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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極大的鍋,下面的柴火燒的旺盛,鍋里燒著的卻不是吃食,而是一鍋綠豆大小的沙子,公孫止站在大鍋前,雙手以極快的速度鏟向鍋中,左手剛起右手落下,右手起來左手再進去,如此循環往復。

「公孫大哥,時間到了,過去休息一下吧。」高璐婕看看天空,正午時分艷陽高照,走到神情嚴肅的公孫止旁邊提醒。

公孫止停下手,梅香端著一盆水過來,公孫止淨了手,蘭香遞上一方手帕。

高璐婕盯著公孫止的手,一個月前破裂紅腫的手已經慢慢恢復了原樣,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公孫大哥,你的鐵砂掌已經練成了呢,恭喜。」

六個月前公孫止開始跟高璐婕正式學鐵砂掌,頭三個月都是每天赤手鏟沙,三個月後高璐婕開始教他基本招式和一些要訣,等公孫止完全記熟後,改為上午鏟沙練掌下午和高璐婕對練。

公孫止本就內力深厚,如此日夜勤奮苦練,是以終于練成鐵砂掌,雖然打出來的力道可能還跟不上練了二十幾年的高璐達,卻是比內力稍弱的高璐婕還要強上幾分。

「公孫大哥,我哥哥已經第三次來信催我了,我明天就要走了。」高璐婕看著因練成鐵砂掌面露喜色的公孫止,欲言又止。

公孫止抬頭,看向高璐婕,「小婕在我谷中呆的時間也有大半年了,你哥哥擔心也是應該的。」兩個月前高璐婕說叫高姑娘太見外了,央求公孫止和她哥哥一樣叫她小婕,公孫止看在她教了他鐵砂掌的份上就答應了。

高璐婕看公孫止眼神認真,失望的斂眉垂眼,「這段時間我很開心,此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來,公孫大哥會去洛陽看我們嗎?」

「自然,我有時間就會去看你們的,你們以後有時間歡迎再來。」公孫止說。

高璐婕听了抬頭,臉上已是揚起了笑容,「公孫大哥和我們這麼有緣,以後見面的機會肯定很多。」

高璐婕心知公孫止可能是把他當妹妹對待,但她認為只要公孫止的身邊沒有其他女人,她就還是有機會的。教公孫止鐵砂掌,本就是為了討好他,提升她在公孫止心目中的地位,等有一天公孫止忘卻了亡妻想要一個妻子的時候,她就是第一人選,所以,她願意等。

第二日,公孫止送走了高璐婕,此時距離與怪老頭的一年之約只有兩個多月。

公孫止勤奮練武,有時獨自一人有時拉著他的徒弟陪練,兩個月很快過去。

與老頭約戰當天,公孫止早早的來到山峰絕頂,剛獨自拿著金刀黑劍熱了熱身,「噶……」一聲長嘯,神雕馱著老頭由遠極近飛來。

「小子倒是守時。」老頭從神雕上跳下來,上下打量公孫止一番,看他一身寶藍華服,頭發半束半披,神情肅然,眼神透著自信,一派風流俊雅玉樹臨風,心里暗自高興能收到這麼一個完美的徒弟。

公孫止大方的任他打量,「老頭你也挺守時。」

「今日之戰,小子似乎信心十足啊。」老頭捋著胡須,黑豆般的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公孫止嘴角揚起一個和煦儒雅的弧度,「那是自然,老頭,且等著我打敗了這神雕就來打敗你。」

「咕……咕……」老頭還沒說話,旁邊的神雕回應了公孫止的話,還小幅度的撲了兩下翅膀,顯然是對公孫止的話不以為然。

老頭哈哈大笑兩聲,「小子,若不然咱們來打一個賭如何?」

「賭什麼?」公孫止看著自己手中的金刀黑劍,漫不經心。

「若是你打敗了雕兄又打敗了我,我就拜你為師,但若是你輸了……你就要拜我為師,敢不敢應下?」老頭眯著眼,捋著胡須。

公孫止也眯了眯漂亮的眼楮,沉聲應道︰「有何不敢,就按你說的,輸的一方拜贏的一方為師。」

「咕……」神雕听懂了他們的話,看不出喜怒的大眼盯著公孫止,翅膀微張,率先發出挑戰。

嗤笑一聲,公孫止提著金刀黑劍就攻了上去。

照樣是黑劍作勢攻擊,實則畫圈,把身形龐大的神雕始終圈在一定範圍內,再由金刀不停的攻擊。神雕之前已經嘗試過他的這一攻擊方法,躲避的游刃有余。

一百招過去,一人一雕並未分出勝負,老頭坐在大石上,緊盯著公孫止的動作,卻見他的攻勢在一百招後忽然變換了方式。若說之前的黑劍只是單純的輔助作用,那麼現在就是黑劍在輔助的同時彌補了金刀攻擊的缺陷,也成為了攻擊的助力,又因為黑劍是出乎不意的偶然攻擊,讓人防不勝防,所以神雕開始陷入了困境。

看著好幾次差點被黑劍刺中的神雕,老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以為這樣就能打敗神雕?呵!

快兩百招的時候,神雕被公孫止接二連三的凌厲攻擊逼的退無可退,眼看再過不久就要被擊中,它一下張開大大的翅膀,大力扇了幾下,公孫止被巨大的風力扇的退後兩步,被迫拉開距離,正想躍到神雕背後偷襲,卻還沒躍起來,就被突然凌空飛起的神雕叼走了他的黑劍。

右手的黑劍突然被奪,公孫止吃驚的皺起眉頭,看那似乎在炫耀的神雕叼著黑劍神氣的樣子,他快速的一躍而起,右手凝掌,運起新學會的鐵砂掌就朝著沒有防備的神雕拍去。

不遠處的老頭,看著公孫止右手掌翻起時帶著一股黑氣,勁風逼人,驚訝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這小子竟然在一年內又學了新招,不錯不錯!

那神雕沒想到公孫止會在這麼短時間里變掌而來,被擊了個措手不及,帶著公孫止十成內力的鐵砂掌拍在身形龐大的神雕身上,饒是羽糙肉厚的神雕也有點吃不消,連連後退幾步,差點就倒在了地上。

「好!」老頭看此情形,擊掌幾下,對著公孫止稱贊不已。

公孫止飛身而去奪下神雕嘴中的黑劍,揚了揚下巴,「老頭,我贏了。」

「咕……」神雕叫了一聲,轉過龐大的身軀,背對公孫止和老頭。老頭看了哈哈大笑,「雕兄莫要氣惱,待我為你找回場子。」

「……」公孫止看著那走到崖壁邊緣背對他們,一副抑郁姿態的神雕無語,動物也會生氣的嗎?這神雕果然成精了!

「小子,來吧!」老頭對著公孫止勾了勾手指,那傲慢的神態莫名的激怒了公孫止,他惡狠狠道︰「老頭,你是用劍的吧?拿出你的劍來,我可不想被你說勝之不武。」

「想要劍還不容易?在老頭子眼中,萬物皆可為劍。來吧小子,老頭我為你演示一番何謂無劍勝有劍。」老頭笑眯眯的說完,就先發制人的朝著公孫止掠去。

公孫止看著老頭的氣勢陡然一變,緊接著身影一晃就近至身前,連忙出刀去擋,兩人隨即纏斗在一處。

一開始公孫止還覺得老頭沒有兵器,而他左手金刀右手黑劍,有些佔了便宜的感覺,並未用盡全力,在發現老頭接二連三的化解了自己的招式,尚能游刃有余的攻擊自己時,公孫止不敢大意,認真對戰起來。

「小子,不必顧忌,使出全力,老頭我讓你輸個心服口服。」感到公孫止的招式並未用上所有的內力,老頭打斗中笑著說道。

心高氣傲的公孫止豈能被這老頭小瞧了去,他听見老頭的挑釁,就開始運氣十成的內力,手中的刀劍也舞的更加犀利。

老頭見公孫止已然進入全力狀態,想著要收下這個徒弟,必然應該讓他見識見識,給他一個下馬威,遂眼神一凜速度陡然加快幾倍,幾下就奪走了公孫止手里的金刀黑劍。

「小子,你輸了。」老頭把手里的金刀黑劍往後隨意一扔,金刀黑劍準確的同時插入老頭之前坐過的石頭,竟是沒入五分,可見老頭內力之深。

公孫止眯眼看著遠處插入堅硬石頭的刀劍,幾乎確定這怪老頭就是一個隱士高人,先前感應不到他的內力,只怕是這老頭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小子,我知你還有一個厲害的掌法未用,來,你用盡全力攻來,讓老頭我來見識見識。」老頭捋著胡須,悠然笑道。

公孫止定定的看著眼前鶴發童顏的老頭,心想︰正好可以用鐵砂掌試上一試,若這老頭正是什麼隱士高人,他拜此人為師,倒也不虧,若連他的鐵砂掌也接不住,也算不得什麼高人了。

心思電轉間,公孫止點頭應下,然後提起內力,運氣出掌,凌厲的掌風攜著駭人的黑氣而去,那老頭卻是老神在在,一直等公孫止的掌到達身前,才抬起右手,對了上去。

這一對上,公孫止就發現他的鐵砂掌似乎是擊在了銅牆鐵壁上一般,再撼不動分毫,須臾間一股比他的掌力強上許多倍的內力自老頭的掌中撲騰而來,直逼的公孫止接連後退好幾步,方才穩住身形。

公孫止訝異的看了自己的手掌許久,他心里明白,剛才那一掌老頭只是輕描淡寫的接下,並未用盡全力,如果這老頭真的用盡全力,兩人對掌比拼內力過程中,他恐怕會被震的心肺破裂,看來這老頭真的是個什麼隱士高人!

公孫止打從心里佩服起老頭深不可測的武功,嘴上也恭敬起來,「前輩武藝高強,公孫止拜服,願賭服輸,公孫止願拜前輩為師。」

說完他也不扭捏作態,直接就對著老頭跪了下去,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行了拜師禮。

老頭見公孫止大方拜師,高興的眉開眼笑,捋著胡子朝不知何時轉過身來的神雕樂呵呵道︰「雕兄,快看,我的徒弟——公孫止。」

「咕……」神雕黃色的大眼看看老頭又看看公孫止,請拍兩下翅膀,似乎也很高興。

「徒兒還不知道師傅的高姓大名……」公孫止看著那一人一雕興奮的樣子,提醒道。

老頭拍著神雕的手一頓,趾高氣揚,「為師名為獨孤求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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