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林乖乖突然記不得是在什麼時候對夏垚說過這樣的話,而回蕩在她腦海中的,卻是另一個場景。ai愨鵡
小的時候,林乖乖的家境富裕,她卻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唯一稱的上讓她任性的事情,便是對食物的執著,幼年的她,對于好吃的東西,有時甚至不知道節制,她的母親不知道用了多少的辦法,企圖改變她的不良嗜好,不想她小小年紀就變成小胖墩,可是每每下定決心要對她嚴厲一些的時候,林乖乖的父親就會用這四個字來維護她,勸慰他的母親,這四個字也因此成為了林乖乖曾經「暴飲暴食」的護身符。
現在想來,是啊,能吃是福,人類最基本的生存要求,卻恰恰是很多人的奢望,有的吃,吃得好,吃的下,確實是種容易被忽視的幸福。
林乖乖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夏垚,她突然覺得豁然開朗,反問著自己多日以來的行為,自己這是在做什麼,什麼時候她也學會了多愁善感,自怨自艾了,這可不像她,她早該適應寂寞的生活,早該習慣沒有人陪伴的日子,早該想明白不該奢求注定會轉瞬即逝的東西,即使心里有那麼一些傷懷,卻也不值得她如此傷春悲秋。
她該懷著感恩的心,感謝陪伴她漫長人生中短暫一程的人,該打起精神,面對即將改變的環境和未來的挑戰,她早該明白,人生路途中的風景,無論是淒涼還是繁榮的,都不會長久的,而她更應該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待它成為記憶的時候,回想起來,不覺得辜負了自己才是最好的。
林乖乖露出欣悅的形容,她慶幸自己沒有走進死胡同,突然想開了這一刻,她的心平靜了很多,面對夏垚,她也更加坦誠。
「對,能吃是福,希望你一直有愛吃、好吃的東西吃。」
這是林乖乖發自內心的祝福,如果他們只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過客,那麼林乖乖願意奉上最真摯的期盼,來紀念他們的相逢。
「你的話怪怪的,不過,如果那樣就更好了,哈哈。」
淡薄如夏垚的粗神經,哪里能體會到林乖乖的心情轉變,他甚至將林乖乖的話當做了對他的調侃和諷刺,一笑置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而林乖乖的改變,敏感的小蛇蛋,卻感覺的深刻。
林乖乖的腳傷已經沒有什麼大礙,卻還是听了夏垚的勸告,沒有急于恢復正常的生活,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不能草率,她答應在家再歇幾天,可她還是有些閑不住了。
趁著夏垚離家的時候,林乖乖開始打掃房間,換洗被褥床單時,她再次發現了那顆屢次惹她大發雷霆的蛋,不知道為什麼,林乖乖總是覺得這顆蛋有些與眾不同,她甚至不知道它屬于什麼物種。
林乖乖輕輕的將蛇蛋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管從顏色、形狀、大小,她都覺得奇怪,卻又無法分辨出什麼破綻,唯有一樣讓她有些惴惴不安的是,她總是覺得自己握著的這顆蛋,是帶著體溫的,熱度透過蛋殼傳遞到她的掌心,很舒服,當然這也許只是她的錯覺。
林乖乖猜想,這顆蛋大概是夏垚的珍惜之物,難得他這麼在乎一樣東西,她怎麼忍心置之不理。
林乖乖將蛇蛋放回到夏垚枕邊的盒子里,在蓋上盒蓋的那一剎那,林乖乖突然停下手,模了模那顆蛋,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但是你是夏垚喜歡的東西,所以請你好好守護他吧,不要再讓他把你弄丟了。」
林乖乖笑笑自己幼稚的行為,這樣恣意的活著,還真是輕松了不少呢,就該是這個樣子的,偶爾的放松自己,心情會好很多。
小蛇蛋感受著林乖乖的撫模,似乎也能體會她的心情,沒有了煩躁和暴怒,溫柔的氣息就會更加凸顯,她好像是放棄了什麼念頭,整個人放松了很多,可是小蛇蛋他卻覺得沒有了憂郁氣質的林乖乖,更加讓他心疼,小蛇蛋將這一切再次歸咎于夏垚。
夏垚回到家,看著樓頂晾曬的床單、衣服,感受著飄蕩在屋子外淡淡的清香,這一切都讓他剛到安寧,而此刻他迫切的只想要看見這間屋子的主人。````````````````````````````````````````````````````````````````````````````````````````````````````
可是當夏垚在廚房找到忙碌的林乖乖時,卻欲言又止。
「乖乖••••••」
林乖乖計算著夏垚回家的時間,準備午餐,看到他進門就知道時間剛剛好。
「你回來了,去洗手,我們吃飯。」
夏垚很想說些什麼,卻好像失語了一樣,只是叫著林乖乖的名字,就有好多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卻又抓不住。
「乖乖••••••」
林乖乖對這樣愣著不說話的夏垚感到陌生,也有些恐懼,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的看著他。
「怎麼了?」
四目相對,夏垚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時只能匯總成一句話,幽幽的說出口。
「林乖乖,有你在真好。」
林乖乖的心好像被重重的敲擊著,她試著讓自己淡定,試著忽略掉夏垚月兌口而出的話,試著不去糾結其中的含義,試著放下心中震蕩的感受。
林乖乖使勁推了夏垚一下,強裝著不在意。
「饞貓,你是說,有吃的真好吧。」
夏垚被推得一個踉蹌,似乎人也清醒了一些。
「當然不是,是••••••」
夏垚快速的否定,他想解釋自己的真心,可是他又能說什麼,他根本就沒有想清楚,他無意中的一句話,再一次撩動了林乖乖心中的一湖春水,他甚至還不自知,自己的行為,有多麼不同尋常。
林乖乖不想再听下去,她剛剛下定的決心,可不允許再因為夏垚任何無意的舉動而動搖,她打斷夏垚的話,也決心打斷自己可能正在復蘇的某個意識。
「好了,別婆婆媽媽的,快去洗手。」
這次夏垚听話的離開了,腳步在移動,心情卻像是七上八下,剛剛他到底想說些什麼呢,解釋什麼呢,他這是怎麼了,猛烈顫動的心跳,是在預示著什麼,夏垚回首看了看林乖乖的背影,還是那樣的熟悉,可是他們之間卻好像隔了什麼東西一樣,再不能像從前一樣相處。````````````````````````````````````````````````````````````````````````````````````````````````````
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突然改變的呢?
是從林乖乖在流氓面前挺身而出保護他的時候開始的,還是從他被噩夢纏繞身體不適的時候開始的,或者是從青玄對他說過那番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開始的,再或者是從他試圖遠離林乖乖的時候開始的,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毫無顧忌的說笑打鬧,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面對面的時候也會尷尬回避。
這樣的認知,讓夏垚很不舒服,這顯然不是他希望的,可是也許夏垚更應該反省一下自己,在他情緒波動,突然改變自己的行為,對待林乖乖若即若離之後,難道還指望,林乖乖還能用平常心面對他,還能若無其事的面對他,他難免也太自私了一些。
晚上,林乖乖睡著了以後,小蛇蛋跳出盒子,一坐到了夏垚的腦袋頂上。
夏垚早就感覺到了小蛇蛋的靠近,本能的以為他又來挑釁了。
「干什麼呢?小東西,下來!」
夏垚呵斥著小蛇蛋,試圖把它從頭頂撥開。
「叔叔是壞人,應該得到懲罰。」
小蛇蛋一跳一跳的,在夏垚的頭頂一下一下重重的砸下,不管夏垚怎樣擺動,都月兌不開,氣的夏垚把棉被蓋在自己的頭上,阻擋小蛇蛋的作亂。
「小壞蛋,這幾天我可沒有招惹你,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小蛇蛋落在被子上,很落寞的說著。
「叔叔是壞人,就會惹人不開心。」
夏垚覺得自己又被冤枉了,本來就不是很好的心情,現在更加不好了。
「喂,小壞蛋,你說夠了沒,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收拾你。」
小蛇蛋圍著用棉被裹起來的夏垚盤旋著,像只大蜜蜂,發出頻繁的控訴聲。
「叔叔是壞人,叔叔是壞人,就會欺負人,叔叔是壞人,叔叔是壞人••••••」
夏垚忍無可忍,剛消停了幾天的小蛇蛋,又鬧騰起來了,還以為,沒有幾天他就在林乖乖身邊玩膩了,就會老實的回到他的身邊的,沒想到,小東西的脾氣是越來越大。
「停!夠了,你總得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你了,讓你這麼討厭我吧。」
夏垚索性破罐子破摔,撇開被子,不想這樣窩囊的逃避。
「叔叔欺負我,欺負乖乖阿姨,叔叔是壞人。」
小蛇蛋也停下來,更大聲的控訴著夏垚。
「小東西,話能亂說嗎?」
夏垚覺得和這個小孩子,真的沒有辦法溝通了,不管是他哄,還是騙,或者是恐嚇威脅,對小蛇蛋來說,都無濟于事。````````````````````````````````````````````````````````````````````````````````````````````````````
「你說我欺負你?我哪里有欺負你,還不是你任性不听我的話,我可有打你罵你?沒有吧,那怎麼能算是欺負,還有說我欺負林乖乖,那更是無稽之談,我哪里可能欺負她,她欺負我還差不多,你沒有看見嗎,都是她在和我大呼小叫,還嚷著要將我攆出去,這樣的她,哪里是我能欺負的人。」
夏垚盡量心平氣和的解釋給小蛇蛋听,只為了證明,自己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欺負任何人,而且他也不覺得他自己有那個能力,現在他都不敢在小蛇蛋面前是使用法術了,因為他總是有種班門弄斧的錯覺。
「你就是欺負乖乖阿姨了,就是因為你,前幾天她都哭了,這幾天她不開心,還要逼著自己對著你笑。」
小蛇蛋本不打算告訴夏垚的,可是夏垚執迷不悟的樣子,讓他很惱火,一生氣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夏垚听到林乖乖曾經偷偷的哭泣的確很緊張,卻一根筋的胡亂猜想,心急的他,連思考的能力都退化了一樣。
「她什麼時候哭了,我怎麼不知道,是不是你嚇到她了,我都告訴你不要輕易出現在她面前,她膽子很小的,你怎麼就這麼不听話。」
夏垚對著小蛇蛋一通的數落,小蛇蛋瞠目結舌,他也算是大開眼界了,這世上還真有像夏垚這樣不要臉皮自私的不懂得反省的人,還會推卸責任,更何況是還是推卸給他這顆還是蛇蛋的小孩子,夏垚這是明晃晃的誣陷,他真的讓人很失望。
「叔叔是豬妖嗎?好會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你還不承認,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真是無藥可救了,我不要再理你了,哼!」
小蛇蛋本來還有很多話要說呢,甚至好心的想要給夏垚分析原因呢,可是現在他什麼心情都沒有了,就讓夏垚自己鬧心去吧。
說完,小蛇蛋就飛進來林乖乖的被子,真的再也不想搭理夏垚了。
「喂,小東西,喂,把話說清楚,喂••••••」
夏垚的腦子很亂,听到小蛇蛋說林乖乖偷偷的哭泣,他就不自覺的心疼,到底這是怎麼了。
他想會不會是小蛇蛋說謊呢?隨即他就否認了自己的這種設想,不會的,小蛇蛋沒有必要用這樣的事情,給他找麻煩。
「林乖乖沒事干嘛要哭啊?奇怪,難道她的親戚趁我不在來找麻煩了,看樣子好像又不太可能,那還能因為什麼呢?」
夏垚滿腦子都是林乖乖哭泣的樣子,根本沒有辦法入睡,「真是莫名其妙。」明明他沒有看見林乖乖哭泣的樣子,怎麼就會聯想的到呢,那樣清晰的畫面,那樣真切的臉龐,甚至是她淚水的溫度,他似乎都可以感受的到,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小蛇蛋窩在林乖乖的被子里,身體貼在林乖乖的一只手邊,好希望她能抱抱自己,或者自己去抱抱她,告訴她不要傷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林乖乖大概做夢也不會猜到,有一顆蟒蛇的蛋,就停留在她的手邊,想要安慰她凌亂的心。
不過,小蛇蛋未免把林乖乖想的過于脆弱了,這段時間林乖乖雖然狀態不是很好,也太會多愁善感了些,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她就真的無法自拔,她正在努力的恢復自己的信心,努力的拋棄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正在努力的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軌跡,她不願也不想有誰再來影響她不穩定的情緒,她相信自己可以很好的掃除心里的眾多看不見、模不著的障礙,找到從前的自己。
對于那天的哭泣,林乖乖只把它當做一種發泄,發泄出不該有的情緒,不該有的想法,讓淚水帶走她的悲傷和難過,洗刷掉她蒙塵的心情,雖然這一切看著好似成功了,卻還是留下一點點後遺癥,那就是她好像不再淡定了。
就比如,這一夜過後,林乖乖看見雙眼浮腫,明顯是沒有睡好的夏垚,再也不能毫無顧忌的開玩笑,首先想到的是,該不該開口詢問,她的關心都變得小心翼翼,而這一切,卻讓本來就徹夜未眠想著林乖乖的夏垚心生不滿。
「乖乖,你沒有看見我的眼楮腫了麼?」
夏垚擋住林乖乖的去路,指著自己的眼楮給她看。
「哦,是有一點。」
林乖乖看都沒看,就回答道。
「乖乖,你怎麼能視而不見,你都不關心我了嗎?」
夏垚非常的火大,他懷疑在他面前的人是林乖乖嗎,若是林乖乖怎麼能都不關心他了呢,原來,他只要有一點不正常,她都可以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怎麼現在就不行了呢。
「怎麼會,你一個大男人,眼楮腫了就腫了唄,又不影響你看路。」
林乖乖笑了笑,夏垚的行為好像撒嬌,她也就隨口敷衍著說道。
「林乖乖,你怎麼這麼狠心••••••」
夏垚拔高了聲音,卻沒有將話說完。
「夏垚,你怎麼了?」
林乖乖看著臉色鐵青的夏垚,突然有些心驚,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忽略掉了什麼事情發生在夏垚的身上。
「哦,我沒事,和你開個玩笑,那個••••••我上班去了。」
夏垚似乎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過激,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也沒能想起自己及時打斷的後半句話是什麼。````````````````````````````````````````````````````````````````````````````````````````````````````
林乖乖看著夏垚急匆匆的身影離開,只能嘆氣。
小蛇蛋躲在一旁,夏垚和林乖乖的對話他一句沒有落下的听到了,他也跟著林乖乖使勁的嘆了口氣,真是搞不懂,夏垚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還不如他這顆蛇蛋呢。
林乖乖收拾被子的時候,又一次發現了小蛇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夏垚在身邊,或者太多次這種情況出現,她已經麻木,習以為常了,也就沒有震驚和憤怒,她無奈的拾起蛇蛋,要將他放回盒子里。
小蛇蛋就是故意的想要林乖乖發現他的,一來,他就是很喜歡林乖乖的觸踫,二來,他就是想要向夏垚證明,自己絕對不會嚇到林乖乖,還有他好希望林乖乖能適應他的存在,這樣有一天他真的暴露了身份,現出了原型,她才真正的不會懼怕他。
林乖乖撫模著蛋殼,似乎可以感覺到它的堅硬,她敢肯定這是她沒有見過的蛋,而且較之雞蛋搖晃時的混沌之感不同的是,這顆蛋搖晃起來,里面似乎是實心的,好奇的林乖乖,不免多搖晃了幾下,這可是苦了待在里面的小蛇。
小蛇被搖晃的頭昏腦漲,用身體緊緊的貼在蛋殼內壁,不想被林乖乖搖出聲音來,以免引起林乖乖更大的好奇心,萬一真的把他的外殼敲開,不僅林乖乖會被嚇到,他大概也活不成了。
林乖乖沒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卻還是將小蛇蛋放回盒子里,只是她似乎听到了一聲異響。
小蛇把身體盤起來,躲在蛇蛋的一端,一動不動,剛才他沒有想到林乖乖會突然的停手,慣性驅使之下,他居然失誤從蛋殼內壁掉了下來,林乖乖听到的聲音就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感到很羞愧,居然出現這樣的失誤。
林乖乖湊近蛇蛋又听了听,什麼聲音都沒有,她想也許真的是自己听錯了,合上蓋子,就離開了,小蛇蛋卻久久維持著那個姿勢不敢再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