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奇怪呢?」我鄙夷一笑,沒想到他已經慌亂到漏洞百出的地步了。請記住本站的網址︰n。「我還記得,你和鳳傾揚都對我說過,尚空羽是死在鳳傾揚手上的。但是,如今你又說配毒之法是原軒主尚空羽交給新任軒主手上的,我想請問,你會在你臨死前的一刻,將你的技法交給殺死你的人麼?即使這個不是理由……我還想知道,鳳傾揚殺人為何如此嗦,平時都是一刀斃命,如今竟然給了尚空羽傳授配毒之法的時間……」
夜渠臉色發白,半天沒有說話。
夙和冷笑一聲,扯著我的手繼續朝密林外走去。
「即使我前面的話都是假的,尚空羽的毒藥你還不相信麼?」他眉頭擰成了一團,輕咳道︰「這的確是尚空羽留下的,喏,你可以親自看一看!」他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瓶,輕輕地拋給了我,我伸手接住,握在掌心中的藥瓶果然讓我的心一顫。這的確是聖耀山上,他隨身攜帶的東西。
打開蓋子,那股幽香漸漸飄了過來……我抿住嘴唇,將它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這便是那迷藥一般的東西,竟然讓我在密林之中看見了幻象!
「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夙和將那瓶子撿起,放在掌心中輕嗅了下,眉頭也緊緊地擰在了一處,「你們……你們竟然真的這樣做……」
夜渠緩緩地勾起唇角,輕聲道︰「如果你再不相信,你也可以看一看檀子落肩膀上的印記——屬于紫冥軒的標志。」
夙和冷笑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道,「真是抱歉。沒有任何人有任何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輕抿住嘴唇,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夙和的到來本就是我預料之外,如今他又要強行帶我出紫冥軒,又怎麼可能呢?
即使夜渠攔不住他,但是紫冥軒中的高手又何止夜渠一個人?更何況,有我在他的身邊。不過多了個累贅。這樣都能闖出這里的話,那紫冥軒還真的是徒有虛名。
我緊握住了夙和的手,沖他苦笑了下。他像是猜出了我的想法,但卻十分堅決的搖了搖頭,並且沒有一點挽回的余地。
我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讓他改變想法。但是既然他不肯改變不肯走。那我就這樣一直拖下去好了。或許,夙和會在最後一刻選擇離開的。
「檀子落無限之銀眼劍神。你不願意走?」夙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進了懷中,「鳳傾揚就是尚空羽,你難道沒看出?整個清冥國,不可能再有第二人能配制出這種毒藥!他們所謂的紫冥軒,不過是頑固的保皇黨!」
夜渠微微一愣。低下了頭並沒有再說什麼。
我胸口有些發悶,此時此刻,韓冥閣那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微笑竟然都清清楚楚的浮現在了我的眼前。我這樣做。對于他、對于我,都將是巨大的錯誤!
「呵,夙和你還真是會說笑啊!落兒並非沒有見過鳳傾揚的真面目,你可以問一問她,我兄長與鳳傾揚有多大的區別!」
「是啊……區別的確不小呢!」頓了頓,夙和語氣一轉,冷聲道,「把太子拉進你們的紫冥軒,你們以為就可以結束了麼?皇帝早就想廢太子,你們真以為,依附于韓宮碩是個明智的選擇?」
夜渠緊盯著夙和,突然勾出了一抹冷笑。那淺淺的笑紋浮現在唇角邊是多麼的迷人,可惜,在我看來,卻蒙上了另一層意蘊。這是對夙和的話的一種默認,更是對夙和能力的一種鄙夷。
我輕嘆口氣,站在夙和的身後,欲言又止……
我來到這世界認識的第一個人,檀子陽——那個從小便一直照顧我的哥哥。
他烏黑的發絲隨意的束在了身後,隨風劃起了一個個唯美的弧度。我略微失神,竟然沉浸在那弧度帶來的美好幻想之中。
但是很快,這幻想便被鳳傾揚那淡淡的嗓音打破了。「夙和大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鳳大公子。」夙和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眼神卻滿是殺意。這似笑非笑的表情,著實讓我冒出了冷汗!「不勞你費心,我一向很好。」
「哦?是麼?」鳳傾揚聲音驟變,幽冷的目光突然轉到了我的身上!我打了個寒顫,仿佛真的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屬于尚空羽那高傲的影子!「既然很好,為何闖我紫冥軒?」
「當然是來看望你這個軒主。」夙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抵在了我的眉心中央,那指月復的溫度,還能隱隱約約的感受到。「軒主有沒有想念我呢?我倒是一直很想念你呢!」
夙和這幅心不在焉的樣子自然會引起鳳傾揚的極大不滿,他冷哼一聲,伸手朝著夙和的頸項扣來!我瞪大了雙眼,實在不敢相信夙和是怎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快速移動的!他微微側身,輕松的躲了過去!
鳳傾揚收回手,又掛起了那一副人獸無害的笑容。「邀大人共飲幾杯如何?」
「你不配。」夙和挑了挑眉,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拉著我朝著密林之外繼續走去。出了高塔的範圍,便是那段布滿毒藥的路……如果再往前,大概就是來自「血海」的入口了吧?
就在此時,眼前的樹林形式再次快速改變起來。本來一條很明朗的小路,突然被一棵棵參天古木擋住了去路。我迷茫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夙和,夙和……」我緊握住他的手,眼眶中竟然有濕潤的液體在打轉。「我們是不是被困在這里了?」
「不會。」他轉身,朝著鳳傾揚徑直走了過去,沉聲道,「我們單獨談談。」
「怎麼?我現在配和你共飲了?」鳳傾揚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臉那面具透出了幾絲涼氣。我追上前,一把拉住了夙和!
「你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因為,你不該被卷進來。」
他苦笑了下,輕輕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啞聲道︰「丫頭,你就該被卷進來麼?尚空羽口口聲聲說會保護你,他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在保護你麼?」
說罷,將頭轉向了鳳傾揚︰「我說的沒錯吧,傾揚公子?」
「沒錯,的確是沒錯紅憐寶鑒。」鳳傾揚哈哈大笑起來,將那面具丟在了地面上,那一張妖孽面孔重新展現在了我的面前!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果真是尚空羽的模樣……「被你看穿了?」
「你不說他已經死了麼?」我苦澀一笑,終于明白了為何夜渠會如此听命于他,終于明白了為何他冒死也要保住韓冥閣,終于明白了為何他寧願舍棄一起機會也要滿足我的願望……原來他一直都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尚空羽。那個四年前,我在聖耀山上一見,便再也不忘的男子。
可是,若是真如夙和所言,那尚空羽豈不是保皇黨?既然是保皇黨,又為何舍生而保全韓冥閣呢?作為手握兵權的韓冥閣,他不是應該更加避諱麼?
……除非,他並不是什麼保皇黨。而真的是韓冥閣部下的人!
這樣一來,我也覺得有些欣慰了。
「既然都是老朋友了,我便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尚空羽淡然一笑,月白色的長袍在月光下格外的干淨而縴塵不染。「夙和到底有什麼目的,說出來就是了。」
夙和勾了勾嘴角,卻並沒有說話。只是淡然一笑,沖著尚空羽搖了搖頭。
「我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附在額頭上,一臉的無奈表情。「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放我們走,給落兒解藥……」
「不,這不可能。」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沉聲道,「既然紀王殿下敢以檀府全家性命作為要挾,我又為什麼不敢這樣做呢?只不過,我只是以落兒自己的命作為要挾罷了。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羈絆,我為什麼要將它撫平呢?」
夙和緊握住拳頭,青筋爆出。我當然明白,他此時在強行壓制著怒火,極有可能,就這樣迸發出來。
「你們都夠了!」我捂著快要漲破的頭,對著尚空羽大喊道,「如你所願,我留下就是。但是我……我哥哥,你必須放走!」
話音未落,夙和率先說道︰「檀子落,你敢留在這里,我就敢陪著你一起。」
「好,夙和大人既然已經開口,那在下便不再拒絕,就這樣決定了吧。」鳳傾揚長長的睫毛輕輕地煽動幾下,眸子中盡是笑意。「明天開始,夙和你便也是新一批的死士之一……但是,能不能闖過紫冥軒,可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被驚得目瞪口呆,這都是什麼情況啊!夙和……他竟然就這樣輕易的答應了他的條件?!
那我呢?我也同樣要留下是麼?
鳳傾揚……他早就知道夙和會來?只要把他招進紫冥軒中,那紫冥軒的勢力可真的是壯大了呢!
我一驚,恨不得一巴掌將眼前這位童叟無欺的尚空羽打死!蠱惑人心也就算了……如今這種情況,不正是在禍國殃民嗎?
他望了我一眼,那深邃的眸子險些將我吞噬進去。許久,才听他低聲說道︰「趕緊將夙和請到我房里去,至于落兒嘛,重新丟回到高塔就可以了。」
我張了張嘴,被雷的啞口無言……
鳳傾揚將我帶到紫冥軒,莫非就是想利用我收買夙和?
那麼夙和究竟是什麼身份,可以對他紫冥軒未來的路這樣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