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芸曦沉浸于剛才因為傷心而被龍琛「柔情安慰」的幻想中,也就沒有听見,龍琛倒是听見了,頭不經意的轉過來,嘴角上揚,勾起一絲邪笑,好像在說︰楚小姐這麼開心?
楚夕薇嘴角一抽,轉過頭不再看他。愨鵡曉
沈琮看著楚夕薇,眼楮里時不時的閃過疑惑又復雜的色彩,此時看著楚夕薇笑的燦爛,也同樣跟著笑的呵呵的,「楚小姐這麼高興,有什麼好事說出來一起開心一下。」
楚夕薇斂下笑意,道︰「沒什麼,就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而已。」沈琮點點頭。
龍琛繼續和秦芸曦周旋,「芸曦,你現在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到底是流產過,身體又怎麼能受的住。」
秦芸曦傷心之色一掃而光,眼楮倏地一亮,瞪大了杏眼看著龍琛,「琛,你是不是擔心我,我就知道你不會不在意我的,你和那個賤、楚小姐是不是在逢場作戲,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我都理解,放心,我會幫你的,溫家欠你的我都可以幫你討回來的,下個月我們就要訂婚了,訂婚之後我就讓我爸爸暗中幫你奪回溫氏。」
龍琛笑的意味深長,嘴角輕輕上揚,輕聲說道︰「謝謝,小心隔牆有耳。」
秦芸曦瞬間收斂笑意,又變回了剛才的那個小鳥依人的秦芸曦,軟聲細語說道︰「我知道的。」
龍琛冷笑,沒有人看得出來他的笑容到底是冷笑還是會心的笑,他的笑容對于別人來說都是一樣的,邪魅妖嬈。
沈琮小聲對楚夕薇說道︰「看來這個秦氏的千金手段不錯,連龍琛都可以一忽兒過。」楚夕薇秀麗的眉毛一挑,問道︰「何以見得?」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龍琛剛才笑的很陰涼,絕對是在想著要怎麼算計眼前的女人,他會受一個女人忽悠,若真的是那樣,赤道早就變了位置,成了北極或者是南極了。
不得不說楚夕薇對龍琛倒是了解的透徹。
沈琮沒有看見龍琛剛才的表情,只是從龍琛的語氣上判斷的,再加上龍琛的說話的語氣確實想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女人,溫柔之至,柔情百轉,而且從他的表情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他是在算計著別人,但是楚夕薇現在對他可謂是很了解的。
「他在安慰秦芸曦,而且據我所知,現在龍琛在溫氏根本就沒有什麼地位,不對可以說從開始龍琛進駐溫氏的時候就一直被溫振華控制,利用龍琛的才能,幫他賺錢和擴大溫氏的版圖,可是听說現在溫振華要想一腳踢開他,據說是溫振華的大兒子要從美國回來了,龍琛只是一個私生子,而且姓氏都不是和溫振華一個姓的,所以他現在應該急切需要一個外援,在A市也只有秦氏有能力了,秦氏需要龍琛的才能幫他擴張,龍琛也需要秦氏來對付溫氏,所以說現在兩人成了盟友,雖然是盟友,主要是秦芸曦對龍琛的情意,要不然就秦氏的那個老東西怎麼可能會讓龍琛利用,可以說現在龍琛就屬于下人的階層,而秦芸曦屬于主人的階層,龍琛若是識時務者為俊杰,就應當順著秦芸曦的意思。」
「分析的不錯。」楚夕薇點點頭,突然問道,「沈先生,我們好像不認識吧,你好像認識我呀。」
沈琮正想著溫氏之爭,沒有想到楚夕薇突然轉換話題,而且轉的這麼的迅速,絲毫沒有給他適應的空間,他當下一愣,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對呀我們不認識的,只是有人要我、」頓然停了下來,眼楮中驚悚的看著楚夕薇,「你在套我的話,剛才要我說那麼多就是為了讓我心思不在這上面,然後出其不意,讓我下意識的說出來。」
楚夕薇挑眉,笑呵呵說道︰「我可沒有這麼說。」她只是有點好奇,歐氏的總裁,這麼多年沒有出現過,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現,顯然是有人也要分一杯羹,但是這個人是誰,楚夕薇笑的很詭異。
沈琮突然笑的開懷,「本來也沒有打算瞞你的,只是我不認識你,是我來的時候有人告訴我你是他的朋友,到時候幫助一下就好了,本想讓你直接去歐氏的,但是被你拒絕了,我好郁悶,歐氏那麼好,你就看不上眼?」
楚夕薇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沈琮,「歐氏我當然看得上眼,但是現在還不行,我和溫氏有簽約,若是違約就有違約金,所以我還不想付這筆違約金。」
沈琮土豪一樣豪氣說道︰「沒關系,既然你來歐氏,這筆違約金當然由歐氏負責賠償,再說歐氏沒有設計部,但是楚小姐應該不僅僅會設計吧,來別的部門說不定要比溫氏的工資高上許多,難道你就不怕溫氏內斗,現在他們的情況可是危機萬分的,說不定到時候一下玩完了你們都得失業。」
楚夕薇白眼,「不勞你費心了,你來的時候你的朋友應該沒有讓你將我挖牆腳挖到歐氏吧。」
沈琮點點頭,「沒有。」當時他還納悶為什麼不直接將楚夕薇挖到歐氏呢,原來是本人不希望付違約金,他就奇了怪了,現在歐氏都願意為她付違約金她還不樂意,天底下還真有這樣奇怪的人,不過想到他那位朋友就又不覺得奇怪了,這個女人有時候還真和他的那個朋友有點相似——
性格上!
一曲又完,楚夕薇覺得自己的腳掌都是痛的,這雙高跟鞋真***不合腳,溫氏怎麼這麼摳門,就不知道買一雙好一點的高跟鞋,不知道這是溫氏的臉面,萬一到時候她出丑了,丟面子的還不是溫氏。
楚夕薇齜牙咧嘴的一搖一晃的走向舞池外的椅子,在一個人看不見的角落,楚夕薇月兌下了高跟鞋,頓時舒服的想要長嘆一聲——
真爽啊!
不過想歸想,但是實踐還是不能的,雖然這里是一個角落,但是時不時的有服務人員來回的走動,偶爾還有客人走過來,若她真的長嘆一聲,舒服的聲音中還夾雜著申吟,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擠破腦袋的想要看笑話呢。
楚夕薇暗暗嘆息,還真不行了,想當年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那簡直是小菜一碟,十二厘米的穿起來照樣和別人交手處于不敗之地,但是今天竟然被這麼一雙幾厘米的高跟鞋整垮了,這雙溫氏小氣吧啦的鞋簡直就是她的克星。
她暗自月復誹,看著溫振華小氣摳門的樣子就知道他的氣數已經進了。
沒有多長時間又一曲開始,剛才那些男男女女不嫌累的又上場飆舞,剛才是柔情的華爾茲,現在是炙熱如火的探戈,還有的人跳得熱情如花,遠遠看去好能看到他們額頭上揮灑的汗珠,真是熱情的年代呀,可惜那些都是二三十歲的男人和二十多歲的女人,楚夕薇暗暗詛咒,都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閃了腰,閃了腰可就不好了。
楚夕薇心里猥瑣了,是真的猥瑣了。
她一邊揉著腳,一邊齜牙咧嘴的,腳心上貌似好像真的起了一個大水泡,圓鼓鼓的,表皮晶瑩剔透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里面的液體。
在一個詛咒一聲,不過這次不是全部的人,而是有目的性的詛咒,那就是溫氏的財務部還有溫氏的大權掌握者,竟然吝嗇的買這個一雙鞋,這不是坑他媽嘛!
龍琛同樣躲在角落里,不過較于楚夕薇還不算很隱秘的角落,他的算是真正角落,那里沒有人出沒,也沒有人前去,龍琛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留在地上一條長長的黑影,眼楮里泛著笑意,將楚夕薇不爽的臉盡收眼中,還有一直不停的小聲嘟囔聲。
龍琛笑的很真實,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自己眼楮里的那一抹柔情似水,仿佛看著那個宛若太陽般的謠言的女人,就是他溫暖的來源。
楚夕薇還在揉捏著自己的那一只起了水泡的腳,真想現在就回家,實際上她也這麼多了,只見楚夕薇狡黠的眼楮很謹慎的掃一眼周圍,貌似她的焦點很小,笑的如同一粒微塵,消失了也沒有人在意,這才將那雙坑她的高跟鞋穿在腳上,現在還是不管坑誰了,先穿上就好,總別光著腳奔跑要好得多。
然後再龍琛詫異的眼神中,楚夕薇若無其事的站起身,然後走出大廳,還好沒有認識的人,楚夕薇嘴角都揚起來了,心情就像此時天上的月亮一樣舒爽。
但是好心情還沒有來得及擴散到全身各處就被破壞了。
「薇薇?」一聲黯啞低沉聲音從院子里的暗影下走了出來,眼光定定的凝視著她,好像要看在心里,留下一個深深的痕跡。
楚夕薇腳步一頓,然後默然回頭,眉心微皺,她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好像于澤南說有事情要告訴她,只不過現在怎麼說,現在是有月亮。
月色撩人,朦朧迷醉。
楚夕薇轉身站在那里,「你說有事情要給我說?」
于澤南點點頭,眼楮閃過依稀驚喜,「薇薇,你是出來找我的嗎?」
楚夕薇扯了扯嘴角,僵硬的點點頭,「是吧。」疑問句,對楚夕薇來說就是疑問句,她是打算悄悄走了的,誰知道于澤南竟然會躲在樹蔭下邊等著。
于澤南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今天的訂婚,我原來不知道的。」
楚夕薇眨眨眼,點點頭,看得出來,于澤南當時震驚的表情不可能作假,這好像是溫振華和于澤南的父親兩人商議,不過溫晴晴好像是知情的,要不然當時她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她算是明白了,貌似兩家人除了當事人之一的于澤南蒙在鼓里其余的人都知道。
「我和我爸說過我有愛的人,不會和溫晴晴結婚,但是沒有想到我爸媽會這麼做,他們都知道只有我,只有我。」說著說著于澤南俊朗的面容上出現一絲傷心之色,「你不知道我當時就像一個傻子一樣,現在我才知道我在家里只是我爸利用擴大家族企業的工具,他只想著他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楚夕薇表情淡淡的,清冽無波的嗓音說道︰「你當時為什麼不反抗?」
于澤南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楚夕薇會這麼說,繼而又解釋道︰「我想反抗,但是我怎麼能將兩家人的面子置之不顧。」
楚夕薇冷笑,這個人完全陌生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結果,若是你當時就反抗的話,說不定還真沒有人敢直接定下婚事,就連溫董事長也不會,但是你因為溫家于家的面子退縮了,就意味著你的機會消失了。」
于澤南不解。
楚夕薇繼續說道︰「若你當時就拒絕,而且態度堅持的話,他們也不能奈何你,頂多就是一笑了之就說這事兩家大人商議的結果,忘記了和你商議,但是你當時沒有承認,若是事後你再想悔婚,你覺得可能嗎,不要說你父親,就連溫家那一關也不好過。」
于澤南面色瞬時灰白,修長的身形此時在月亮的反襯下顯得佝僂無比,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楚夕薇也就沒有再說什麼,靜靜的在哪里,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于澤南,看著他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後黯然無光。
突然于澤南仰起頭,目光定定的看著楚夕薇,深邃又憂傷,好像還有一絲決絕在里面,他笑了,笑容在蒼白的臉上顯得黯淡無光,他說︰「薇薇,你可知道我的心意?」
楚夕薇眼光一愣,默不作聲。
他的情意,她明白,只是只能放在心里,他的心意,她也明白,但是只能忽視,她不是聖母瑪利亞,博愛眾人,她的心很小只能盛得下小小的幾個人,她對他只有朋友之情,沒有愛人之情。
看著楚夕薇不說話,于澤南笑了,在醉人的月色下卻顯得淒涼無比,是呀,他的心意他的情意都知道,只是她不回應而已。
于澤南閉上了眼楮,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睜開了眼楮,光華代替了黯然,像是下了決心一樣。
于澤南輕輕張開嘴,用輕柔無比的嗓音說道︰「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只想說一句,我愛你,我這輩子愛的女人只有一個,就是楚夕薇!」
啷一聲響,在兩人看不見的黑暗之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酒杯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里,尤甚。
楚夕薇暗自皺眉,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來一個縴細曼妙的身影,她走出角落,走出黑暗,走到迷離的月光下。
楚夕薇看的清清楚楚,一雙嫉妒仇恨的雙眼,像是釘子一樣死盯著楚夕薇,臉上精致的妝容並沒有因為月色的優美而生動,此時在月光的照耀下,猙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