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母那里挨了一頓訓後,杜振聲還要到大娘那里請安。請使用訪問本站……因為自小母親就跑了,所以太爺將他交給大兒媳養。大兒媳自己有四個孩子,再加上這個不是親生的,她對杜振聲態度並不好。但有人管總比沒人管強,用老太爺自己的話來說,杜家也是個官宦人家,事實要注意。因此大兒媳雖然不喜歡甚至是討厭這個佷子,但是也不敢太過分。
杜振聲本對讀書不反感,但是在這種情景下卻很難靜下心學習。反正祖父不管也不遭大娘喜歡,不如就這麼混日子,混得一日是一日。
第二天子蘺很早就醒了,整個早上都在等表哥來叫她去釣魚。但是到中午杜振聲還沒有來找她,子蘺坐不住到他房間來找他跟虞赫。「哥!」她叫虞赫,沒人答應,于是左看看右看看就進去了。她以為沒人,于是大搖大擺地進去,卻忽然看見杜振聲坐在地上。他見子蘺進來,登時站起來拍拍。他倒不是怕在表妹面前丟臉,而是怕她告訴祖母。
「表哥,我們什麼時候去釣魚?」子蘺問。杜振聲有些拘謹,好像也不太想說話。「過一會。」「我要自己去砍竹子嗎?」杜振聲搖了搖頭。「你幫我弄好釣竿了?」杜振聲點點頭。子蘺見他不想說話,自己就出去了。
她不知不覺中,似乎得罪了兩個人。
下午外祖父出門後,杜振聲才敢來叫她。「聲哥兒,你們別去太晚。」杜夫人囑咐說,「讓虞赫跟你們一起去。」卻沒看見虞赫的影子。「還有人跟我們一起。」杜振聲對姑母說。「不等他了,我們走了。」子蘺等不及催促表哥快走。杜夫人又說了兩句才放走。
到門口一看,兩個家奴和杜秋兒已經在等。杜秋兒頭上扣著一個大斗笠,差不多把她整個臉都遮住了。「這是你的。」杜振聲不知從哪變出個斗笠伸給她。「好了沒,快走了。」杜秋兒催他們。「好了!」子蘺把斗笠往頭上一放,跟著表哥和秋兒做賊似的出門。
出城不遠就是一條小河,兩邊綠草惹人。杜振聲幫她穿好魚餌放下水,讓她坐著別動就行。兩個家奴坐在邊上看著。杜振聲子蘺秋兒三個一排坐著,三個斗笠尖尖立在河邊。子蘺不住往河里探頭,杜振聲讓她不要太靠近。第一條魚上的是杜振聲的鉤,第二條上的是秋兒的鉤。子蘺愈發著急,等了好久也沒動靜。她沒了耐心,索性將釣竿就放在那里,自己光著腳丫在杜振聲秋兒後面晃來晃去看他們怎麼釣。
如果她沒有被抱出紫禁城,現在應該在公主殿中不知是學詩書還是禮儀。光著腳丫在河邊跳來跳去的事情,絕不可能有。
她在後面晃了一會,杜振聲和秋兒也不怎麼注意她了。正是太陽下山時候,子蘺跑到河邊上看水里的影子。斗笠從她的小腦袋上月兌下來,掉到水里。她抬頭見表哥和秋兒正在用心釣魚,于是自己伸手想去拿斗笠。夏日河邊草長得茂盛,好些伸出岸去,子蘺以為那也是岸,一腳踩空,「撲通」一聲落到水里。正在拽魚上岸的杜振聲听到這聲,嚇得立即丟下釣竿跑過去。兩個家奴見狀也趕忙過去。
杜振聲縱身入水拽住她的手,一個家奴下水幫忙托住她,另外一個把她提上岸。從水里出來的子蘺,渾身濕漉漉,還喝了好多水。「沒事吧?」杜振聲見她傻在那里,有些惶恐地問。子蘺只覺得肚子鼓鼓的都是水,還有點涼快的感覺。「她嚇傻了吧。」秋兒說。這可把杜振聲嚇到了,要是這事讓祖父母知道了,一定會把他打死的。
「要趕緊回去換衣服別著涼了。」家奴說,杜振聲又急又怕。子蘺覺得腦袋嗡嗡,只是跟在表哥後面走。秋兒扛著釣竿。
走在大街上,杜振聲一直擋在她前面。這些人怎麼看一點不要緊,最主要是不能讓祖父知道。杜振聲央求兩位家奴不要將此事告訴祖母,又央求秋兒進去看看姑母在不在。子蘺見他著急又可憐的樣,剛才丟掉的魂又回來了。她打包票不會告訴母親這件事。
也許是杜振聲的命運一直不好,他們經過茶樓的時候被喝茶的祖父看到了。祖父一看濕漉漉的子蘺,秋兒手上的釣竿,還有杜振聲頭上的三頂斗笠,什麼都明白了。他是個好面子的人,在大街上沒有發作,只是叫他們趕快回去。
「外祖父沒有生氣。」子蘺笑著對表哥說。秋兒瞪了她一眼,杜振聲只是低頭不說話。
那天晚上,杜夫人把子蘺說了一頓,讓她留在房中哪也不準去。子蘺自知惹禍,只好乖乖留在房里。她注意听府里的動靜,一直到睡著都沒有听到外祖父罵人的聲音,她才放心。
第二天子蘺是被院子里的喧鬧聲吵醒的。起床一看,妙語正在梳頭發。「姐,外面在干什麼這麼吵?」她睡眼惺忪地問。妙語瞟了她一眼︰「你那個釣魚表哥不見了。」子蘺一驚,滾下床來穿衣服鞋子。「你要去哪?娘說你不許出去!」妙語攔在門口。「他不是跟哥一起睡嗎,怎麼會不見呢?」「哥說昨天外祖父罵完他後就沒見他回房,給他開著門,早上也沒見人。」「你騙人!我昨天沒听見外祖父罵人。」妙語撮了她的額頭︰「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外祖父罵人會讓你听見麼。」子蘺懵了,外祖父罵他了,而且一定罵得很凶。
那天,杜家上上下下鬧騰到深夜才停息。外祖父從早上在大廳坐到晚上,外祖母從早上哭到晚上,大舅母從早上一直悲戚到晚上。沒有人來指責她,但是她知道禍是她闖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杜夫人沒有在杜家久待,只過了兩天就帶他們回杭州去。臨行前,外祖母又哭哭啼啼,叫杜夫人不要因為這件事怪子蘺,是他自己心太窄。子蘺看到大舅母旁邊的秋兒,她的表情比那天晚上吃飯時的還難看。這次省親對她的觸動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