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終于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節了呢,漫天的飛雪彷佛看不到盡頭,一寸一寸覆蓋在天地間,積雪,雪深一尺,兩尺,在這樣的冰天雪地里,每走一步都變得困難,果然,還是自然的好,那些被困在鋼筋水泥的世界中的人們,何時看見過這樣紛紛洋洋地雪景,能切身體會到冬天的晶瑩,也是萬分難得。
今年的冬天,讓人人心溫暖,卻又多了幾分焦躁。
他,回來了。
還有,他的夫人…
時間倒回到三天前的清晨,我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慢起床,卻發現櫻兒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我的床前,沖我展露她那一排整齊的大白牙,正納悶著,爹爹身邊的婢女來到我的房間,告訴我爹爹讓我到偏廳一趟。我雖是疑惑,但還是換上了衣衫,披上狐裘,梳了個簡單的發髻,懷里揣上一個手爐,一肚子怨氣的在濕滑的走廊上慢騰騰地走著,還沒踏進大門,就听見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是大哥!
我慌忙用手模了模自己的臉,又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衣角,撢淨鞋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直到感覺沒有什麼不妥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果然,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龐出現在我的眼前,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大哥的那一瞬間,我還是激動地什麼也沒有說出來,正當我愣神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一個溫婉如水的聲音響起。
「啊,這就是小妹沛珊吧,經常听凌蘇說起你,果然是想象中那般伶俐的妹妹呢。」
我轉向聲音的來源,那便是,大嫂麼…細致烏黑的長發,披于雙肩之上,略顯柔美,松散的數縷長發,顯出一種別樣的風采,成熟但又有幾分可愛,讓人新生喜愛憐惜之情,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大大的眼楮一閃一閃仿佛會說話,小小的紅唇與皮膚的白色,更顯分明,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布在臉頰兩側,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可愛如天仙。
我不禁看呆了,原來大嫂是這麼美麗的人兒…想到這里,心里一陣黯然,這樣的大嫂,多麼的完美啊,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
「嗯,依依,她就是沛珊,說來沛菡這兩日也會回來,你們也可以好好說說話。」
依依…人如其名,都是那樣的…溫婉…大哥該是很幸福的吧,這樣的大嫂,連自己看著都會莫名其妙地產生好感,想要親近她,更何況是那麼優秀的大哥,郎才女貌,就是為他們這樣的人才造出來的吧。
勉強應付了幾句,便借口晚上做了噩夢有些心悸,逃離了那個令我快要窒息的房間。
趴在桌子面前,我糾結地揉著自己的衣衫,已經收到通知,姐姐的馬車從太子府出發了,想必不要幾個時辰便能到達,雖然能和大哥還有姐姐相聚真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但是總是覺得見到那個人會不自覺地便膽怯起來。
「小姐,你怎麼了,好像不開心的樣子啊。」
我抬起頭,接過櫻兒遞過來的芙蓉糕,突然感覺到有些異樣,我不禁凝視著櫻兒,直到櫻兒臉紅地別過臉去我才回過神來,終于知道是哪里異樣了,櫻兒今天,好漂亮!。粉紅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青色的絲帶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一根碧玉釵,顯的體態修長縴細羸弱勾人魂魄。雪白的手臂用輕紗包裹,若隱若現更加吸引人的目光,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皆讓人陶醉。
「小姐,你這樣看著櫻兒是做什麼…」櫻兒臉紅紅的,彷佛熟透的隻果,好想上去咬一口。
「櫻兒你今天真漂亮啊!」
「小姐你別拿櫻兒開玩笑了,櫻兒知道自己的模樣。小姐這樣說櫻兒萬萬承受不起啊。」
「我什麼時候拿你開過玩笑,真的,櫻兒你今天真的是特別漂亮!連我都被迷住了呢▔」
「是麼…這樣他會多看我兩眼吧…」櫻兒低下頭,喃喃著。我一時沒听清。
「嗯?你剛剛說什麼?」
「沒,沒什麼,再過一會兒大小姐就會回府了,小姐還是趕緊梳洗更衣吧,要不然老爺又會責怪小姐的。」
「嗯,你幫我弄吧。」
這…銅鏡中的人…是我麼…烏黑柔順的長發被盤成了漂亮的發髻,幾縷碎發披散下來,帶出幾分飄逸靈動,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正目不轉楮地看著自己,彎曲的眉毛如同柳葉般,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輕微地動著,一張薄薄的嘴唇,臉上略施粉黛,嫵媚中卻又不失清純,我沖著鏡子中的人笑了笑,發現她也沖我笑了笑,原來,這個真的是我…
一向太過隨意所以很少對著鏡子打理自己,大多數時候甚至只是挽起一個簡單的馬尾,更是鮮少用梳妝台上擺放的各色胭脂,其實心里更多的是對這個不屬于自己的身體的抵觸,便自動回避了鏡子這種物品,因此,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照鏡子,原來「我」,長的是這樣的…
「小姐真的是很美呢。」我扭頭看了看櫻兒,又默默自己的臉蛋,最後還是沒忍住,暗暗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喲,真疼,原來不是做夢啊,
「櫻兒,我真的…很…」喏囁著,說不出來。
「是啊,小姐你是真的很美!」櫻兒真摯的眼神倒映進我的眼眸,我不禁綻開一個大大的微笑。
「走吧,去迎接姐姐咯!」我拉起櫻兒的手,歡快地向外面跑去。
在一群人快要凍僵在許府門外的時候,終于看到了那一陣車馬,姐姐,回來了呢。
真好。
很久沒見,發現姐姐似乎比初嫁入太子府的時候,臉色好了很多,走路時,也不是原先那般輕飄飄彷佛隨時要倒下的樣子,甚至,姐姐有一點吃胖了呢!看來太子殿下對姐姐的照顧真是十分的好,姐姐應該也沒有受什麼欺負,如此甚好。
我看著爹爹,爹爹的眼里也滿滿的全是喜悅,畢竟爹爹最擔心的便是姐姐的身子,現在看來,真是讓人放心了許多。
只是有一點讓我感到不明白,姐姐的眼神,一觸到我的目光,便立刻縮了回去,難道是姐姐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不對啊,姐姐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一直在太子府里待著,這次也是姐姐嫁入太子府依賴第一次出門,即使民間有什麼風聲姐姐應該也不會比我這個萬分活躍的人更先知道啊,一定是我多心了…一定是。
拋開這一點,我們聊的還是很歡快地,雖然原先在府中並不經常交流,但是畢竟是血濃于水的親緣關系,總是比其他人來的親密些,在對話中我也能感受到太子和姐姐那一份相親相愛的情感,打心里為他們感到高興,嘻嘻,戀愛中的姐姐,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溫暖呢。
由于爹爹說姐姐舟車勞頓很是辛苦,讓我們姐妹倆待到晚宴時再好好聊聊,于是我們便各自先回了房間,為這個小團圓的晚宴做著準備。
在房間里,我突然想到今天櫻兒的反常或許是因為心上人回來了的緣故,正好可以趁著晚宴後向大哥提出來,也可以促成一段好姻緣,想到這里我立刻決定去找大哥,讓他把時間空出來討論一下這件大事。
這樣想著,我便向大哥的院子里走去,真是奇怪,櫻兒又不見了蹤影,不過再想想,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或許是約會去了吧。
才剛剛走到大哥的院前,便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我躡手躡腳地繞到那人背後,「你在這里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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