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步離又多了個金丹修士,實力無疑憑空增長一截,雙方互惠互利,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說話間回歸本座,酒宴開始,自有歌舞歡笑,步離又听到仙兒的歌聲,慢慢地整個兒身心沉醉下去,沉醉下去……
乾坤袋內優雅的仙樂響起,分明是無礙靈牌的聲音,許久未曾使用,還有誰會傳來消息,急忙取出,法訣運轉,無礙靈牌白光射出,現出個面如滿月的大美人,那美人耳朵上兩個老大的耳環,生的雖然美麗,卻似有無邊心事,看的步離心頭一跳,正待說話,無礙靈牌傳來幾聲呼喊,隨後大美人神色一亂,身形快速消失。
原來是她,當年無礙靈牌上曾互相打下印記,也無怪能聯系上,她這會兒想起聯絡,到底有什麼事兒,莫非在大街上就認出來了,情況不明,也不好貿然回復,只能被動的等下去。
歌舞幾回,無礙令牌再度響起,拿出一看,卻是一首小詩,道︰鼓樓黑鴉舞,嘉胡人久佇;逢賊互擺尾,信風入乙五。
好麼,這回又打起啞謎,什麼意思,不知道小爺沒考過秀才麼。想了半天,不明所以,只得揮手止住歌舞,打個手訣過去,無礙玉牌白光射出,卻是將這段文字打在虛空之中,問道︰「各位將軍看看什麼意思。」
諸怪議論紛紛,他們都是些疆場上廝殺的漢子,哪里玩過這等酸溜溜的游戲。片刻過後,萊仙兒撲哧一笑,步離登時喜得眉花怒放。連連說道︰「好仙兒,看來就你懂了。快說說,這首小詩說了些什麼。」
萊仙兒止住笑顏。萬福道︰「仙兒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咦,步某何喜之有。」步離不明所以,
「有美人約你見面,還不是天大的喜事麼。」
「怎麼說。」步離心里隱隱猜到八、九分,
萊仙兒抬起頭來,指點著虛空漂浮的那首小詩說道︰「大王請看,所謂鼓樓黑鴉舞,說的大概就是時間了。據仙兒所知,關州內城中央有座鼓樓,每日黃昏時分,必有一群黑鴉左近盤旋,那第一句就是約你黃昏見面,第二句嘉胡二字雖然不知什麼意思,但人久佇可是大有玄機,是說黃昏時分有美人等著,至于三四句。仙兒只知道擺尾一說,可是女子祈求情郎可憐的意思,這麼說你不去還不成,人家都求著你了。信風大概也只要你務必守時,什麼乙五之類仙兒就半句不懂了,是不是你們之間的暗語呢。大王初到關州,便有佳人相約。還真是艷福不淺吶。」
說著說著,萊仙兒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意思。好麼,好像無殤也曾為她吃醋,這小娘皮還真是個禍害,有話不好好說,還非要打隱語,今兒個若非萊仙兒在,小爺便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不過萊仙兒解釋半天,也只說要黃昏見面,至于在哪里相見,卻沒有半點頭緒,轉念及此,心里就有些惆悵了,喃喃自語道︰「這可怎麼好,知道時間,不知道地點,要我上哪兒找去。」
話音未落,平天忽然起身回稟道︰「大王勿憂,經萊尚宮這麼一說,末將大概有些明白了,這關州城啊,就鼓樓一帶是城里最繁華的地方,周圍幾條街全是些大字號,尤其是西邊,整街的茶樓酒肆,其內有座嘉胡樓,里面吃住一條龍,傳說是西域番子開的,有的是好酒好菜,不瞞大王,當年末將修行之余,還時不時的跑到哪里打打牙祭,第二句的嘉胡是不是說的就是嘉胡樓啊。」
「呵呵,有道理,平都尉真好聰明啊。「萊仙兒狠狠望他一眼,平天不由打個寒戰,連忙低下頭去︰「呵呵,我可什麼都沒說,弟兄們,喝酒,喝酒。」
說著話兒,端起一杯美酒,連忙四方邀請,諸怪看出蹊蹺,莫不哄堂大笑,
萊仙兒說道︰「平都尉既然說起嘉胡樓,那其余的意思也不難解釋了,那嘉胡樓吃住一條龍,其內必有客房,信風入乙五之說怕是告訴大王,她就住在乙字五號房,甚麼逢賊互擺尾就不必解釋了,想必為取信大王,說的是只有你二人才能知曉的隱語吧。」
話已至此,步離全部明白,當年的確對她說過「強盜改行當小偷」的話,這麼多年過去,她居然還能記得,如此看來,小娘皮倒也不是無情無義之輩。
呵呵,本來就想找她,孰料她很快發來約會信息,算不算心有靈犀一點通呢,當年群英盟諸多部下現而今都跟了不動姥姥,雪蓮紅梅尋找救兵之後再無消息,她們現在到底怎樣,自個兒離開乎乎大漠後都發生了什麼事兒,要想知道答案也只有見到她才能問個明白。
剎那間轉了諸多念頭,臉上卻笑嘻嘻的端起美酒,對萊仙兒說道︰「仙兒好聰明啊,我看都可以作咱們的軍師了,來,步某敬你一杯。」
萊仙兒連忙躬身說道︰「大王何等英雄,自然不會在這些小把戲上浪費心思,仙兒不過偶爾言中,怎敢當大王個敬字,不過此人可憐巴巴的邀請大王相見,有話又不敢明說,怕是有什麼不便之處,自來人心隔肚皮,大王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看不如由仙兒多帶些人馬保護大王,無事則可,有事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步離笑道︰「仙兒的好意步某心領了,不過現在還不方便帶著你們,我自己小心些就是。」
仙兒听聞此言,黯淡的低下頭去,好容易見到大王,再也不想離開,就這點心思怎麼還被拒絕呢。
歌舞繼續,出來的時候大約正午時分,左右紫石街有無殤照應,步離反而不怎麼著急。歡快的同諸怪欣賞歌舞。
自來歡樂總嫌少,覺得沒喝幾杯。便有報時官進殿回稟︰「稟大王,酉時已近。你該起身了。」
殿中立刻安靜下來,諸怪望著他有幾分不舍,是啊,六年來輾轉百萬余里,如今好容易見面,卻這麼快就要離開。
萊仙兒急得眼淚快要流出來了。
步離步下丹陛,愛憐的說道︰「仙兒不要難過,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啊,咱們想回邛海。必得有雄厚的本錢,不然過去也站不住腳啊,記住了,最近城中修士增多,你們輕易不要惹事,趕緊派出人馬打探他人的消息,待到步某神功大成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的。」
「仙兒遵命。」萊仙兒盈盈俯首,雖然十分不舍。但她也知道,大王說得在理,現在也的確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四處打探,到羽翼豐滿的時候。方能考慮重回邛海,當年的敵手真的太可怕了。
交代些雜事,諸怪列隊恭送。仙兒身後默默跟隨,眼見就要離開。再也按耐不住難舍之情,嚶的一聲撲入懷中。淚如雨下。
步離緊摟在懷,輕輕撫了撫仙兒秀發,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自來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再不走怕是會舍不得的,為了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該忍得時候還得忍那。
一念及此,狠下心來將來仙兒推開,仰天長嘯一聲,聲音未散,他已經消失不見。
「大王。」仙兒悲呼,諸怪勸阻,整個兒金安殿亂作一團,不過這些步離就不知道了。
護城河面浪花未落,一只灰褐色的麻雀喳喳鳴叫著飛進關州,越近內城越是繁華,內城城牆貼滿諾大的符,四門有兵卒設鹿砦,伏弓弩嚴密守衛,進出人等一律嚴加盤查,但凡稍不對勁,莫不當場射殺。
莫名的怪病已將內外兩城判若水火,原本和睦相親的關州城民已然視若仇庛,老死不相往來,倘若此時官府善加疏導,事態也不會如此嚴重,然而現在,卻只要百姓各安天命了。
展翅掠進內城,城中稍見繁華,雖然不時有驅趕瘟疫的道士和尚滿街游走著撒黃紙,念真經,城里的大小買賣卻照舊滿街滿巷。
沒辦法,瘟疫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該過的日子還得過啊。
護城河內耽擱許久,出來的時候正逢日落西山,一群烏鴉黑壓壓天空飛過,果然喳喳鳴叫著鼓樓盤旋,鼓樓約數丈高下,此刻沐浴在昏黃的陽光里,還真有幾分意境。
鼓樓下無數男女焚香禱告,卻是把這群烏鴉視若鴉神,此刻求他們盡快驅走瘟疫,還百姓太平生活。
然而烏鴉知道什麼,關州左近最大的精怪就是平天,就這家伙他也不知道怪病是怎麼來的呢。
掠過鼓樓一路向西,的確有一條繁華的街道,街道上諸多酒肆照常迎客,其內不時傳出吆五喝六的聲音,卻是還有人在醉生夢死,人有時就這麼實在,左右該來的遲早要來,還不如快樂一時便是一時。
空中左右觀望,見當間一棟卷檐重樓,樓頭酒望迎風招展,上面的確寫著「嘉胡樓」三個大字。
呵呵,嘉胡樓已經到了,此樓共有五層,每層都有窗戶開著,仔細看去,見一二層全是食客,只有三層以上住人。
還說什麼,雙翅一斂,徑直從三層靠北邊的窗戶里飛進去。
啊——啊——啊——低頭看時,有個蹣跚學步的幼童張開雙臂趔趔趄趄趕將過來,卻是想把他抓在手中玩玩,步離童心大起,空中斂翅落下,喳喳鳴叫著地板上作蹣跚狀,幼童大喜,幾步趕來,孰料腳步不穩,栽倒在地哇哇大哭,床頭發愁的白衣少婦疾步趕來,一把抱起幼童,上烙幾個巴掌,泣道︰「你爹爹生死不明,你怎麼就知道玩啊。」
幼童哭的愈發厲害,少婦于心不忍,抱住幼童淚如雨下,整個房間內哭作一團,有左鄰右舍進來查看究竟,明白緣由,紛紛勸說,可他們大部也是無端困在關州的,有道是傷心人勸傷心人,恐怕是他人沒好,自個兒反而勾起滿月復心事。
「塵歸塵,土歸土,昆蟲勿作,草木歸其澤……」窗外呼喊著過來一隊跳大神的,這些日子關州城可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諸人吸引目光,紛紛憑窗觀看,步離分明看到,有個年輕人冷冷一笑,徑直轉身出去。
好機會,步離雙翅展動,眨眼飛出房間,抬頭一看,乙字五號房還正在四樓對面,斂翅劃過天井,走廊扶手上緊緊站住,看似悠閑地梳理羽毛,其實仔細听取里面的聲音,因為他分明听到,里面有人痛苦的申吟,這聲音十分熟悉,不正是那人烏頭降蠱發作時掙扎的哀號麼。
這麼多年居然還未解去烏頭降蠱,早上見面還好端端的,不動姥姥突然折磨她作甚,會不會和自己有關,正待進去。
走廊上有個三十余歲的紫袍黑須修士匆匆跑來︰「姥姥,姥姥,他們來了。」
原來是他,這小子還活著,步離心頭暗暗一驚。
紫袍黑須修士話音未落,房門 當一聲猛然打開︰「在哪兒。」
卻是不動姥姥忽然詢問,紫袍黑須修士附耳低語幾句,不動姥姥眉開眼笑,走廊里吩咐道︰「你看好這個小賤人,其他人跟我走。」
「是。」屋內齊聲答應,隨後走出書生、農夫、光頭壯漢、緋衣美婦以及若干修士,好麼,當年群英盟中堅力量可是一個不落。
諸人下樓出去,紫袍黑須修士目送他們離開,方才慢悠悠走進屋內,對地上掙扎的紅衣美婦說道︰「陳門柳,何苦來哉,當今天下,還有敢同姥姥作對的人麼。」
陳門柳緩緩起身,拭去嘴角血漬,忽地里嫵然一笑,道︰「莫得賢佷,剛剛扒上姥姥大腿,就不認我這個師叔了麼。」
「笑話,」莫得冷冷說道︰「當年我在那小子腳下哀求的時候,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師佷麼,現在想套交情,晚了。」
「小子,說話恭敬些,當心被主人听見,不小心廢了你。」陳門柳說話依舊不緊不慢。
「哈哈哈哈哈,」莫得仰天大笑,道︰「陳門柳啊,如今你還指望他,遇見姥姥,那小子怕是躲也躲不及,哪里還敢來找爺爺的不是,他不來便罷,倘若敢來,叫他嘗嘗十八毒人的厲害。」
「呵呵,好大的膽子,有本事罵他三聲,師叔我就算服了你了。」陳門柳欺身而至,
莫得神色慌亂,忽地里倒退幾步,戟指陳門柳喝道︰「怎麼著,想造反麼,別忘了烏頭降蠱還在體內,屆時姥姥知道,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呵,」陳門柳笑將起來,指著莫得說道︰「師叔不過見你臉上沾了點土,想幫你擦擦,瞧把你嚇的。」
莫得趕緊擦擦臉上,道︰「你,你最好老實些,到時候還能說幾句好話,叫你少受些痛苦,不然姥姥回來,必然要你好看。」
唉——陳門柳長嘆著坐在榻上,眼望窗外,輕聲說道︰「小冤家,你到底來是不來,這麼多年過去,莫非已經忘了我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