵逍遙派「戰斗力只有五的渣」、「高分低能」?還是覺得他「少見多怪」、「土鱉」,又或者是夸贊一句「師父威武霸氣」?
黑暗的地底世界中,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起初的時候洛雲景只是覺得肚子餓,然後開始感覺到干渴,要知道一個普通人,不吃不喝的話,也就是堅持三天不死而已!洛雲景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他只是咬著牙在保持著意識的清醒,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意識也不可抑制的漸漸模糊了起來。
就在洛雲景的意識沉入黑暗的剎那,腳下倏地一空!
「嘩啦——!!」
久旱逢甘霖是見很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如果從渴死忽然變成溺斃,可就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了,「嗚……咳咳咳咳……」手臂上傳來強而有力的拉扯,下一刻,洛雲景整個人就被扯上了飛劍。「掌、咳咳、掌門……」
應宗嵐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幾顆靈果,「你先吃點東西吧。」染著血色的目光望向洛雲景的時候透出了幾分慶幸,如果不是這個小家伙。他怕也是要被沼澤徹底吞噬了……
「多謝掌門。」洛雲景也不客套,他本就是沒有戰斗力的廢人,此刻已經餓得站都站不起來了,犯不著在這個時候推辭,至于拿靈果填肚子暴殄天物什麼的,連命都要沒了,還管什麼天物?
應宗嵐沒有理會他,而是仔細的辨別著這篇空間的靈力流動,以他的閱歷自然很快就辨別出他們身處一處大陣的外圍。但是……應宗嵐擅丹道,對符也有涉獵,偏偏陣法一道毫無天賦,布置一下平日里練功的聚靈陣什麼的倒還行,可要說到破解陣法什麼的……
因為對陣法沒有研究,所以應宗嵐自然也不會知道,環衛著此處的大陣,叫做「彌天大夢」,是一種頂級的幻陣。
這個陣法的運作非常的奇特——彌天是漫天的意思。也就是充斥著周圍無處不在,在這個陣法的最基本的顯現便是無處不在的靈霧;而大夢,既然要做夢,必然要有一個入夢的過程。這個陣法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有著一個入夢的過程。
在沒有人觸發陣法的情況下,彌天大夢陣是完全沉寂的。當慕小樓和慕銀走過的時候陣勢被觸動,但是這個時候它正在經歷著「入夢」的過程。這個過程是沒有任何殺機的,只要能夠在陣勢演變入夢完成之前月兌離。就可以毫發無損。
但是一旦完成「入夢」,大夢之中殺機四伏,要麼如慕小樓般演算出陣法變化,要麼就憑實力硬闖!
洛雲景跟在應宗嵐身後五步之處,然而很快,他的眼前就失去了應宗嵐的身影,濃霧中影影倬倬,似有無數的人影在晃動,他跟著慕小樓學習,對陣法一道多少也有一點了解,猜測自己大約是某個幻陣之中……
幻陣這種東西主要是攻心,摧毀一個人的意志,或者是迷惑一個人的五感,將人引誘至事先埋伏好的殺陣之中。
那麼迎接他的會是誰呢?洛雲景低頭想了想,然而等他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父親。
真是不堪回首的回憶啊……
洛雲景皺了皺眉,如果是剛剛離開洛府那段時間,這個時候的心情怕是會很復雜吧?但是現在嘛……他毫不猶豫的揮劍將之斬殺!
而另一邊,應宗嵐的情況確實極端的危機,他竟然看到了慕小樓被打落水澤的景象!!那個嬌小柔軟的女孩兒向他伸出手來,「師父,救救我……」
「樓兒!!」應宗嵐明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卻忍不住伸出手去……下一刻他心念一動,整個人生生橫移了半步!
「噗——」
腰間傳來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撕裂的創口之大,幾乎將他腰斬,而面前慕小樓的面容,也變成了滿身鮮血的于晨,「師父……為什麼你沒能趕回來……師父……」大徒弟的呼聲哀哀戚戚,沖擊著他殘余的神智。
「抱歉……」應宗嵐一手按住腰間的新傷,另一只手,卻牢牢握住了手中的劍柄,「沒有在你們需要的時候趕回來是我的錯……可是,你們為什麼就不能乖乖的等我回來呢?」他一直很想知道的,如果他的徒兒們能夠乖乖听話的話,是不是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是幻覺啊……幻覺里的于晨只是重復著之前垂死的面目,「師父,師父……師父,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本就不該為了徒兒們的死自責的,每一個人都只需要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于晨也好,其他的人也好,那些,並不該是他的責任……
應宗嵐望著于晨的幻影,看著他的模樣漸漸模糊消散,沉寂的心境驀然開朗了起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終是放下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結束,一路走一路戰斗,應宗嵐的傷勢本就沒有恢復,在這零零散散的戰斗中又有不少傷口崩裂了開來,舊傷疊著新傷,當他穿過整個大陣,看到倚靠在一株紅玉木樹下的慕小樓時,他還以為是新的幻覺。
直到在他靠近時,被慕銀握住了脖子……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有靈霧組成,也就是說,出了那些用于釋放殺機的陷阱,本身是沒有實體的,但是此時此刻,搭在脖子上的手,卻有著極其溫暖的觸覺,而尖銳的指甲更是劃得他的皮膚生疼。
那麼……不是幻覺?
應宗嵐的目光瞬也不瞬的落在慕小樓的身上,大片大片荷葉邊的連衣裙,寬厚的寶石腰帶被解了下來,隨意的搭在腿上……沒事麼?那麼……真實太好了……旋即,意識落入黑暗……
慕銀有點疑惑的眨了眨眼楮,他當然認識這個人是飄渺仙池的掌門應宗嵐,但是前一刻不是還殺氣騰騰的麼?為什麼忽然就這麼安穩的暈了……咽喉什麼的……他剛剛明明是準備殺人的啊……
「小銀?」就在這時,慕小樓眨了眨眼楮醒了過來,「唔……師父?」她和慕銀落下來已經四天了,目前也只探索了兩個較小的靈藥園,一方面是這里的陣法禁止比較高深,她雖然看懂不是問題,但破陣卻需要更高的修為,所以只能靠耐心慢慢磨。
應宗嵐的樣子是極為狼狽的,一貫或玄色或白色的儒衫,此刻已經被血侵染了一遍又一遍,變成了干硬的黑紅色,身上的傷口極多,最嚴重的一處是腰際,幾乎要被斬斷了脊椎,至此還在滴滴答答的留著血。
慕小樓從自己的尾戒里翻出一只巨大的浴桶,凝了大半桶的水進去,又滴了一滴萬年石鐘乳髓心進去,這才將應宗嵐挪到了桶里,而幾乎是剎那間,整桶的清水就被鮮血染成了赤紅的顏色。
不用想也知道,應宗嵐是為了找她才會下來的,而且很可能還幫她報了仇,否則不可能傷成這樣……「小銀,人家忽然覺得好感動,怎麼辦呢?」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應宗嵐為她做到這種程度,若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她也枉生為人了。
慕銀有點不解的看了看慕小樓,「那——允許他和我和小金和骷髏一起保護樓兒!」小千環的心思是單純,在他看來,慕小樓是屬于慕游的,而他也好、慕金也好、桑子墨也好,都是慕小樓的保護者,至于其他人,像是楚開恆、洛雲景之流,是沒有這樣的資格的。
「噗——」慕小樓被他簡單的心思逗笑了,「師父本來就在保護樓兒啊……」她笑道,視線落在應宗嵐血跡斑斑的面頰上,微微抿了抿唇,掏出手絹來,沾了水,輕輕的幫他擦拭起來……
「咦?」忽然,打下手的慕銀注意到應宗嵐手臂上用來包扎傷口的白色布條,那看起來像是從某件衣服上撕下來的,他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樓兒,這是雲景身上的!」
慕小樓一驚,隨即將手中的手絹拋進了水里,「你幫師父清理一下,泡上一個時辰就可以了,如果我回來之前師父醒了,你就勸他再睡一會兒,我去接雲景,他現在不過是凡人,萬一誤入陣中的陷阱,怕是應付不來……」
說著也不理會慕銀的反應,足尖一點,便以飛身掠入陣中,望著面前層層疊疊的幻像,慕小樓忽然覺得滿頭的黑線——竟然是彌天大夢陣!
而此時此刻,浮現在心里的念頭居然是︰她的掌門師父絕對是親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