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維深深地看著希恩,看了很久,才冷冷道︰「牆後的那塊大石打不碎?」
希恩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放在機關里面的石頭,靠人力是無法打碎的。請使用訪問本站。」
希恩眼珠旋又一轉,道︰「何況,誰知道打破這面牆之後,會觸發什麼見鬼的機關。」
希恩忽地古怪一笑,接著道︰「到時候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薩維又看了希恩一眼,便不再多問,顯見他終是放棄了穿牆而出的念頭。
薩維雖然不問,可希恩腦子里的問題倒不少。
他忽然走到那面牆之前,上看看,下瞄瞄,左瞅瞅,右瞧瞧。
那神情,那模樣,當真是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希恩本身就有點古里古怪的奇特氣息,現在做出這副樣子,不由得讓人更感到難以捉模。
一號不用他說話的時候,他絕不會多話。
此時他看了看這面牆,又看了看手中的狼牙棒,淡然若水的眼色,似是隱隱流露出一種異樣的神采。
他是不是在想,他傾盡全力的一棒,究竟能否將這一面牆徹底打穿?
他是不是在心中不斷模擬著,他該從哪個角度,用哪個那種力道,打在哪個部位上,才能將牆一棒洞穿?
誰也不清楚一號真正在想些什麼,因為他本就不是個容易流露自己感情的人。
一號不想開口,可薩維已忍不住開口,他眼露奇色地看著希恩,道︰「你在看什麼?」
希恩回頭看了薩維一眼,又把目光移回牆邊,道︰「看看怎麼把這門打開。」
薩維語氣中已染上了訝異,道︰「這門能打開?」
希恩嘴邊逸出了一絲神秘的笑意,他沒有去看薩維,只是淡淡地道︰「為什麼不能?」
薩維的白瞳里現出了奇異的神色。道︰「你不是說門後面有大石嗎?」
他看了希恩似乎多了幾分神秘色彩的背影好幾眼,接著道︰「你就算真能打開這門,又有什麼用?」
希恩僅是又淡然,又簡短地回了句,「有用。」
薩維很想閉上他自己的嘴巴,不再搭理希恩,可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他不得不開口問道︰「這里沒有其他路去控制室了嗎?」
希恩頭也不回的道︰「沒有。」
希恩的回答雖然簡單直白,可卻一語道出了他們眼前困窘的處境。
薩維終于閉上了他的嘴巴,一個字也不願多說。
薩維不說話。整個氣氛一下子就靜默了下來,原本死寂的通道,便更顯得詭秘與幽深。
薩維雖然沒有開口,但他的目光一直都投在希恩身上。此時希恩忽然蹲了下來,他好像有所發現。
薩維的眼光隨著希恩的蹲下的身形,也轉到了地上,然後他就看到了血。
血是從牆的另一邊滲出來的。
這個世界若有一種事物,可以逢隙必過的,那一定是液體無疑。
無形無相。而又無所不至。
血液也是液體,一種很特殊的液體,它一般只會在動物和人的體內流動。
但這里絕不會有動物,這是人的血。
血並不多。可不管怎麼說,血殷紅的鮮艷顏色,總是能引起人的注意。
這是不是因為人對于跟自己有關的事物,總免不了格外地上心與關注?
希恩的手指已沾入了這滲出的血液之內,血似乎還帶著點溫度。
希恩慢慢地站起,轉身,就迎上了薩維注視著他的目光。
薩維白瞳內的眼神,又似變得如雪般冷。他冷冷地看著希恩。冷冷地道︰「我們時間無多了。」
希恩臉沉若水,慢慢地點了點頭,緩聲道︰「確實不多。」
控制室落入了對方的掌握。里面的衛兵,自然也難逃敵手,一下子成了階下之囚。
能讓人開口的法子,從來就不少。
不管這些衛兵多麼堅強與不屈,在那些可怕而殘酷的法子面前,恐怕總會有人禁受不住。
其實不管他們開不開口,他們的命運似已被一早注定。
但最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不開口,他們的命仍能保住,一旦開口了,他們都難逃一死。
對于這些亡命之徒來說,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就是死人。
血,難道真的是從那些已經死去的衛兵身上而來?
希恩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的事,希恩從來不會事先去預設。
因為這樣做,非但會影響到自己本該明晰、準確的判斷,而且很容易忽略了身邊一些細微難察的線索。
薩維冷冷的聲音,又再傳入了希恩耳內,只听他道︰「這里真的有開門的機關?」
還沒等希恩來得及說話,他又冷冷地續道︰「我看這里,根本就沒有可以打開門的機關。」
希恩眼里閃動著智慧的神采,他深深地看著薩維,道︰「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薩維的白瞳微微一凝,內里隱隱流露出一種奇異的神色,瞪視著希恩,道︰「什麼事?」
希恩目光閃動,一字字道︰「大凡真正的機關大師,在設計機關陷阱的時候,一定會預留生路。」
薩維看著希恩的目光里,那種奇異之色好像變得更濃,道︰「為什麼一定會預留生路?把人困死不是更好?」
希恩目露深意,瞬也不瞬地注視著薩維,緩緩道︰「凡事還是不要做得太絕才好。」
薩維靜靜地看著希恩,一句話也沒有說。
希恩忽地悠悠一嘆,嘆息道︰「有時候予人一線生機,便是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他的語氣條然一變,變得滿溢著某種神秘的意味,道︰「誰也不說不準,自己會不會在某天掉進自己設計的機關里面。」
听得此話,薩維也輕輕地嘆了口氣,他雖然沒有說話,可他的白瞳內,卻閃動著一絲奇異的思索之色。
他沒有說話,但希恩已自顧自地往下去說,道︰「所以人做事的時候,還是多為人想想,那樣做說不定也會在某個時候,反過來幫自己一把。」
薩維又再吁出了口氣,道︰「這話實在有理。」
他的目光忽又轉向了希恩,緩緩地道︰「能夠設計這麼大的地底監獄,那個人一定是個機關與建造學上的大師。」
希恩笑了笑,道︰「當然。」
薩維凝注著希恩的眼楮,道︰「那麼他也一定在這里,留下了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