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姑娘,我是過兒爹的八拜之交,我們郭楊兩家世代交好,今天我想親上家親,把我女兒郭芙許配給過兒,你覺得怎麼樣?」
黃蓉追過來正好听見郭靖說出這句話,瞟見小龍女旁邊的楊過瞬間臉色變黑,而楊過身旁的公孫止也是面色不虞,她暗叫一聲糟糕,拉住郭靖的胳膊,「靖哥哥,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
「蓉兒,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在各位英雄豪杰面前定下不是更好?」郭靖鐵了心一定要說,根本听不進勸。
郭芙跟他們同坐一桌,她本就心儀楊過,此時听她爹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出婚事,心里又驚又喜,連忙紅了臉低下頭去,視線卻一直關注著他們。
畢竟年紀小,郭芙雖然有點看不慣楊過和公孫止之間過分的親昵,但到底也沒往別處想,且她自持家世、樣貌、才智哪一樣也不差,覺得楊過定然不會拒絕,是以也就沒想太多,只覺他爹當眾提出她有些羞澀,可楊過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她羞愧難當,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郭伯伯、郭伯母,你們對過兒的大恩大德,過兒沒齒難忘,但過兒出身寒微,恐怕配不上郭大小姐,還望郭伯伯收回成命。」楊過為難的看了一眼公孫止,轉頭就請求郭靖收回成命。
楊過的拒絕黃蓉一眼看出他是認真的,可郭靖卻以為他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自家女兒,遂笑道︰「過兒,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別太自謙。」
黃蓉憂心女兒,見話已出口無法收回,只能皺眉走到女兒旁邊,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希望她不要太過生氣。
「郭伯伯,無論你有任何差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過兒也在所難辭,但婚姻大事,過兒實在無法遵從。」楊過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郭芙難堪,但郭靖不依不饒,他也沒辦法。
郭芙听到這里再也坐不住,她氣的上氣不接下氣,俏麗的臉蛋漲的通紅,一雙美眸淚光閃閃,啪的一聲她拍案而起,「楊過,你以為你是誰?我郭芙一輩子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不可一世的人!」吼完她不顧郭靖黃蓉的叫聲沖出了大廳,黃蓉本來想追出去的,但見旁邊桌上的大小武已經追了上去,又想到今日是英雄大會的大日子,她也不好離開,遂才頓住了腳步。
「靖哥哥,芙兒還小,婚事還是過幾年再說吧。」黃蓉見氣氛僵持,眾人都看向這里,連忙給郭靖使眼色,可郭靖毫無所覺,他咬了咬牙看向小龍女,不死心的繼續開口,「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過兒父母皆已不再,應當由師傅做主,龍姑娘你對這樁婚事怎麼看?」
小龍女慢吞吞的站起身,看向楊過,見他一副擔憂的神態緊盯著公孫止,而公孫止好似心口發疼,正隱忍著只手捂住心口,她美眸一轉,對郭靖道︰「我雖是過兒的師傅,但我只希望過兒幸福快樂,他喜歡誰願意和誰在一起我都沒意見。」
「可是……」小龍女見郭靖還想說什麼,又道︰「我知道過兒喜歡公孫公子,公孫公子也喜歡過兒,他們兩個會在一起,我支持他們。」
小龍女淡淡的一席話猶如在人群丟入了火藥般,瞬間炸開了鍋,原本看戲的眾人都開始議論紛紛,看向公孫止和楊過的眼神也由之前的崇敬變成了鄙視,唯獨小龍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懵懂的看著楊過。
在小龍女簡單的思維里,婚姻是兩個人的事,與其他人無關,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其他都無所謂,所以她不覺得楊過和公孫止在一起有什麼不好。作為過兒的師傅和親人,她只要知道公孫止對過兒好,過兒在他身邊會幸福快樂,這樣就可以了。
郭靖被小龍女的話驚的後退一步,被黃蓉拉住才穩住了身形,他看看楊過又看看公孫止,不敢置信,「過兒,龍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楊過見小龍女已經說出來,他也不再遮掩,大方的走到公孫止身旁,親昵的抱著公孫止的胳膊,看向公孫止的眼神璀璨如星,里面充滿堅定,「是!我喜歡公孫叔叔,我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楊過的話音剛落,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靜謐了瞬間消化了這一事實,又再次開始竊竊私語,看向他們的眼神更加鄙夷。
郭靖和黃蓉震驚的看向公孫止,公孫止從剛才楊過拒絕婚事起情花毒就已發作,他光是強忍住情花毒的劇痛就已用盡精力,實在沒辦法再開口說話,面對楊過的期待眼神和郭靖黃蓉質問的眼神,他只是點了點頭。
公孫止無聲的贊同,讓楊過心里流過一道暖流,忍不住咧開了嘴,卻讓郭靖氣的差點吐血,他抖著手指向楊過道︰「過兒,我不管你有沒有背叛師門,過去的事我可以一筆勾銷,但這一次我決不允許你胡作非為。」
郭靖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的樣子讓小龍女不解,她插入郭靖與楊過之間,吐出讓人啼笑皆非的話,「要不要在一起是他們兩個人的事,為什麼要讓別人來允許?」
「姑姑,謝謝你。」楊過看向小龍女的眼神充滿驚喜,他知道小龍女素來不是多事多話的人,這會兒能站出來為他說話已是非常難得!
小龍女的支持明顯給了楊過不小的動力和安慰,公孫止感到楊過剛才把自己胳膊上抓的生疼的手勁似乎小了一點。
見郭靖、黃蓉和周圍的眾人似乎還是一臉的不贊同,小龍女對楊過安撫的笑了笑,又對郭靖道︰「我是過兒的師傅,既然你說了他父母不在婚事由我做主,那麼我現在就允了過兒和公孫公子的婚事,這樣就可以了吧?」
小龍女的一席話讓包括郭靖黃蓉在內的所有人再度震驚不已,就在眾人還沉浸在楊過、公孫止的不倫戀情和小龍女大逆不道的話語時,安靜的廳堂一角突然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響。
尹志平就是去了個茅廁,沒想到回來就見到了那一直追殺他卻還是令他魂牽夢縈的小龍女,一時激動不小心就打翻了花瓶。他知道小龍女是來追殺他的,未做他想第一反應就是趕緊逃走。
「過兒,我先行一步,以後再去找你。」小龍女見尹志平就要離開,留下一句話就追了出去。
「姑姑,你要去哪兒?」楊過也要追著小龍女而去,卻被郭靖一把拉住,「過兒,你不能走,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你鑄下大錯。」
楊過眼見著小龍女又一次不見,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麼時候,心里又急又怒,冷眼掃了一圈,見眾人都不齒的看著他和公孫止,郭靖、黃蓉也是一臉的不悅,他頭腦一熱大聲吼道︰「為什麼我不能和公孫叔叔在一起?為什麼不能?」
「你們兩個都是男人,兩個男人怎麼能在一起?而且你還叫他叔叔,他是你的長輩!」楊過的態度讓郭靖也上了火,他大聲的說出眾人心中的話。
「就是啊,兩個男人在一起是個什麼事兒。」
「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斷袖。」
「真是丟人現眼。」
……
眾人的竊竊私語聲傳入楊過的耳朵,讓他更加生氣,「誰說兩個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了?誰規定的?還有,他並不是我真正的長輩,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楊過看向周圍眾人的眼中幾乎能噴出火來,他就不明白了,他和公孫止兩個人在一起礙著大家什麼了,大家都要反對。
黃蓉見郭靖被氣的快七竅生煙,上前一步擋住郭靖、楊過瞪視的目光,柔聲道︰「過兒,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你郭伯伯取的?」
楊過第一次听說原來他的名字竟然是郭靖取的,很是吃驚,「什麼?我的名字竟然是郭伯伯取的?」不止楊過,公孫止乍一听他兒子的名字是郭靖取的也很吃驚,他捂住心口盡量壓制疼到嗓子口的申吟,豎起耳朵。
黃蓉見楊過面色有所緩和,又道︰「對,你的名字是你郭伯伯取的,你娘怎麼跟你說的名字的?」
「姓楊名過,表字改之。」
「你可知這是何意?」黃蓉說著扭頭看向郭靖,見他臉色已經好了很多,頷首示意他接著說。
郭靖痛心疾首的走到楊過面前,「我給你取名為過,表字改之,意思是︰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我就是希望你能有過就改!」
「過兒,希望你不要辜負你郭伯伯的一片苦心。」黃蓉知道說服楊過的希望渺茫,但為了她的靖哥哥,她願意一試。
郭靖、黃蓉字里行間透著對他真誠的關懷和期望,楊過很是感動,但感動是一回事,讓他認錯又是另一回事,況且他並不覺得與男子相戀、與公孫止相戀就是過錯。
心里思忖一番,楊過看向似乎身體抱恙的公孫止,腦海閃現華山之巔虛弱的公孫止在離別之際對他表白的一幕,眼神更加堅定,「如果是我有錯我一定會改,但是這件事我沒錯!我和公孫叔叔兩情相悅,我們做錯了什麼?無論你們怎麼說我們都不會分開的!」
「真是大逆不道。」
「恬不知恥。」
「男人與男人,還是叔佷,嘖嘖。」
……
楊過的話音一落,眾人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郭靖見楊過冥頑不靈,又听見人群傳來難听的非議,心中怒火無處發泄,一掌擊在身旁的大圓桌上,啪的一聲圓桌應聲而裂,黃蓉見狀連忙勸說,「過兒,你郭伯伯是為了你好!」
「我真是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你們都要針對我,我就是喜歡公孫叔叔,就是要跟他在一起永不分開!」楊過越說越激動,黃蓉見他勸不听,又看向公孫止,「公孫大俠,過兒年紀小不懂事,你不會也任著他胡來吧?」以前雖然沒有過多接觸公孫止,但黃蓉知道他是一個有俠義之心的正直人士,只能寄希望于這只是楊過的一廂情願。
公孫止剛壓下情花毒,稍微好了一點,听見黃蓉的質問,他條件反射的先看向兒子,只見楊過俊俏白皙的小臉因為剛才的據理力爭染上了一層粉色,秀氣的眉峰堆積成小山,粉紅潤澤的嘴唇緊緊的抿著,漂亮的眸子如同深冬夜色下倒映在水中的明月,鮮亮中透著水汽,水汽下絕強的乞求只有公孫止才能看得懂。
他的兒子他的過兒都敢在眾人面前嚷開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公孫止低咳一聲,確定自己可以正常的發聲,他對楊過微微一笑,「過兒說的很對,我們兩情相悅,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璀璨的笑容和堅定的聲音為楊過的內心帶來一片晴朗的天空,讓他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起來。
有志一同的吸氣聲再次傳出,郭靖和黃蓉都被驚的啞口無言。
「過兒,我視你如己出,不想看見你做錯事。」郭靖視線在深情對望的兩人身上徘徊一圈,沖到楊過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晃。
「我對公孫叔叔的愛永遠都不會變!我沒做錯任何事!」有了公孫止的肯定,楊過底氣更足。
郭靖瞪著楊過,眼中霧蒙蒙一片,里面滿是絕望,「既然你死不悔改,我寧願殺了你也不讓你一錯再錯。」說著他就要一掌拍向楊過,而楊過則是負氣的閉上了眼楮,大聲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改的。」
公孫止一見郭靖要出手,無形氣劍就已蓄勢待發,好在郭靖的手剛舉起就被黃蓉一把拉住,「靖哥哥,你冷靜點。」看郭靖雖然生氣卻還是一臉不忍,而黃蓉又死死的拉著不放,公孫止悄悄松了一口氣,卸下戒備。
看到自己視若己出的少年倔強的閉著眼楮,寧願死在自己手里也不認錯,楊康當年慘死的景況突然從眼前閃過,郭靖到底是不忍,瞪了視死如歸的楊過許久,他扭過頭硬邦邦道︰「我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你,你好自為之!」
「靖哥哥!」黃蓉見郭靖氣極敗走,連在場的各位英雄豪杰都棄之不顧,對陸家莊莊主和丐幫新任幫主魯有腳使了個眼色,追了上去。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過兒我們走吧!」已經徹底壓下情花毒的公孫止見郭靖黃蓉一走,周圍的人就開始對他們指指點點,額頭青筋直冒,衣袖一甩,拉著楊過昂首挺胸的離開了陸家莊。
「他真的這麼說?」
距離陸家莊不遠處的一處宅子里,一個叫花子打扮的男子恭敬的立于房內,把今天英雄大會上的所見所聞一字不落的說給自家主子听,不料自家主子听了不知為何火冒三丈。
「千真萬確,屬下听的清清楚楚。」他只是把公孫止說的話重復了一遍而已啊,用不著這麼氣憤吧,看著主位上自家主子漂亮的指甲硬是把她自己的手掌摳出了血,他在內心祈禱千萬別拿他出氣。
「下去吧。」良久,呼喚多遍的三個字傳來,他悄悄吐口氣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主子眼前,並小心的帶上了門。
剛走出兩步,他听見里面傳來恐怖的叫聲,雖然只有「啊」一個音節,可那其中的尖銳和憤怒讓所有听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要說︰小笑話︰
a︰今天早上踫到一個葬禮隊,邊走邊放歌,嚇死了。
或b︰什麼歌?a︰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