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居中。
房內,一個挺拔的身子只是隨意地站著,對面,是一個瘦弱的美人兒,那傾國傾城的樣貌和那柔若無骨的身姿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瘋狂。
只是,這似乎不包括東方弦歌。
此時的他,眼里已沒了在看雲兮時流露出來的笑意,那犀利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悉數落在了蕪菁的身上。
論身材,兩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但若是比示威,二人皆是人中龍鳳,互相瞪著對方,誰也不示弱。
最後,竟然是東方弦歌先收起了那犀利目光,片刻功夫,又恢復了一個溫柔佳公子的形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讓人感覺剛才的一幕仿佛是幻覺。
而蕪菁,也接著恢復往日那副病西施的模樣,只是,這病態的柔弱卻不會讓人感到厭惡,卻是憑添了幾分魅惑。
東方弦歌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呵呵,真是想不到啊,離殤閣的頭號殺手離暗竟然會淪落到悠然居來。」
听到他這樣說,蕪菁卻是一點驚訝都沒有,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露出一個淡然的笑。
「你們主子還真是下得去手啊,自己辛辛苦苦培養起的部下就被他這樣賣了。」東方喝了一口茶,繼續說著。
「是我任務失敗,甘願受罰!」
蕪菁可以忍受自己被賣入悠然居,但卻不允許自己的主上被說一分不好。即使他那般對待自己,那也是自己罪有應得,無論如何,主上都是如兄如父一般的存在!
「好一條忠心的走狗啊,可惜你們主上不在,不然說不定一高興就把你給贖回去了,畢竟,你的價值不是這區區幾千兩銀子能估量的不是嗎?」
似乎是心情不錯,東方弦歌又喝了好幾口茶,然後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語的蕪菁,起身走到他面前︰「今天若不是我,現在你已經在那張子央身下了,怎麼,難道對恩人就是這個態度?」
蕪菁卻還是沒有說一個字,只是抬頭瞪了眼東方弦歌。
東方弦歌也不介意,又踱了幾步,說道︰「反正你主子也不要你了,不如我出錢把你贖出去,以後為我賣命如何?」
蕪菁閉目不語,當是拒絕。
「哈哈,不愧是離暗啊,生是離殤閣的人,死是離殤閣的鬼,果真夠愚忠的,你可以拒絕,不過,今天和我一桌的那位…」
東方弦歌故意停在這里不說了,其實他也在賭,他並不知道四奚和蕪菁只見有什麼,雖然從四奚的反應看,他們應該並不認識,但開始他也有看到蕪菁看四奚的眼神,那不是陌生人應該有的。
果不其然,蕪菁在听到這話後猛然睜開了雙眼,那眼里,哪里還有半分的嬌媚與弱弱,全然是憤然的怒火!
「作為一個殺手,竟然無法做到絕情絕愛,也難怪你主子不要你!」東方弦歌的聲音猛然犀利起來,與之前那溫柔俊雅的樣子截然不同!
是的,他說得對,作為殺手,就沒有資格對別人產生感情,更何況,那還是自己的任務目標。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她不是她。但是,只因那如此類似的容顏,他也不願意這樣一個人再因為自己受到半點傷害!
「不要動她,我答應你!」
翌日,雲兮剛剛睡醒準備出去吃飯,就听到途經的下人們在討論︰
「你听說了嗎,昨夜東方公子一擲千金,在拍下那悠然居頭牌初夜後,又出重金為他贖身了呢!」
聞言,某女興奮地一躍而已--蕪菁,你果然好樣的!
隨後,她放下手中的玩意,起身就朝落逸然的庭院跑了過去。
「哥哥,哥哥!」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就是落雲兮。
此時時辰尚早,落逸然還在舞劍,听見雲兮的呼喊聲,落逸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收起劍,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怎麼了?」溫和地看向雲兮,雖然這兩年她時常冒冒失失的,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但卻也更符合她這個年齡該有的天真不是嗎?
可惜雲兮听不到他此刻的心聲,否則她會在心里吐槽吧︰喂,姐都二十好幾的人了!
「我剛听下人們說昨夜東方弦歌給蕪菁贖身了啊,你不是說他潔身自好的麼,怎麼會這樣啊?」
哈哈,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來刺激一下她哥哥,哼,你家東方其實也不過是喜新厭舊人罷了,那麼親愛的哥哥,趕緊放棄他吧!
「看來山莊里的下人真的太清閑了,應該考慮換一批了。」
「誒誒,不是吧,別啊,都這樣的話以後他們什麼都不敢說了。」不是吧,只是說句實話你就受不了了,看來東方對你的影響還真是大呢!雲兮郁悶了,感覺自己的要把他掰直這事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正感慨著,卻不想落逸然嚴肅地說道︰
「雲兮,不管是東方、蕪菁,還是這些下人,都與你無關,你不必管他們。」
雖然他很欣慰雲兮一直以來都有顆琉璃般純淨善良的心,但現實就是,你能過好自己的日字就不錯了,與自己無關的人,何必要去在意。
雲兮嘟著嘴,沒再說話,雖然她不明白哥哥為何要突然這麼說,但她也知道他說的話都是對的。
前世,她最好的朋友也常常這樣說自己,而因為自己的善良,好多次都讓關心自己的人陷入危難,也正是因為經歷了種種,後來她的心也漸漸冷了,亦或者說,成熟了。
卻不想,到最後一刻,她竟因為不夠狠心連性命都丟了,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對于天生的賤人,你對他善良,人家不會感激你,只會當作理所當然,以及,利用你的善心。
但好在,命運總是垂青她的,竟讓她穿越回到了這樣一個不知名的年代里,身邊沒有了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只有守護著自己的娘親和哥哥。
而這兩年下來,生活的過分安逸了,她倒是快忘記前世的種種,竟幾乎要忘了人性的險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