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讓管家準備好了一間客房,白小柏雖然千般不情願,但是還是要依著小辛,總不能真的讓他一去不回頭了吧。
小辛在客房的大床上滾來滾去,莫城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他「床大就是好。」
「小白哥家里不大嗎?」莫城笑著問道。
「大,就是白小柏體積也不小,每天都被他佔去一半。」小辛隨口一說,下一刻便臉紅透了「城城,我是說他不敢一個人睡,經常要我陪所以……」
看著莫城的笑容,小辛更加的害羞了,莫城點點頭「這樣啊,知道了。」
「你不問我點什麼嗎?」小辛換做平時巴不得別人別問他秘密,可是城城這麼自覺,反倒讓小辛心里癢癢。
人就是這樣,難過的時候有人安慰你,你什麼都不肯說,但是沒有人理你的時候,反倒想要找個人訴說安慰,小辛或許就是這樣一個典型,莫城點點頭「你想告訴我,我听。」
這句話還是真是恰到好吃,完全尊重了小辛的意思,又願意小辛傾訴,莫城前幾天在希律的房間里看書,一句話說「最好的朋友就是願意靜靜傾听。」
小辛幾句話把他的經歷全部告訴了莫城,不指望莫城可以像小柏他們懂,但是他是好朋友,他願意傾訴。
「難怪你這麼開心。」莫城靜靜的听完小辛的故事「有本書上說,一個人難過要嘛是關閉自己,要嘛就是隱藏自己。」
「你們都這麼說呀。」小辛側躺在床上看著莫城。
「很羨慕你,至少你選擇的是後一種。」莫城伸手像是平時希律揉他頭發一樣揉揉小辛的腦袋「而且現在的你很幸福噢,小白哥看起來很愛你。」
「怎麼說你和我一樣,你可比我好多了,有哥哥,至少有個家人不是嗎?」小辛癟了下來,趴在床上「可是你看上去也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小時候和哥哥分開的緣故」
「我嗎?」
「你哥哥看起來很疼你。」小辛不知為何總覺得莫城和自己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你可是小少爺呢。」
莫城不語,只是笑笑,小辛未曾發現,莫城的眼里閃過一絲落寞,是小辛比他好多了,至少小辛的人生可以充滿色彩,可以無處不精彩,他不一樣,他的生命是單調的,沒有任何激情和感動,有小辛做比較,莫城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更加平淡了。
小辛不知,他何來少爺的命,一切都只是一個借口,他沒有哥哥,沒有家人,更加沒有現在的一切,如果有天離去了,小辛會為他而傷心嗎?
「城城,我可是想和你做那種一輩子的好朋友噢。」小辛手枕著腦袋望著天花板。
莫城一愣「嗯?」
「你不想嗎?」小辛疑惑的看著莫城。
「第一個朋友,我很喜歡。」莫城搖搖頭,豎起食指「小辛。」
小辛轉過去看著莫城「我總覺得你和你哥哥不太像,性格還有樣子都不像,可是感情這麼好。」
「我……」
還未等莫城說話,小辛又自言自語到「也對,小柏說你們是繼兄弟,不過感情好的很少見。」
「嗯?」莫城對于小辛的話消化不了。
「對啊,他告訴我,希律哥的爸爸媽媽以前離婚了,媽媽改嫁了。」小辛很認真的回答「我那時候很驚訝,小柏告訴我,你那時候才幾個月大,希律哥為了你就是不肯回白家,後來你被人搶走了,希律就找你找了十年。」
「我知道。」莫城點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哀傷。
莫城明白了希律和他弟弟的故事,原來是繼兄弟,希律尋找的一直是一個和自己並無血緣關系的弟弟,這種感情真是難得,只可惜他的弟弟還不知道身在何方。
「你不會是感動吧。」小辛揉揉莫城的臉蛋。
莫城搖搖頭「小白哥不是也漂洋過海的來找你了嗎?」
「我知道,所以我給自己時間,想要真正的讓自己能夠依靠他。」小辛眼里雖然帶著點淡淡的哀傷,但是嘴角卻翹起了一抹滲透幸福的笑容。
這一夜,莫城無眠,他也不在去找白希律,雖然躺在他身邊很安心,但是他害怕自己太過依賴,小辛真的和自己不一樣,他是害怕自己不能完全依靠小柏,自己害怕太過依賴……這個家。
繼兄弟,十年,幾個字眼讓莫城莫名心煩,他應該像小辛說的感動,因為白希律如此柔情,但是他卻越發感覺自己人生的慘淡。
他很少為自己而悲哀,不喜歡,不熱情,只是以一種淡然的姿態去接受,去等待,甚至死亡對他來說都只是一種轉折,面對那些噩夢,莫城選擇逃避,只是逃避,一直的逃避。
可是自從來到了這里,他卻開始無法控制自己,喜怒哀樂,他不再能夠用從前的淡然去接受一切,他無法等待,甚至有時想要抓牢不放棄,雖然很清楚,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可是他就是舍不得。
白希律對莫城來說真的很特別,原來這就是哥哥的感覺嗎?未免太過美好了一點,如果有一天他的弟弟回來了,莫城也不過只是一個陌生人,繼續過著從前的生活,自己還能夠回到從前嗎?這個人改變了自己的軌跡,改變了自己的人生態度,甚至……希望他能夠改變自己的未來。
莫城覺得自己的自私和貪心都開始顯現,想要壓制,可是卻不由自主的涌出,如同破裂地面涌上的泉水,越來越高,越來越猛。
他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更加不喜歡從前的自己,太過被動的人生不想去選擇,取代他人的人生他更加無奈,躲在被窩里,只能輕輕的嘆一口氣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莫城未免顯得有些精神不振,衣服的紐扣都扣錯了位置,一雙原本清澈漂亮的眼楮,都開始耷拉下來,似醒未醒的。
「怎麼了?生病了?」希律的伸手穿過莫城額前發絲,踫上額頭。
「城城,你沒有胃口嗎?早餐可只吃了一點點。」小辛面前的餐盤早就舌忝干淨了,可是莫城可是滿滿一盤。
莫城搖搖頭「昨晚思考了一宿,沒睡好。」說完叉子不經意的在餐盤里插了幾下,希律看在眼里,莫城果然有心事,而且想了一宿。
「你思考什麼?」小辛好奇的問道。
「思考以後干什麼。」莫城聲調輕輕的,一听就感覺精氣神不足,插了一小塊火腿放到嘴里。
「我以後要當作家,你以後要當什麼?」
「做夢家。」莫城隨口一答,笑的小辛捂著肚子喊抽抽。
「做夢?做什麼夢?」希律用紙巾幫著擦去了他嘴角的殘漬。
「白日夢。」莫城的情緒顯現了微微的低落,不過很快就被掩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