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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釵而弁入深宮(五)

未來在宮中的日子,還需她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大約一個時辰左右,奏樂聲突止,玲瓏微微掀起轎簾,向外看去,只見朱紅牆壁高高矗立,門口鮮有路人,只一列列士兵來回巡邏。

原這就是皇宮吶。

玲瓏喟嘆道。

到了宮門,門口有公公前來迎接,玲瓏下轎,步行入宮。

玲瓏有模有樣的給公公做了一個揖,脆生生的說道︰「見過公公。」

那公公陰柔一笑,道︰「姬公子客氣。」

玲瓏本就是小孩子,那公公將他待至韶合殿這一路倒也並未多說些什麼,玲瓏略顯孩子氣的打量著四周的精致。

確實是氣勢磅礡,但是屋宇樓閣便高過普通府邸的一倍有余,那玉石堆砌的樓梯,雕刻更是精美宏大。

窗欞,門花都乃是上等的紅木雕刻而成,僅只是前朝便如此,還不知後宮的花園景致會如何讓人驚艷。

步行至後宮的正宮韶合殿,這是當朝皇上的寢宮,玲瓏站在殿外等候詔見,不少時,便有公公笑眯眯的出來將玲瓏傳了進去。玲瓏屏息了一口氣,緩緩吐納而出,這才走了進去。

人生中第一次面聖,玲瓏頗為緊張,盡管她已活了二十六年,可對于握有生殺大權的澤明帝,玲瓏依舊無法平靜自己的情緒。

剛入內殿,玲瓏見領自己進來的公公腳步微微一停,她連忙跪下,脆生生的拜道︰「草民姬子騫見過皇上,祝皇上萬福今安。」

她話畢,便听到前方一聲朗朗的笑意,玲瓏未敢抬頭,只听到一硬朗低沉的男聲說道︰「起來吧。」

玲瓏略顯笨拙的站了起來,孩童氣十足。

「過來,讓朕瞧瞧。」听著皇上說著,玲瓏連忙上前走了兩步,卻也不敢太過靠近。只這般怯生生的看著他。

這如此一近看,玲瓏才看清皇上的面容,國字方正的面容上掛著一抹清朗的笑意,玲瓏只覺慈祥,但她心中明白,絕對不會是她看到的這麼簡單。

皇上瞧著她,笑道︰「小娃長得雖清秀,可眉目之間很有姬將軍的風範啊,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小小孩童便如此,長大之後定能像姬將軍一樣,成為我韶合王朝的棟梁之才!」

听他如此夸贊一番,玲瓏頓時冷汗頻頻,若真如他所說,自己眉目之間很有姬無常的風範,那皇上定不會留她這一禍害。

玲瓏腦中百轉千回,想著如何應答,這時皇上又漫不經心的問道︰「听說前段時間,姬將軍千金歿了,現下子騫又入宮,兩個孩子前後離府,姬將軍在家也一悲痛不已吧?」

她就知道!這澤明帝絕對不會慈祥!

玲瓏微微癟嘴,一只手放在身側狠狠的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委屈的抽搭著鼻子,紅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小聲道︰「爹爹說玲瓏妹妹是去山上找仙女娘娘做童女去了。」

她忍著哭,故作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卻又說出這般孩子氣的話,澤明帝輕撫著自己的胡子,研判的看著玲瓏。

良久,笑眯眯的起身將她從地上抱起,哄道︰「子騫不哭,因朕不知此事,說錯也是有的。」

玲瓏撅著嘴,眼楮里含著兩汪淚泡,她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委委屈屈的看著澤明帝,不說話。

在韶合宮呆了不多時,澤明帝便吩咐內侍太監帶玲瓏到六皇子寢殿去。

現今皇上共有六位皇子,大皇子四皇子早夭;二皇子辛越澤已成年,被冊封為親王,現下在邊關駐守,因其生母文賢妃雖是清貴世家的嫡女,只可惜門第在這後宮之中終不算是顯貴,況且,書香門第,言臣而已,並無實權,這文賢妃因家世濡染,深惡狐媚惑主之道,故澤明帝在其封號中,賜賢字,也因如此,文賢妃雖不算是盛寵,卻也在這宮中因二皇子和自己本身的賢惠,而有一席之地。但可惜的是,二皇子雖長,可這太子之位,因其母室,故未落他身上,只在成年後,先許配了伯安候的嫡孫女程嬌為側妃,這程嬌在這都城,也曾是赫赫有名的才女,及笄後,澤明帝便賜了婚,婚後不到一年,二皇子便去了邊關,程嬌便同行而伺其左右。

姬無常告訴她對于二皇子的態度,以禮待之,不足為懼。

三皇子辛佐堯現年十二,是已故的寧和皇後所生,寧和皇後本是澤明帝的表妹,閨名中單有一寧字,自小和澤明帝也算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兩人一到婚齡,便被先皇賜了婚,以正妃迎進了門,後,澤明帝登基,便封了後,只可惜的是,寧和皇後身子孱弱,生完大皇子後身體每況愈下,後又誕下三皇子,恰時大皇子感染天花,不幸早夭,寧和皇後悲傷過度,便在大皇子出殯那日,也去了,獨留下在襁褓中尚不知事的辛佐堯,澤明帝一時間愛妻稚兒離去,頗受打擊,多日甚至不理朝政,之後便被太後以鳳翔玉拐敲醒,見自己還有一稚兒,心又憐之,太後親自將辛佐堯待至身邊撫養,六七歲時,太後薨了,澤明帝才將其轉于當今皇後,玖延皇後撫養。

姬無常對三皇子的態度,他是這般說的︰黃口小兒,其心之深,深惡痛絕。

五皇子辛煜城是當今玖延皇後所出,乃當今太子,與三皇子同歲,玖延皇後本是前輔國公嫡長女,現左丞相親妹子,算是與姬無常政見相左,但其家室顯赫,也是當初先皇賜婚的,只不過那時玖延皇後家室並未現下這般,故只是一側妃,玖延皇後未出閣前與已故的寧和皇後乃手帕交,婚後,兩人也效仿那娥皇女英,和和睦睦,寧和皇後逝世前,留下的遺願,有一條便是,望玖延立後,玖延則說,願三年孝期後再依遺願。後,辛佐堯予她撫養,她便將辛佐堯同辛煜城一般對待,該責則罰,並無兩樣。故這辛佐堯同辛煜城則是所有皇子中關系最好的兩人。

姬無常告訴他,對于辛煜城︰雖年少,不可欺。

六皇子辛天佑,現年七歲。此外還有幾位公主,因男女有別,所以並未在一起讀書。

而玲瓏所要陪讀的對象便是六皇子辛天佑。

六皇子的生母是當今聖上的寵姬,麗妃所生。

麗妃本是阜國公主,因戰敗,故走上了和親之路,阜國本只是邊陲小國,一直是依附著韶合王朝,曾有一度,卻因商貿發達,徑自養起了軍隊,在邊境之處演練,後戰敗。

因麗妃曾在阜國有神女之譽,澤明帝指明麗妃和親,最後麗妃從邊陲來至都城,做了麗妃,育有六皇子。

麗妃容貌妍麗,雖誕有一子,卻駐顏有方,卻也不顯老態,故一直深得聖寵。

也因聖上子嗣不盛,皇上對這中年得子很是欣喜,據傳,六皇子出生那日,韶合都城建城突然莫名出現諸多孔雀,百姓稱之為吉兆,皇上大喜,大擺筵席,百鳥放生,以來為孩子祈福,並為這孩子賜名天佑。

但宴席當日,城門校尉獻上幾位得到高僧為皇子祈福,其中一位高僧,面容猙獰,但頭上的戒疤如銅幣大小,身穿赤色袈裟,脖子上的佛珠長長的須子拖在身後,他說希望見六皇子一面。

這本是不合規矩,但澤明帝那日龍顏大悅,便恩準了。

那高僧微微掀起襁褓一雙極小的眼楮掃過六皇子後,合掌道︰「皇上,六皇子今後有一大劫,幸是有我佛庇佑,若是過的此劫,則此生壽終正寢,和樂安逸,但若過不得此劫,六皇子,以後怕是會入我佛門。」

此言一出,朝堂震驚。

皇上頓時呵斥道︰「你這和尚胡言亂語些什麼?!」

那高僧也不惱,只淡淡的回道︰「六皇子誕辰當日,引來我佛門聖鳥孔雀庇佑,貧僧剛有幸瞻仰六皇子尊顏,只見面色安寧,慈善,四周隱隱有佛光包圍。」

「胡說八道!」皇上怒極,叱道︰「天佑是皇家子弟,自是上天庇佑,你這老僧,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若是皇上不允六皇子入我佛門,那貧僧倒有一法,可以讓佛永庇六皇子。」高僧目光深幽的看向皇上,道。

皇上沉吟不語。

高僧繼續說︰「只要將六皇子的寢宮改為涅槃閣,成年之前不得與女子親近,方可破解入我佛門一事。但…」

「但什麼?!」皇上連忙追問道。

那高僧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高深莫測,只意味深長的掃過朝堂眾人,說︰「貧僧只是報當年麗妃的施齋之恩,如今雖是道破天機,可萬事上天早有定數,即使改變,也許有變數。貧僧言盡至此,還望各位珍重,就此告別。」說著便悠然而去,且無人去攔。

那高僧來去神秘,事關皇家子嗣,馬虎不得,皇上即刻著人修建六皇子的寢宮,並安排伺候奴僕,甚至于六皇子生母麗妃都不得親近。

如今已過七年,六皇子果真是天資聰明,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只是性子過于淡漠,雖有一顆慈悲心,可卻並未親近與誰。

入宮之前,玲瓏對這段傳說有所耳聞,但知之不深。

姬無常告訴他,六皇子,外邦雜血,何談尊貴?不過神幻之說,才得聖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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