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是一幅怎樣令人心驚的身軀?顏舜華強壓住心底陡升的懼意,認真而仔細的打量眼前的女*體。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大姑姑顏如玉在空氣中肌膚上,遍布可怖猙獰的紅斑,那紅斑高于肌膚微微突起,掀熱腫脹,色如那最艷麗的涂丹……
顏舜華深吸一口氣,伸出小手輕輕觸了那紅斑一下,果不出她所料,她手指踫觸處,那紅斑之艷色立馬消褪了大半,手指收回時,那紅斑又騰的一下恢復其紅艷的本色。顏如玉身體起著燒,肌膚觸之發燙,顏舜華的眼眸不免轉的深沉。她不動聲色的將顏如玉的衣裳又褪到腰胯部,更是心驚,那里的紅斑更為嚴重,有的甚至在艷麗紅斑表面發生了水皰……
「祖母,趕緊用雙花花苞配上薄荷熬水來!」顏舜華沖顏林氏急聲吩咐道。
「啊?」顏林氏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連聲道,「是!是!我這就去弄……可是已經診好了?」
顏舜華沖她搖搖頭,又眼楮望望外邊,催促道︰「祖母,趕緊去吧!」
顏林氏點頭,又不放心的望了望顏如玉,柔聲道︰「玉姐你听娘。華姐問你啥,你答啥。別隱瞞!」見顏如玉點頭,顏林氏方放下心來。
顏舜華又讓顏如玉張開口看了看舌苔,見果真是舌質呈絳紅色,舌苔黃膩,她暗暗在心里點點頭。又抓起顏如玉的手,把了脈,不出所料脈跳動如洪數。
「是了,不會錯了,就是丹毒。」顏舜華心中下了結論。
顏如玉見顏舜華不作聲,剛剛萌起的希望又落了下去,她不安的抬頭瞥了一眼顏舜華,聲音嘶啞道︰「可還有救?」
顏舜華一怔,見顏如玉眼中流露的無助,忙自眼中流露出笑意與堅定之色︰「能,確定能!」頓了頓,又道,「大姑姑除了要按時喝藥外,還要慢慢放寬心,方是治愈之道。」
這丹毒並不常見!尋常人,若非逢上極度悲傷憤怒之事,很難會如此肝膽火盛。這丹毒與其說是病了,不如說是氣了!
顏舜華並不多說,環顧一番屋內,找了筆墨紙硯,磨了墨後,迅速的開了方子。
這方子是後世十分出名的龍膽瀉肝丸的驗方,以龍膽草,黃 ,澤瀉等藥材為用。因了方子里的幾味藥價錢比較高。顏舜華掂量了掂量,換了兩味,方歇了筆。
顏如玉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顏舜華,見她寫了方子,心里頭的震驚是一浪高過一浪。可不知為什麼,她心里頭卻對顏舜華十分畏懼,只是勾著頭,盡管心中十分好奇,也並不詢問。
顏舜華也不知和顏如玉說什麼,一時只是看著自己開的藥方發呆。她的筆勁不足,那字雖有行,卻顯得軟弱無力。她靜靜的想,再長大點,自己有了力氣,這字也就寫的好了。
一會兒的功夫,顏林氏急急的端了煮好的雙花薄荷水來,足足有一大海碗。顏舜華低頭瞥了一眼,見湯色濃郁,點了點頭,望向大姑姑顏如玉柔聲道︰「姑姑先把這雙花薄荷水給喝下去,且先敗敗火。等藥抓來了,再喝藥。」她說完,見顏如玉依然是一幅耷拉著腦袋的垂頭喪氣的形容,溫聲道,「並非什麼大不了的惡疾,只要大姑姑听佷女的話,安心喝藥,舒心舒懷,這病自是會好!」
說完,顏舜華也知道,讓顏如玉此時舒心是一件強人所難的事情。她心思轉了轉,勸慰道︰「大姑姑現在想再多也是沒有用,倒是這病好了,方才能一切從長計議。大姑姑且不可再糊涂!」
顏舜華說完,沖顏林氏點點頭,道一聲︰「舜華先出去了!」說完,不等顏如玉與顏林氏回答,就自行挑了簾子出了正房。
顏舜華走後,顏林氏拿了那攤在卓上的藥方。剛一看到那字跡,顏林氏的心里不覺「咯 」一響,目光流露出了然。不負猜測,果然如此!
她穩住心神,細看那藥方子,不覺微微皺眉。這藥方子上所開藥價格不菲,看的出來,那劃掉又替換的藥物是顏舜華已經竭力在降低這藥價的了。
只是,饒是如此!這藥還是很貴的。
顏林氏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回頭望了一眼正端起那海碗咕咕喝著雙花薄荷水的女兒顏如玉,女兒跟著自己來到這鳳鳴村時已是知事了的年紀。在來到這里之前,女兒顏如玉也曾是如同大家姑娘一般嬌生慣養。後來,女兒的性子里始終帶著些心高氣傲,也是跟著年少的記憶有些干系。
如今,女兒顏如玉卻是淪落到這樣的地步!那楊四平可以拋棄女兒,自己又怎會舍得放棄。
顏林氏咬咬牙,拿了鑰匙打開了櫃門,從里頭拿出一個匣子來,里面是四兩銀子。想了想,怕是不夠,又從櫃子里頭拿出了一個雕花的柳木匣子來,打開從中拿了一支玉簪來,那玉簪上的桃花雕刻的十分精美,看起來價值不菲。
顏如玉回頭一瞥,見母親顏林氏手里拿的玉簪,臉色立馬沉起來。這只玉簪,弟弟顏世卿是從未見過,而自己卻是記得的。那是父親進京趕考的前夕,特買來送給母親的禮物。如今一算,卻是已經有三十多年頭了,母親卻還是保留著……
想起早已記憶模糊的父親,顏如玉不覺眼神黯淡。母親與她皆是如此的命嗎?
「母親……這玉簪切不可拿去當了……」顏如玉眼中含淚,嘶啞著聲音說道。
顏林氏卻是爽朗一笑︰「不過是個死物,我又從不戴,放著何用。再者,如今能拿它換了銀子救我的玉姐也不枉我放了它這麼久。」她知顏如玉定是還要多說,忙擺手制止,「玉姐,我心已決,你莫要多言。」
顏如玉張了張嘴,果然不再說話。也好,已經這麼多年了,也不曾見父親來尋過他們,當了也就當了吧!若自己病當真好了,她定會回平城與楊四平理論,拿回自己應得的,再來贖回這玉簪。
顏林氏包好了銀子與那玉簪,又叮囑了顏如玉幾句,便出門去尋顏世卿去。
顏舜華在外面等到了自鎮上歸來的母親芸香。芸香今日去了鎮上交了繡活,得了銀錢後,念著顏如玉素喜吃餃子,就買了小蔥,芹菜,稱了鮮肉回來。兩人搬了凳子,並頭坐在凳子上,在院子里剝小蔥。
顏舜華瞧見芸香眼眶泛黑,知她昨夜沒有睡好。剛想出聲詢問幾句,卻見父親顏世卿自正房走出來,忙清亮的喚了一聲︰「父親!」
顏世卿走過來,伸手撫模了墨顏舜華額前的碎發,溫聲道︰「父親去鎮上抓藥去!」
芸香這時也抬起了頭,從昨晚至今,顏世卿一直未曾與芸香說話。芸香打量顏世卿手里拿著沉沉的綢布包,小心謹慎的出言詢問︰「世卿,銀錢可還夠?」
顏世卿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顏舜華見父親顏世卿面色沉重,便知這藥錢對于顏家來說是不菲的。她是知道的,顏家這幾年才起了新房,年前又送了自己與致遠哥哥去了觀音鎮上的溫新堂讀書,交了不少的束?。這個時代,讀書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筆墨紙硯對于鄉村農戶而言價錢是十分昂貴的,饒是鳳鳴村的顏家,也是勉力為之。
如今,大姑姑顏如玉這一病。顏家的經濟將很快陷入拮據。
「世卿,你別著急,若是短了銀錢,我這里做繡活的錢還有些,盡可拿去用。究竟,大姐姐的身子要緊!」芸香站起身來,一臉誠懇的說道。
顏世卿意味深長的看了一會兒芸香,最後淡淡道一句︰「知道了。」便踏步走了出去。
隨著顏世卿離開,顏舜華注意到母親芸香的的頭便低了下去。看來,父親與母親還沒有和好。
顏林氏推開正房的門,沖芸香道︰「等下日頭升高了,你且去把那雙花給摘了。上回世卿將那雙花茶賣給了寺里的和尚,寺里香火一向旺,估計那雙花茶已經所剩不多了。且摘了些,和著年初采的新茶,混成雙花茶,等下世卿抓藥回來,讓他去寺里問一下!」
顏林氏說完,又折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