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慕容瑤在府中听那幾個小丫頭在談什麼求姻緣最靈驗的地方,不由得暗自心動。
她想去清平山上試試是不是真的靈驗,但又怕被那些丫鬟取笑,悄悄地,她便自己溜了出去。
從相府到清平山,路途雖然不遠,可也不算近,慕容瑤雇了一輛馬車送到山腳下,便照著秀兒所說的路,自己慢慢往上走。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抱怨起這硌腳的石塊,埋怨這難走的山路,她千金之軀平日里走到哪兒不是前呼後擁,今夜這般出來還真真是生平第一遭。
她獨自一人,前來這個只不過是從別人口中听來的地方,究竟是為了什麼,又或者是為了誰?
當慕容瑤爬上清平山神隱峰峰頂的時候,一邊用錦帕擦著頭上的細汗,一邊卻不由愣住了,在這山頂之上早有一人,他站在自己面前,揚眉含笑,神色中滿蘊著柔情蜜意,她的心一陣戰栗,這才恍然明晰起來,原來自己來這兒,是為了他,是他呀……
「五小姐,你怎麼來了?」孟旭走到她的面前,點漆黑眸猶如幽深潭水,貪婪而迷戀地凝視著她。
「我……我……」她「我」了兩聲反問道,「那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在……等一段姻緣……」他的手輕輕撫上慕容瑤白皙的臉龐,她仿佛被烈火所灼,整個臉都像燒起來一般,可是她並不抗拒他在自己臉上的摩挲,反倒心底是歡喜他這樣做的。
她迎上了那幽深的目光,怔怔問︰「一段姻緣……是什麼姻緣?」
「她是天上的仙女,美麗卻又高高在上,總是令人忍不住要抬頭仰望。我想,除了天上的神仙,只怕是沒有別人能夠幫我贏得她的芳心了。」
她的嗓子火燒一般干澀喑啞,半晌,才握住撫在她臉上的那只手掌,莞爾一笑,問︰「是哪家女子令孟大人這般心動?深夜還上山來。」
他的唇輕觸著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絲絲癢癢不絕傳來,幾乎就要亂了她的心神︰「五小姐,你就是天上的仙女,你那樣高高在上,孟旭不知怎樣才能將你的心摘下來。」
她的心中怦然一動,雖然她早就感覺到孟旭對自己是有情意的,但他如此直白就說出,慕容瑤整個心神都慌亂了。她怔怔站著,再說不出話,任由他微微笑著,將唇印了下來。
她是驕傲而美麗的,從未有過男子同她這般貼近。他的舌尖撬開了她齒間的防備,長驅直入抵達到深處。
身體竟歡愉地迎合起了他,慕容瑤閉起眼楮,雙手纏上了孟旭的脖頸,任由他吸吮著自己櫻唇的芬芳。身體越來越熱,渴望也便越來越多,似有一股熱流從小月復涌出,就連神智也恍惚了起來。
她喃喃念著他的名字︰「孟旭……孟旭……」
「五小姐……」
「不,不要叫我五小姐,我要听你喊我的名字。」
「瑤……瑤兒……」他喉頭輕咽,叫著她名字的時候,卻突然猶疑了片刻。他原以為,慕容瑤和念兮都是女人,那都是一樣的。可是剛才親吻慕容瑤的時候,還是發現,不一樣,真的是不一樣的。
吻念兮的時候,他恨不能將她整個都揉進自己的骨血,可是剛才他只有拼命地閉上眼楮說服自己才能繼續。
他對眼前的女人根本沒有一點愛意,他愛的是她的地位,是慕容家的權勢。
「孟旭!」她忘情地低吟著他的名字,他知道今夜這個良機是他千方百計才得來的,一旦錯失,就再沒有下次。他已經走出了這一步,斷斷沒有再回頭的道理。
他用力攬住慕容瑤的腰肢,吻鋪天蓋地如同雨點一般地落了下來,打在她的眼角眉梢,打在她的唇齒之間,脖頸上已被他啃噬出淡淡的痕跡。
第一次初試情/欲的滋味,慕容瑤完全沉醉其間,由著孟旭在她的身上摩挲探求。
那傳說中牛郎織女說悄悄話的南瓜藤下,成了兩人歡/愛的地方。
輕解羅衫,星輝之下,她的千金之軀那樣美好。從前她是高高在上的雲,他就是最低賤被人踩在腳底的爛泥,可是即使是雲泥之別,如今又有什麼關系?
孟旭沉沉看著渾身都被點燃的慕容瑤,再沒遲疑,繃著身子進入她幽深的□。
「啊……」她低吟著睜眼看他,這刻骨一般的刺痛就是身上的這個男人所帶給她的。
伴隨著他如狼般的律動,花液隨著血絲滲出,她輕咬著唇,扭動身軀迎合著,她盡情享受著這個自己心愛的男人所帶給她的一夕歡愉。
誰能想到大雍朝最尊貴的千金小姐,就在七夕佳節的夜晚,在傳說中那個牛郎織女談情說愛的地方,將自己的心和身子都給了一匹野狼?!
仿佛連星星也不願再看這樣的場景,漸漸都隱到了雲層中去。漆黑的夜中,她睡在孟旭的懷中,輕撫著他發燙的胸膛,柔聲問道︰「孟旭,你可願入贅我慕容家?」
他一怔,仿佛過了許久才听清她的話一般,他將慕容瑤摟緊了些,如今在他懷中的這個慕容小姐哪有當日初見時的驕縱蠻橫?在他懷中就仿若一只溫順的小貓。
她貼在孟旭胸前,微帶著一絲羞澀說道︰「若是……若是你真有心,就去跟我爹爹提親。如今我人都是你的了,爹爹自然……他自然也不會反對。」
「可是……可是孟旭一介寒丁,又只是個小小的諫議大夫,只怕去提親,左相大人還以為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慕容瑤仰起頭來看著他,眉心微蹙,她認真地說道︰「只要我去求爹爹,他不會不允。更何況,我也听爹爹夸過你是個人才,他並非是個只重門第的迂腐之人,你都不試一試又怎知道?」
慕容瑤微顯怒色,孟旭在她額上親了親︰「好,我去向相爺提親,大不了我孟旭豁出這條命不要就是……」
她這才露出了笑意,手指輕輕抵住他的嘴︰「別說這不吉利的話,那……那你可千萬不能食言,我可等著你。」
***
從清平山下來,送慕容瑤回府之後,孟旭緩緩朝自己的府邸走去。這一夜,仿佛做了一場夢一般,恍惚到飄渺,他一步步走著,卻像被抽干了魂魄的人一般,直到了牆角他再也忍不住,一陣干嘔。
手指狠狠摳進了牆中,那是刺心的痛,一縷殷紅的血順著指甲流了出來。
在他右手的小指上,念兮用紅繩一圈一圈地將它纏起來,她說︰「我要綁你一輩子。」她的笑容,她的聲音恍恍惚惚好像就在眼前,可是抓不著,模不到。
他加快了腳步,只想快些回府,好好睡上一覺,那他就會將今夜的負疚統統忘記。
他要去相府提親,他要當慕容家的姑爺,然後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
念兮緩緩睜開沉沉的眼皮,大概是昨晚喝得太多了,頭仍是隱隱作痛,這屋子很是熟悉,明明就是自己的家。
可是,昨晚她不是在護城河邊的嗎?她在等孟旭,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然後……然後她心里煩悶,就獨自一人跑到了河邊的酒鋪喝酒,再然後……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方盈走進屋子,見她醒了忙道︰「正好,給你醒酒湯,快喝吧。」
「方姐姐……」念兮模了模自己的頭問,「我怎麼……怎麼回來的?」
方盈將醒酒湯端了給她︰「你自己喝得稀里糊涂的,我還以為你昨晚是跟孟大哥在一起的,可誰知道天剛亮的時候,卻是安慶侯將你抱回來的。你呀,就像只小貓一樣蜷在人家懷里,要放你到床上,兩只手還緊緊抓著侯爺的袍子。我在旁看著,見他又是尷尬,又是犯窘,可又不敢笑出聲來,只好幫他一起把你的手拉開。」
方盈一邊說著,念兮的臉不自禁的就紅了起來。什麼?這些都是她干的事,裴沖,為什麼會是他抱自己回來的呢?
昨天晚上喝醉了,好像恍恍惚惚間抓住了什麼人,可是她當時頭腦昏昏沉沉的,根本分不清是到底是真是幻還是夢了。
方盈看著她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便坐到念兮身邊問道︰「好妹妹,有句話,姐姐不知道該不該問。」方盈頓了頓才說,「我瞧那安慶侯對你非同一般,上一次除夕夜的時候,其實我就瞧出來了,這一回……念兮,那你對他究竟有沒有……?」
念兮怔了怔,旋即干笑一聲從方盈手中接過醒酒湯,扯開了話題︰「嘿嘿,這醒酒湯不知道對付我的頭疼有沒有用?」
方盈搖了搖頭,不再追問。
醫館那邊等著開門,她便先過去了。念兮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白紗帳,腦中惶惶出神。昨晚的事情她真的都記不清了,可是……為什麼會是裴沖呢,難道在河邊的酒鋪子上他陪著自己整整一夜?
她輕輕咬著舌尖,想用這細微的疼痛來刺激自己的神經,想了半晌還是亂七八糟,便蒙起了被子,雙腿呼呼蹬著,口中喊道︰「死裴沖,臭裴沖,你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