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我會讓你知道我是誰。」希律氣定神閑的坐著看著他們的樣子「城城我們走了。」
希律說著拉起莫城走出了教室,門外小辛偷模著過來「我不是說你不要過來嗎?」,小辛吐吐舌頭「你出事了,我那里安得下心來學習,要不是白小柏出差了,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傷你的。」
「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免得被老師發現。」
小辛猶豫的看看他看看希律「我先帶城城回去了。」希律知會小辛,小辛听了之後也放下心來「希律哥,這不是城城的錯。」
「我知道。」希律笑著點點頭「回去吧。」
看著小辛的背陰,希律不由的嘆了一口,同樣是羅飛飛帶走他們的事情,小辛和小柏兩人瞬間就和好回家了,而他和莫城兄弟兩個卻弄的這麼尷尬。
在去停車場的路上,莫城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因為他要打我。」
「我知道。」
「你生氣了。」
「我沒有。」
「麻煩你了。」
「不麻煩。」
「你果然生氣了。」
「我沒有。」
「謝謝你。」
「不用謝。」
「你不要學我說話!」莫城這是語氣才有點變化,居然破天荒的皺著眉頭,抬起頭,帶著微微怒氣的看著他。
「你也知道自己平時這麼說話的?」這句話落,莫城的臉開始微微泛紅,撇過頭去,不再說話。
希律一把把莫城抱到一旁的欄桿上,讓他坐著與自己平視「以前也受委屈了沒有說。」
「沒什麼好說的。」莫城的聲音淡淡的從耳邊飄過。
「對我?」希律認真的看著他。
「每個人。」
希律將他的發絲輕輕撩過「為什麼?」,拇指輕輕撫模他額上的淤青。
「沒必要。」
希律輕輕嘆了一口氣「對你來說什麼才是有必要?」
莫城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久才說到「你知道的。」
「你難道不可以把我當成你的親哥哥來看待嗎?」希律終于問出了這句話,卻讓莫城一愣,「是家人。」
「我沒有哥哥,沒有家人。」莫城的眼眸開始微微低下不再直視希律,聲音卻帶了點沙啞「我是莫城,被圍城困住的莫城,我想小時候爸爸給我起名字,也是要告訴我,這才是我的世界。」
「不是的。」希律搖著頭「莫城的城,不是圍城的城。」
「這對你弟弟不公平,你給我的都是原本給他的,這些我都該還給他的。」莫城嘆了一口氣「這些都不是我的。」
「你是小傻瓜嗎?」希律雙手板正莫城的腦袋「你為什麼要想這麼多?你知道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可是現在你卻告訴我這些都不屬于你。」
「就算你不知道真相,你也該清楚,我是真心對你好的。」希律強行讓莫城看著自己的眼楮「你是不是想要等到他回來你就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那麼我告訴你,你永遠都等不到那天,因為他回來了,他的名字就叫做莫城!」
莫城愣愣的看著希律,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幾厘米,但是莫城的眼里,卻覺得希律在慢慢的遠離他,耳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消音了,突然覺得這是什麼世界?自己是誰?眼前的人是誰?此時一切都變得如此陌生,莫城腦袋一空,渾身散力,坐在欄桿上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點,整個人向下滑落「城城!」,希律立刻抱住了他,打橫抱起「你怎麼樣,城城!」
希律把莫城放到車里,他板過莫城的身體摟進懷里「你怎麼樣,城城你說句話!」
莫城雙眼呆滯,任由希律怎麼樣道歉安慰都沒有反應,只是靜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那一刻,希律覺得自己似乎要失去他了一樣,那種前所未有的無助感襲遍全身,過了好久莫城才開口「你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
「我……那時候……你剛剛出事,我怕你沖擊太大受不了。」希律坐在車里看著莫城,莫城的神情慢慢恢復到了正常「我在思考,讓我一個人想想。」
希律收回了想要撫模他腦袋的手,莫城安靜的讓他害怕,要知道哭鬧至少他在乎,可是這樣他不知道莫城難過的程度有多深。希律看著莫城的側臉,密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精致的五官此時卻格外的惹人疼惜,這個孩子習慣隱藏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漂亮,自己的情緒,自己的一切。
「我騙了你,可我不想失去你。」
希律和莫城是同一種人,希律也從來不會哭鬧,尤其是小時候莫城不見了之後,他更是把自己的情緒隱藏的更深,記得爸爸以前說過「小律,你的堅強超出了爸爸的期望。」可是希律卻回答了他「爸爸,我不哭不鬧,但是不代表我不痛。」
「你陪著我演這出戲,什麼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借口,是嗎?」莫城反問道,語氣很淡,聲音更加的沙啞了,薄唇開始打顫,每一個音節似乎都是費了好大力氣從喉嚨蹦出。「他們想要看的也不是莫城,是你的弟弟,是嗎?」
「他們都知道。」希律只能實話實說,他知道自己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莫城什麼都知道,他也什麼都明白,莫城只是不說,不代表他不懂。
「辛苦你了。」莫城吐出四個字,卻讓希律一愣,語氣卻讓希律更加揪心,那個樣子的他就像是放棄了一切,看透了一切,人生最最可悲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毫無留戀。「這麼顧及我的感受,你應該過的很累吧。」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看起來莫城剛才思考了很多。
「你出事的前一天,被那群小孩欺負,是我救了你,你把校徽掉在了地上被我撿到了。」
莫城點點頭「對哦,我都忘了。」
「你不欠你二叔二嬸什麼錢什麼債,我們家不欠他們的。」希律知道莫城現在想的是什麼「他們在爸爸媽媽出事後,已經拿走了我們家的房子。」
「他們也都知道,也就是說你做了這麼多只是為了瞞著我。」莫城苦笑著,眼楮里結上了一層水膜,密長的睫毛像是被連接起來,被那晶瑩一點點打濕。
「十年,我賭不起你萬一又離開了會不會是第二個十年,我只是想要把那十年的空白都補回來。」
希律回頭看了看莫城「十年前我就是因為不小心才被他們搶走了你,我不能再不小心的丟了你,所以原諒我可以嗎?」
「你做錯了什麼嗎?」莫城眼楮一直看著前方「停下車吧。」
車子靠在了路邊了,這里是一條江,莫城單薄的衣衫被江風吹得不停的抖動,希律月兌下自己的風衣為他披上,莫城站在江邊好久,希律也等待了好久。
風吹動著莫城的身軀,似乎一個不小心就要吹走了一般,希律忍不住想要伸手框住,掛彩的面容,看不出一絲的悲哀,眼神變得如此空洞,不是一個缺失靈魂的女圭女圭,更像是一個丟失了外殼無處容身的靈魂。
過了好一會兒,莫城伸手拉過了希律的手走到台階上,希律站在台階上,莫城站在台階上,兩個人一樣的高度,莫城看著希律,伸手一把樓主了希律的脖子,腦袋搭在希律的肩上,希律楞了一下,莫城用那被眼淚浸濕過的眼楮看著自己,被莫城冷不丁的抱住了,一下子沒有了任何反應。
「對不起,原諒我吧。」脖間傳來了莫城的聲音「我以為你不該對我好,所以說了那些傷你心的話。」
「城城。」他的大手覆在莫城的腦袋上,抱住了莫城的身子「你不生氣了嗎?」
莫城搖搖頭「你能告訴我,莫城的城,是哪個城嗎?」
當莫城問完這句話的時候,希律的嘴角輕輕勾起,一滴淚水流入莫城的脖頸「是護城的城,我要做永遠保護你的城。」
希律的頸間被淚水濕潤了,他緊緊的抱著懷里的小家伙,今生唯一的護城。
「原來我的價值只是一個房子……」頸間先是傳來一個短促的冷笑聲,再是一句略帶悲傷的話語「我以為……至少他們是願意撫養我的。」
希律抱著莫城瘦小的身軀,撫模著他的發絲,他感覺到莫城的悲傷,他的淚水已經每一滴都滲進了他的身體,流到了心里「愛你的還有,爸爸,媽媽,,我……」
莫城手臂緊緊摟著希律的脖子,哪怕希律不能呼吸他也不希望莫城放開,就這樣永遠的在他身邊,不要離開,緊緊的抓著他。
「你會離開我嗎?」小家伙的聲音已經徹底沙啞了,他松開雙臂,希律的手輕撫著他的臉頰,已經被淚水和冷風凍得冰冷,腦袋微微低下,只看得到濃密的睫毛在顫動,他不敢直視希律,雙手抓著希律的肩膀「會嗎?」他重復問了一次,很渴望很渴望得到這個答案。
「什麼都可以放棄,但是哥不會放棄你。」希律的額頭抵著莫城的額頭,閉著眼楮微微笑道「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