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的眼神有些茫然,這是諾諾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看到他的這種眼神。
「怎麼?害怕了?」諾諾促狹的說,「你這麼害怕見到你的舊情人?」
「閉嘴。」柳易低喝道。
他們原本是在前往小鎮的路上,柳易和尊者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氣息,正打算去尋找書墨,卻沒想到在山腳就踫到了熟人。
還是不想見到的熟人。
諾諾不管他,自顧自的走下了山道。師夜和水華沒有動,就這樣愣愣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晚上好,師夜姐姐。」諾諾笑了,「上次在荒野之中,承蒙您的照顧了。」
「你——你果真是那個小狐妖。」師夜的語氣有一瞬間震驚無比,但隨即有恢復了皮長的淡漠,「你的氣息掩藏得不錯。這麼多修行人居然都沒能認出你來。」
「多謝夸獎。」諾諾扯了扯破皮襖說道,「師夜姐姐這麼晚了還站在這里,難道是想等上面那個負心漢?」
負心漢?
水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諾諾在說什麼,但她向上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過來,柳易正慢慢的從山道之上走下,眼楮盯著師夜。他的雙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s 彩,而師夜卻悄悄的別過了頭,水華不知道為什麼師父要這樣做……
他一步步走下山道,終于還是來到師夜身前。
「師姑娘,好久不見。」他客氣的說道。
「柳先生,好久不見。」師夜怔怔的回答。
諾諾听得二人的對話,不禁假裝咳嗽了一聲,她對水華使了個眼s ,偷偷的笑了。水華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她只是對師父和柳易的事情略有耳聞,卻沒想到他們現在見面竟會是一個如此尷尬的場面。
「師姑娘這麼晚了,為什麼還在這個地方?」柳易輕聲問道,「我听說小徒在荒原之上受你的照顧頗久,還沒來得及表示感謝。」
倘若是書墨在此,必定又要對柳易的話表現出強烈的抗議︰什麼照顧,那分明就是虐待!
「我們已是路人,柳先生何必知道這些?我在這里與柳先生有什麼關系?」師夜說道,「至于李書墨,柳先生不必客氣,他和我的徒兒水華十分談得來。」
二人都避開了那個敏感的話題,書墨在荒原上被荊離附身的事情他們都沒有提及。水華沒想到師父會把自己也拖下水,她也只能對柳易輕輕的行了一個禮。
听到師夜的話,柳易一愣,隨即又苦笑一下。他沒想到師夜會這麼說。
「那好吧,師姑娘,你的事情是我多嘴了。」他平靜的說,「請恕我無禮,我和這小丫頭還有事,先走一步。」
「再會。」師夜冷冷的回答。她轉過身去,不再看柳易。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息向二人襲來。這氣息很濃厚,似乎是不遠處有什麼人在激烈的交手。二人同時回過頭,望向了那個方向。
「齊先生……」柳易低語。「剛才是那小子,現在又是齊先生。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只有齊先生,還有葉彩。」師夜補充道。
柳易緊鎖著眉頭,諾諾看出了他的擔憂,說道,「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若是他真的回來了,那恐怕對齊先生和葉彩來說是一個好消息,畢竟這都是他過去的仇家。」
柳易一揮手,示意諾諾跟他離開。他對師夜拱了拱手,便帶著諾諾消失在夜s 之中。
從頭至尾,師夜都不曾回過身看他一眼。
「水華,我們走。」師夜的聲音有點異樣。
「師——師父「水華有些遲疑的說著,感覺到了水華的遲疑,示意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徒弟。
「徒兒想、想到那邊去,看看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兩個字甚至到了微不可聞的地步,她緊張的握著自己的短刀,低下頭去不敢看師夜的眼楮。
師夜的嘆氣聲傳入水華的耳中,她心中頓時砰砰的跳了起來,她本以為自己的無理要求會受到師夜的責罰,卻不想听到了師夜的允許之聲。
「你想去,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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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銀針和鋼爪再一次相踫撞,葉彩和大巫死死的對著。同為惟我境界之人,大巫佔不到多少便宜。他的攻擊一次次被那看似不起眼的銀針卸去力道,可葉彩也無法共怕他的護體真氣,二人此時倒是勢均力敵,誰也贏不了誰。
葉彩的銀針像是無處不在一般,每當大巫的鋼爪快要劃破她的護體真氣之時,便會有一根銀針從機器刁鑽的角度刺出,直指大巫的要害。她的身邊像是飛舞著幾千根針一般,一道道銀芒在她身邊閃爍著。看上去就像是九天的仙女。
而另一邊,齊先生則是對上了離花宮的女弟子們。齊先生的蠱術在這樣的場合並不能發揮太大的作用,可他的身手卻不容小覷。他的武器便是他的拳腳,一招一式都帶著嗚嗚的破空之聲。他的拳腳並不輸于刀兵的鋒利。離花宮的四五個女弟子一時間竟那他沒有辦法。
小紫四處望了望,劍葉無胤身邊沒人,她便走到葉無胤身邊坐了下來。
「葉哥哥,爹爹的蛇蠱怎麼樣?」她笑嘻嘻的問道。
「太弱了。」葉無胤也嘻嘻笑著回答。他的傷勢被離花宮的弟子所壓制住了,雖說體內的毒素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清除的,但他也強行憑借功法壓下了仙隕和蛇毒,「幫我告訴你爹爹,就說……他真是個沒用的窩囊廢。」
「葉哥哥,這話為什麼你不自己說呢?」小紫模著臉上那道依舊清晰的刀疤,若有所思的說,「葉哥哥不和我們一起回巫毒門嗎?小紫可是很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你葉哥哥可是很忙的,小妖女。」葉無胤嗤笑,「葉哥哥可沒時間陪你去玩那些無聊的小把戲。」
小紫癟著嘴,做出不高興的樣子,扭頭不再理會葉無胤。而站在一邊的寧旭城只覺得這小丫頭的話讓人滲得慌,他不知道這小丫頭便是齊先生的愛女。事實上,在葉彩說明那兩人的身份之前,他都不知道那兩人是誰。
他正y 轉身去查看婉兒的情況,哪知道他剛一轉身,便看到婉兒正跪在書墨身邊。她連自己的傷都顧不上了,卻還在在乎李書墨的傷勢。
寧旭城不禁心頭一陣煩躁,他突然涌現出一種想法,或許自己可以一劍刺死這家伙,那樣師姐就不會圍著他轉了。
「嘿,小子。」正當寧旭城心煩意亂的時候,他卻听到了葉無胤低聲的叫著自己。「你應該是青陽山的人吧。」
「是又怎樣?」寧旭城沒好氣的說。
「哦,這樣。」葉無胤輕笑,「你這——是在嫉妒吧。」
嫉妒?寧旭城幾乎要叫出聲來。開什麼玩笑,我嫉妒那家伙干嘛?
葉無胤見他的樣子,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諷刺。寧旭城見他的樣子,心頭頓時火冒三丈,他剛要開口反駁,卻听得婉兒的聲音響了起來。
「書、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