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隨著熟悉的聲音響起,蕭姚瑤眼前的濃霧散開露出那條仿佛等待已久的醫院走廊,依舊是一身芭蕾舞裙的小女孩,這次她沒有急著朝前跑去,因為蕭姚瑤並沒有跨出虛無的黑暗踩上那條走廊,小女孩背對她站著似乎在等著她一起去走廊盡頭的病房。請使用訪問本站。
蕭姚瑤抱著泛冷的身體,唇角顫了顫終始沒吐出一個字,她抱著膝蓋坐倒在黑暗中,這時前方的小女孩似乎等的有些不耐朝她緩緩轉過身來,蕭姚瑤屏住呼吸一眼不眨的盯著眼前的小女孩。
果然是那張她極為熟悉的卻也感覺很是遙遠的臉,小女孩眼底一片漆黑恍若無底的深洞,「我們去看媽媽。」
稚氣的童音在耳邊響起,蕭姚瑤機械的問道︰「你是誰?」
小女孩伸手輕柔的撫模蕭姚瑤的臉頰,看似柔軟的小手觸及臉上肌膚只覺比寒冰還冷上三分,蕭姚瑤下意識的朝一側避開,這時眼前的小女孩再度開口,「我是蕭姚瑤,我就是你。」
蕭姚瑤只覺呼吸一滯,接著有誰在耳邊呼喚,「丫頭,醒醒。」身體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蕭姚瑤眨眼醫院走廊、小女孩已然消失,眼前再度聚集起濃霧,然後世界重回黑暗。
「唔」慢慢的睜開雙眼,眼前一陣模糊,「你就是我」
聲音太小慕容鳶沒听清楚,「什麼?」
尋著聲音抬頭,入目的是慕容鳶擔憂的俊顏,「我回來了。」
慕容鳶一愣,以為她在說她死里逃生,心底一痛,手臂收縮用力攬緊了她。口中是笨拙的安慰,「沒事了,你不要害怕,沒事了」
平日里他總是冷漠沉靜難得見到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蕭姚瑤覺得他這樣做委實可愛,不由得咧嘴一笑,「可愛鳶危險激情︰總裁的vip情人。」
慕容鳶先是一愣,隨即心底浮起一抹異樣,她第一次喚他鳶,「瑤瑤。」
這回輪到蕭姚瑤愣住。這廝不是一直忽略她的名字直接叫她丫頭的嗎?現在是怎麼了突然這般喚她,而且聲音還這般好听。
「你們在干什麼!」李亦瀾站在寢室門口,手中的折扇被他捏的「咯咯」作響。
蕭姚瑤這才想起她現在正被慕容鳶緊緊抱在懷中。俏臉一紅有些慌亂的想要掙月兌慕容鳶。
將蕭姚瑤的動作一一看在眼中,慕容鳶眼底的柔情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抬眸淡睨李亦瀾不發一語,李亦瀾對著他冰冷的目光亦是一步不讓。
「她會是將來的瀾王妃。」
「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兩人不約而同的說出心底話,隨即同時在彼此眼中看到對方的堅定。對視片刻後兩人同時收回目光,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就此作罷,而是兄弟多年許多事情用不著說出口就能明了,就在剛才慕容鳶和李亦瀾已經無聲的正式宣戰。
兩美男撤回目光後皆不約而同的看向從剛才就一直沉默的某女,豈料這一看之下兩人面上都一陣愕然,接著都是無奈輕嘆一聲。
只見蕭姚瑤在慕容鳶和李亦瀾因著她多年好兄弟一朝宣戰的時候。竟然極為不負責任的跑去和周公下棋去了,那睡得叫一個香甜,就連兩頰都漾起兩朵酡紅。細听之下甚至還能听到她輕微的鼾聲。
李亦瀾︰「咳甚是沒心沒肺。」
慕容鳶︰「確實。」
白雪帶著一臉的疲色推門而入,見著屋中兩人略略皺眉,「雖說這驛館隸屬唐國,不過本王卻是不知驛館有人入住之後瀾王和慕容將軍依舊能如此這般理所當然的登堂入室,唔。想來是本王閱歷尚淺不甚了解唐國的風俗,改日定當與貴國皇上探討一二。」自從蕭姚瑤的身份被這兩人知道後。他們便死乞白賴的日日往驛館跑,叫他每次想與她單獨相處都得提前做好一系列準備,此刻見二人又再此處他怎能不惱。
聞言,慕容鳶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李亦瀾俊眉一挑正要說話。
「小人參見王子殿下、瀾王殿下、慕容將軍!」驛館內的一名當值侍衛朝屋中三人跪下行禮。
白雪道︰「何事?」
「回殿下,皇宮里的安公公求見!」
「安德廣?」
「正是,安公公說帶了皇上的手諭前來。」
掩下眼底疑惑,白雪道︰「你且去讓他稍作等候。」
「是,小人告退!」
侍衛走後白雪轉向李亦瀾,眼帶探尋,「瀾王殿下可知皇上有何事召見?」
李亦瀾略做沉吟,「本王亦是不知,听過手諭後自會知曉,王子殿下請!」
白雪淡笑,「二位請。」
慕容鳶在兩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將懷中蕭姚瑤放回床榻,細心的為她掖好被角才起身隨兩人一道離開。
再說蕭姚瑤在慕容鳶懷中再度睡著後竟然又回到那場迷夢中,身後全是未知的黑暗,只有眼前發出刺眼白光的醫院走廊以及面無表情望著自己的小蕭姚瑤是清晰的,身後的黑暗是未知的,身前的走廊盡頭是她不願意知道的師娘的誘惑。
她不是沒試過轉身跑進身後的黑暗,不過無論她從哪個方向跑,跑出多遠,最終總是會來到黑暗與光明的交接出,小蕭姚瑤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被燈光照得慘白的走廊仿佛一張不懷好意的妖獸巨口,無聲的朝她叫囂著,嘲笑她的走投無路。
不知跑了多久,當再次來到那個交界處時,蕭姚瑤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雙腿一軟她跪坐下來,喘著粗氣眼底盡是不解和質問,「為什麼如果你真的是我,為什麼要逼我去走廊盡頭,你是在逼你自己不是嗎?」
小蕭姚瑤依舊面無表情,不過看向蕭姚瑤的雙眼似乎帶了一絲嘲諷,「你錯了,我並沒有逼你更加沒有逼我自己,只是有些東西你一直將它遺忘在記憶的角落,我只是想要讓你想起它而已怎麼,你不敢嗎?媽媽就在走廊盡頭的病房里,她本就不安的靈魂會因為你的怯懦變得淒涼。」
聞言蕭姚瑤隱隱的想到什麼,可就是抓不住那一絲最關鍵的東西,「我所遺忘的記憶?這和媽媽有什麼關系?」
「哎」小蕭姚瑤低嘆一聲,雙眼被悲傷淹沒,「我就是被你遺忘的另一個你,從八歲那年開始我就一直在這里徘徊,這麼多年了你終于來了,記起我吧,將我從這最黑暗的記憶中解封。」話音剛落小蕭姚瑤瞬間就化為點點晶光消散不見,只剩下那條醫院的走廊靜靜的伏蟄在那里。
蕭姚瑤驚呼一聲伸手朝小蕭姚瑤抓去可手中除了微涼的空氣其他的什麼都抓不到,看著空落落的掌心蕭姚瑤愣在當場,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下一步到底該如何是好。
片刻後蕭姚瑤站起身望著身前的走廊,心中已然下了決定,深吸幾口氣她提步邁出黑暗踏上走廊,就在她雙腳剛剛踏上走廊的時候身後的黑暗驀然消失只余另一條燈光蒼白的走廊。
蕭姚瑤站在原地朝身後望了望,知道現在踏上走廊是沒有回頭路了,她想起桃花姬會讓中毒的人在夢中回到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時候久久徘徊,一開始她以為桃花姬會讓她一遍又一遍的沉浸在八歲時她母親出車禍離世的悲痛中,不過經剛才小蕭姚瑤那麼一說,似乎還有比那還要黑暗的記憶等在最後,而且那還是被她所遺忘的並塵封在角落的記憶,可她思來想去真的一星半點都想不出她之前所經歷的人生還有什麼更黑暗悲痛的事,這次要不是因為中了桃花姬她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小蕭姚瑤的存在。
不過不管等待著她的究竟是什麼噩夢,她都必須要去面對,打定注意蕭姚瑤抬腳朝著等待已久的走廊盡頭的病房走去。
不管她走得多慢,最終還是來到了那間病房前,站在病房外,里面傳來第一次陷入迷夢時小蕭姚瑤的哭聲,微微仰臉不讓眼角的酸澀肆意流淌,深吸一口氣,蕭姚瑤終于下定決心伸手朝病房的門把擰去。
推開房門,病房里的情景一目了然,顫抖的目光在接觸到蓋著白被單的病床時眼底的痛楚化為洪流無聲的順著蒼白的臉頰宣泄而下。
半響從悲傷中微微清醒過來的蕭姚瑤才發現自從她進入病房後就沒了小蕭姚瑤的哭聲,也不見她的影蹤,心中一動,蕭姚瑤走到病床旁蹲下,伸手拉開床單,果然小蕭姚瑤雙手抱膝坐在床下。
她記得從這之後每次遇到煩心事或者難以解決的困難時,她總會一個人抱膝躲在黑黑的衣櫃里,仿佛只有這樣她才會有安全感才能冷靜下來思考問題。
輕嘆一聲,蕭姚瑤也矮身鑽進病床下抱膝坐在小蕭姚瑤身邊,「看來你真的是我不過你到底想讓我知道什麼呢?」
小蕭姚瑤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仿佛根本就沒听到蕭姚瑤的話也不知道蕭姚瑤的存在一般,蕭姚瑤很是奇怪,伸手想拍拍小蕭姚瑤的肩,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小蕭姚瑤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