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如絲的小雨又淅淅瀝瀝的飄了起來,顏家的院子里坑坑窪窪處皆是雨水,月光一照,泛著清冷的光。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顏舜華睡得很淺,這主要是由于她身旁躺著的母親芸香在輾轉反側。听的芸香又一個翻身後,顏舜華不由勸道︰「既是睡不著,就去找父親說說話吧!母親,父親今日想來是因為心情不好,你要體諒他!」
芸香不由的內疚︰「華姐,我以為你睡熟了的,想來是我吵著你了……」她說話竟是起了身,將枕頭放在腿上,臉埋在枕頭里,悠悠的道,「我覺得你父親今日好似變了個人……」
顏舜華想了想,將身子轉向里面︰「先生曾說,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子呢,我覺得父親今日是事急攻心了,他罵了母親,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畢竟大姑姑自幼伴在父親身邊,大姑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父親心里肯定是疼的。一時轉了性子,也是有的……」
隨著顏舜華小聲的說話聲,芸香原本滿月復的委屈消了不少,素日里顏世卿待她的好竟是唱大戲般在她眼前一一晃過。一會兒的功夫,芸香有點坐不住了,她一邊疊了被子,一邊沖顏舜華柔聲道︰「華姐,你接著睡,母親去看看你父親!你別踢被子,小心夜里著涼!」她說著話看了一眼窗外,不由的擔憂,「這老天爺可是哭個沒頭了。你父親滿身的傷也不知自己上了藥沒有?」
听的母親芸香言語中的殷殷擔憂,顏舜華不覺嘴角弧度微揚。愛到最後是親情,最永恆的愛情是轉化了親情的。父親與母親在一起已經生活了幾年,想來當初那鬧得整個鳳鳴村里紛紛揚揚的愛,早已經隨著茶米油鹽醬醋茶一點一滴的滲透到日常的生活里,成了習慣,融成了親情。
這樣的感情,又豈能是父親母親一番吵架就能抹滅的?
思及此,顏舜華不由打趣︰「快去吧!父親此時不定正怎麼傷心呢?快去陪父親吧!我這不需要你了,母親!」
她言語俏皮,笑容嫣然。
芸香不覺晃了晃心神,撫了撫顏舜華的小臉,心里悠悠道︰「華姐生的真好,雖年幼,一笑起來,眼楮卻隱隱有灼灼華艷之感。想來一朝長成,也是個同姑娘一般的美人,甚至更美……」
「只是生的過美,不知又是福是禍?姑娘卻是吃足了這美貌的虧……」芸香垂眸靜靜的想著,抬眼時見顏舜華正溫柔的看著她,不覺心中憐愛大增,也沖顏舜華打趣道,「我的小神童華姐懂的可真多,母親都沒你想得明白,果真如你那先生所說,是個聰慧無敵的……」
芸香說完,又揉揉顏舜華的碎發,輕聲道︰「母親,且去了!」說完,芸香一手挾著被子,一手抱個枕頭,向房門處走去。
「嗯,母親要小心路滑。」顏舜華笑著看著芸香出了門,又翻了一個身。
之前母親芸香說起先生李牧之,不禁讓她想起師母周氏的胎如今可是安了,想來也快有消息了。又想起大姑姑顏如玉,不知可是真的患了惡疾?按理說,若真的患了惡疾,或許祖母應該會主動來找自己的……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又听了听窗外雨打石榴葉子的聲音,沙沙的很是有節奏。古人有詩「留得殘荷听雨聲」,可惜了這雨夜,卻沒有殘荷供她听雨聲。
又輾轉了一會兒,她漸漸睡去。
芸香進西廂房時,顏世卿已是和衣而睡,似是睡得不安穩,顏世卿面上一會皺眉一會嘴角彎彎,一會又一副怒氣沖沖之相。芸香也不著急鋪上地鋪,坐在床邊就著月光靜靜的看著顏世卿。
見顏世卿睡眠如此不安穩,芸香心里頭不覺浮出些心疼來,她很想伸出手撫平顏世卿皺緊的雙眉,卻手伸到一半又猶豫住了。
還好,他已經上了藥了!
這般靜靜的看著顏世卿,芸香忽然好似第一次發覺其實顏世卿長的也是十分俊朗的。他身修七尺,身材挺拔,膚色雖微微有些黝黑卻光潔,劍眉星目,倒不失為一個英俊的男人。听說,在沒有領自己回鳳鳴村前,村里也是有很多未嫁的閨女是中意他的,自己確是自私拖累了他。
芸香輕輕的嘆口氣,給顏世卿輕輕掖了掖被角。下床上好了門栓,待鋪好了地鋪,預備睡下時,東廂房內隱隱傳來小聲而壓抑的啜泣聲。
其實,顏如玉倒也真是個可憐人!可是,若論起可憐來,天下又有多可憐人,姑娘,她,乃至舜華、顏世卿……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顏林氏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她為女兒顏如玉掖了掖被子,待看到女兒在外的肌膚上布滿了?人的紅色疙瘩,顏林氏不覺悲從心來。
看了一會兒,她長嘆了口氣。打量了下,西廂房內沒有動靜,方舒了口氣。昨夜芸香回屋的時候,她是知道的。
虧得是天下著雨,人困,起的晚。
顏林氏心里如此想著,人已是悄悄出了門。她一路躡手躡腳的走著,直奔顏舜華所居的耳房處時停了下來。
顏林氏謹慎的打量了下正房及隔壁後,伸出手來輕輕拍打著顏舜華的房門。
待第三次拍打時,不曾想門已是「吱呀」一聲打開了。
顏林氏回頭看了後,人快速的閃了進去,望著睡眼惺忪的顏舜華,不覺有些歉意︰「昨夜,你沒有睡好?」
顏舜華看了看顏林氏,心里約莫猜出她的來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問了一句︰「祖母找舜華可是有事?」
顏林氏盯著顏舜華瞅了一會兒,決定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你大姑姑她是得了惡疾……」
顏舜華點點頭,又看向顏林氏,沒有說話。
顏林氏瞥了她一眼,接著道︰「昨日我強著你大姑姑月兌了那熱悶的一身黑衣,卻是著實嚇了一跳。你大姑姑得了可怕的怪病,她身上布滿了可怖的紅斑,掀熱腫脹,色如涂丹。我大著膽子,拿手一壓,那顏色變消褪不少。等我的手一收回,那顏色立馬又紅艷艷的,而且那表皮還緊繃發亮,很是?人……」
「大姑姑可說這癥狀已有幾日了?她什麼時候發病的?」顏舜華听了顏林氏的話,原本的睡意被驅趕的干淨,心中一凜,說話的語氣不免大了幾分。
顏林氏見顏舜華如此發問,心中也是一顫,只道果然是嚴重了。她連忙道︰「三天,加上今天是第三天,前天夜里發起的,那作死的楊四平連個大夫也不給你大姑姑請,不等天亮就寫了休書,強行又打又羞辱將你大姑姑塞進了馬車里……」
听的顏林氏說是三天,顏舜華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來得及!雖還沒有見過,但顏舜華隱隱約約有個判斷。
只怕姑姑她得的是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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