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之先前說是家有事情,要放學生一段假,但卻未定開學之日。請使用訪問本站。故而,每日里,學子或者家人都還是需到溫新堂打听一番。
到底,山路崎嶇,又下了雨的緣故,路上不免泥濘。顏世卿心疼一雙兒女,且又要去鎮上購置些白糖、鹽、醋等家用,便一早叮嚀了芸香,說是晚點叫醒一雙兒女,他會幫著去溫新堂打听。
芸香見顏世卿如此心疼兒女,不由粉面帶笑的多看了顏世卿幾眼。顏世卿被瞅的臉泛紅,一邊笑著套上從虎子家借來的驢車,一邊不自在的問芸香︰「你今個兒是怎麼了?好似沒見過我似得,瞅的我心里頭怪不自在的……」
芸香壓下院子里盛開的玫瑰花枝,拿剪刀剪下花朵,斜眸望著顏世卿,輕聲問道︰「听說趙家的水荷與你自小是青梅竹馬的情誼?」
這句話壓在芸香心里好久了,如今問出口來,卻不想說那話的聲音竟是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帶著濃濃的醋意。
顏世卿自是听出了這話的酸味,不覺一愣,再望那手中拿著一朵玫瑰花的芸香,只覺得芸香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麗,不覺有幾分「花不迷人人自迷」的感覺。
顏世卿眼前不覺閃現了水荷的身影,卻也是一閃而過。他伸手從芸香手中奪過剪刀,從枝上剪下一朵開的灼艷的嬌花,含笑的將那朵玫瑰插入芸香的發髻里,又靜靜的觀賞一番。
芸香原本在顏世卿拿剪刀剪下玫瑰花時,心下就已經猜到了顏世卿要做什麼,卻鬼使神差的沒有躲讓,任著顏世卿將那花插入她發髻。
待又看到顏世卿滿面溫柔的笑意,芸香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聲音愈發低了下去︰「世卿哥……」
不及她說完。顏世卿卻是一把握住芸香的手︰「芸香,你知道我一直歡喜的是你……」頓了頓,又道,「給我機會,我會一心一意待你……」
芸香的臉更加紅了,卻還是抽出手來。
不想,她才剛一用力,顏世卿便放開了她的手。
芸香卻有些失落了,等抬頭一看,卻見顏世卿已經扭轉過身子向外走去。
芸香猶豫了下。輕喚一聲︰「世卿哥……」
顏世卿回頭。
芸香道︰「外頭風景縱然再好,切不可忘了回家的路。」她剛說完,入耳卻是「吱呀」一聲。顏舜華的耳房門開了。
顏舜華穿著一身鴨蛋青色的衣衫走了出來。
芸香好似做錯了事,忙又急匆匆的從顏世卿道︰「早去早回。」
顏舜華卻是听到了芸香與顏世卿先頭說的那句話——「外頭風景縱然再好,切不可忘了回家的路。」
顏舜華心里估模著,這話倒是和第一世里的「路邊野花不要采」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莫道是父親顏世卿不忠?不覺又聯想起先頭父親曾莫名其妙的鼻青臉腫的回了家。
顏舜華不由的拿眼打量顏世卿。
顏世卿一愣,眼神有些閃爍。匆匆說了幾句話,趕緊套上驢車走了。
芸香則上前親熱的挽了顏舜華的手,笑著問︰「昨晚上睡得可還好?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顏舜華道︰「醒了也就起了,估計今日還是不開課,容易有時間,若是困就中午睡好了。」
芸香不免皺眉抱怨了一番李牧之收了束脩。卻是三天兩頭的放假的話。
顏舜華則牽著芸香的手推攘著她一起進了灶房,又笑著道︰「母親可是不喜舜華在家,這好不容易才放假。母親卻是嫌了……」不及芸香回,又道,「這天眼看著越來越熱了,書院里人又多,放假了也好。不然怕是會中暑……」
芸香想想也是,摟了摟顏舜華︰「放假也好。省的我的華姐受熱……」卻又板了臉,嚴肅的道,「雖說你得了仙人的指點,如今有一身醫術,卻是不可荒廢了學業……」
顏舜華自是點頭。
芸香又叮囑了幾句,方歇了這個話題。她心里當然不指望顏舜華能考個女狀元回來,只是以著華姐的出身,怎麼著也得知書才好。
一時,兩人洗漱好。
芸香端出昨夜泡了的干野油菜,又從井里提上來一塊懸在井中的豬肉來,準備包些野油菜豬肉餡的包子來。
顏舜華素來是知芸香不喜她忙于廚事的,只是拿了小蔥坐在灶房里的小凳子幫著剝小蔥,又摘了些紅莧菜。
芸香 里啪啦一陣,已是將干野油菜與豬肉混在一起剁成了碎餡,自顏舜華手中取了小蔥,又拿了姜塊與兩個紅椒,切成或段或末或絲,與先頭的餡料混在一起,又放入了調料,仔細攪拌均勻了。
這包子餡料算是做好了。
見顏舜華坐在小凳子上托著腮,眼楮都不眨的望著自己,芸香捋了捋散落的發絲,笑著問︰「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你這麼專注?」
說完,芸香又去取了頭天晚上發好的面揭起來放在案板上,和起了面。因見顏舜華還在看自己動作,不由問道︰「你對廚事有興趣?」
顏舜華坦誠說道︰「只對美食感興趣。」又道,「母親做的飯菜都很好吃,舜華想學……」
芸香垂眸想了想,到底也沒有拂了顏舜華的意,只是道︰「你年紀小,在一旁看著就是。」
顏舜華沖芸香笑笑,又讓芸香一邊包著包子一邊解說著。听了一會兒,又看了半晌,顏舜華覺得倒似乎也挺容易,便征了芸香的同意後,切下些面團,學著芸香先前的樣子試著包了一個包子……
到底是看似容易做起來難,等顏舜華包好與芸香的一比,不覺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若以人打比方,芸香包的包子個頂個的是美人,顏舜華包的卻是五官都不端正的。
等包子上了屜蒸好,顏林氏與顏致遠洗漱好也一並進了灶房。顏致遠昨晚上吃的少,這會子餓了,拿了個噴香的肉包子就出去吃了。
顏林氏听說顏舜華有心想跟芸香學做飯,不覺笑了笑,又煞有介事的指點幾句,很是贊同。
顏林氏道︰「那孔老夫子說‘三人行且有我師焉’,可不,芸香的廚藝在咱們家是數得著的,教與舜華倒是好的。」
芸香受寵若驚,忙謙虛道︰「阿姐的廚藝比我好。」
顏林氏擺了擺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不算。」
顏舜華與芸香不由同時抬頭看了顏林氏一眼。
顏林氏嘆了一口氣︰「也罷,這潑出去的水如今又收回來了……」臉色不免又慎重幾分,叮囑道,「她過幾日就身子大好了,到時不免要朝夕相處,你們說話要留心些,別是觸著她了……」
芸香與顏舜華自是點頭稱是。
顏林氏拿了個三個肉包子,分給芸香母女一人一個。
顏舜華見祖母與母親都吃了,也笑著咬了一口,當真滋味好吃,又夸了芸香幾句。
顏林氏也附和了幾句。
三人又說了會下次再包還可以用什麼做餡料,不想說了一會兒,顏林氏卻是話鋒一轉︰「如今華姐學做飯,我倒是想跟著華姐學醫。」
說完,笑盈盈的望著顏舜華。
芸香听了,不免有些不舒服,這華姐的醫術是白胡子老頭教的,華姐是不知道那白胡子老頭是誰,可她一听就知道是誰,況華姐又說那白胡子老頭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婆婆顏林氏卻要學,這醫術不免要外傳……
顏舜華倒是點頭同意,不過話語間不免又謙虛一番。
顏林氏見目的達到,心情很是愉悅,不知不覺竟是哼起了小調。
芸香听了,臉色卻是一變,又立馬恢復如常,笑著找了個借口支開了顏舜華。
等灶房內,屋子里只余顏林氏與芸香。
芸香幾番張了張口,卻終是也沒有問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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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顏舜華借口有點困,回了自己屋里,將簾子放下,打了一套五禽戲拳。打完,果然覺得神清氣爽,這時,外頭卻是響起莫青山的聲音。
顏舜華推門一看,卻是莫青山站在自己院子里,手里提著幾只野兔,正與芸香說話。
因了芸香也听了先頭是莫青山帶顏舜華進的魯家,才被魯阿婆胡言亂語一番,不免有些不喜莫青山。
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莫青山又帶了幾只兔子來賠禮道歉。
況,昨個晚上,自己一家人可是吃了莫青山送的兔子的……
芸香不免要打起精神與莫青山說話。
見顏舜華走來,莫青山清亮喚了她一聲,又左右打量一下顏舜華,見她一臉神采奕奕,不覺放下心來。
莫青山拉了顏舜華的手︰「昨個兒,倒是我不對,害你受了驚嚇……」
顏舜華正欲說不妨事,不想一勾頭卻是注意到莫青山的指甲一片渾濁之色,倒是得了灰指甲了,提議著要與莫青山一起去采了鳳仙花,拿麻葉包了指甲。
莫青山此時正無事,听了顏舜華說用鳳仙花包指甲就好,不覺笑道︰「早知道用這個就好,我倒是該早點听我舅媽的話,她先頭讓我包,我不耐煩弄……」說完,拉了顏舜華當下就要去采鳳仙花去。
芸香見顏舜華挺喜歡與莫青山在一起,卻是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