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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年工作總結

()梅從諫說道︰「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讓你不好過,只要我活著,就要讓你永不安寧,斷子絕……」想到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但天師的兒子卻只是被送走了,神色又暗淡下來,人也頹喪的跌坐在地上,無力的說道︰「你贏了,那些財寶都歸你了。」

呂柘靜靜的听著,听著天師和梅從諫像兩個孩子一樣在那里斗嘴,將往日的恩怨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卻誰也不同情,他們所爭的,其實並不僅僅是財富,還有支配一切的權力,有了這權力,男人才能成就自己的事業,活出人生的精彩。

呂柘看著喃喃自語的茴香,說道︰「你為什麼要和梅守玉在一起呢?」

茴香抬起頭,怨恨的看著呂柘,說道︰「我也想知道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對我隨心所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為什麼我不管高興不高興,都要露出笑臉討你的歡心。我很小就被人買了去,他們教我唱歌,跳舞,教我怎麼討男人的歡心,我一直盡心的伺候天師,又伺候你,可我已經快三十歲了,臉上已經有了皺紋,過不了幾年就會老的像寶釵一樣,等到了那一天,你們就會把我一腳踢開。」

慢慢的抬起頭,看著屋頂上的蛛網,回憶著甜蜜的過去,說道「只有梅郎對我好,他會講故事給我听,會說些好笑的事情哄我開心,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呂柘嘆息著扭過臉去。茴香所追求的,只是一種極為簡單的幸福。但這幸福,卻被天師的幸福生活所忽略了,讓她無法得到。

茴香突然說道︰「教主,梅郎死的時候都說了什麼?」聲音中充滿了期盼。

呂柘有心安慰她,不想讓她知道梅守玉不過是想利用她知道一些寶藏的信息,說道︰「他臨死的時候對我說。他很想你,希望能夠和你生活在一起,找一個沒有人去的地方,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他還說,如果有來生的話,他希望能夠再次遇見你,只要有你陪著他。他情願舍棄那些寶藏,每天陪著你。給你講故事听,說好笑的事情哄你開心。」

茴香幸福的笑了,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些嫵媚,就像是情素萌動的少女,痴痴的說道︰「梅郎,你等著,我來了。」突然用力一咬,嘴里流出血來。茴香仰頭靠在牆壁上,慢慢的閉上眼楮,臉上仍舊蕩漾的幸福的笑。

呂柘知道天師不會讓梅從諫和茴香從這里活著走出去,但目睹了茴香的死。仍舊感到一陣難過,天師淒涼的嘆息一聲,說道︰「哎!其實我們都輸了,只有那些財寶才是真正的贏家,你以為只有你是一條狗嗎?其實我也像是一條狗,忠心耿耿的看護著那些財寶,不準任何人靠近,就連是自己的兒子靠近了,也會撲上去撕咬,可是我們已經快死了,那些財寶還是好端端的躺在哪里,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慢慢的轉過身,步履艱難的往出走,經歷過一場死亡,天師仿佛又老了許多,背也比剛才駝了,走到門口,嘆息著說道︰「那些財寶就藏在你的隔壁,你活著的時候得不到它們,死了以後,就永遠的陪著它們吧!」謝顧跟上來,扶著天師往出走。

梅從諫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看著牆壁,好像那些寶藏就在眼前,失魂落魄的說道︰「我不要寶藏,我要我兒子,我不要寶藏,我要我兒子。」

走出密室,謝顧蓋好地板,謝惠端來茶水,天師疲憊的坐在椅子上,說道︰「你們出去吧,我和教主說會話。」謝惠謝顧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

天師說道︰「安定邦雖然死了,但我在興元府還有數萬信徒,加上這密室里的寶藏,足可以幫助兄弟成就大功。」

呂柘搖搖頭,說道︰「哥哥,我想回去了。」

天師一愣,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道︰「你說什麼?」

呂柘說道︰「這一年來,我時常想起我的孩子如意,他已經沒有母親了,倘若我這個父親在不照顧他,她就成了可憐的孤兒,所以我想回去陪著她。」

天師說道︰「那兄弟的理想呢?那個用資本主義富強民族國家的理想呢?」

呂柘平靜的說道︰「它仍然在我心里,我會努力的去實現它,但不會把它作為一個目標,不顧一切的去實現,相比起自己的理想,照顧如意,讓她健康平安的長大是我的責任,如果我推卸了責任,就算能夠實現理想,我也不會感到快樂。」

天師仍舊不願讓呂柘離開,說道︰「兄弟,你听我說,如果你掛念如意,我可以讓人把她接來,我會請最好的女乃娘照看她,不讓她受一點的委屈,……」

呂柘打斷他的話,說道︰「如意屬于南宋,就讓她在南宋長大吧!」看著天師欲言又止的樣子,又說道︰「哥哥,這一年來,我總在想,為了實現我自己的理想,害的那麼多人白白的送了性命,他們也有父母妻兒,兄弟姐妹,這樣做究竟值得嗎?」

「從前我在永嘉的時候,皇後娘娘罷了我的官,于是我就希望能夠掌握一定的權力,控制一塊地盤,所以我參加了開禧北伐,但仍舊失敗了。後來我來到這里,當哥哥說要盡一切力量幫助我實現理想的時候,我高興極了,可是高興之後,卻擔心哥哥只是在試探我,于是就和哥哥賭氣,後來竟要去學霍去病封狼居胥,哥哥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慫人,只會沿著古人成功的腳印重復,沒有勇氣面對充滿不確定的未來。」

天師淒然一笑,說道︰「哥哥一輩子都在說假話,哄騙的那些百姓信以為真,就連西夏和金國的貴族都以為我是神仙,可是到頭來,想跟自己的兄弟說句真話,卻不會說了,哎!可悲,真是可悲!」

呂柘說道︰「都怪兄弟疑心病太重,誤解了哥哥的好意。」

天師靠在椅子上不說話,慢慢的閉上眼楮,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呂柘站起來,說道︰「哥哥困了,早些休息吧!」目光轉動,看見書架上放著的玉璽,還有胡三的骨灰,走過去,將胡三骨灰揣在懷里,出門叫了謝惠謝顧進來,伺候天師休息,他自己徑直來到山上尋找細封真美。

細封真美坐在帳篷前,紅桃趴在她的腳邊,兩只小獒犬在旁邊的草地上互相追逐玩耍,看見呂柘過來,好奇的撲上去,咬著他的褲腿一陣扯拽,細封真美喜滋滋的說道︰「這是紅桃生的小崽子。」

呂柘抱著胡三的骨灰坐下,想起胡三臨死時對他說的話,忍不住又是一陣內疚,這三年來,他在挫折和苦難間徘徊,已經將胡三的話忘的干干淨淨,胡三叫什麼名字,他讓自己把他埋到哪里去,呂柘拼命的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細封真美看他臉色不好,說道︰「趕了一天路,早些睡吧!」

早上醒來,太陽已經升的老高,細封真美已經去放羊了,謝惠伺候著他梳洗了,給他端來早飯,呂柘匆匆的吃了一些,帶了胡三的骨灰來到山坡上的草地邊緣,挖了一個坑,將胡三的骨灰埋在里面,坐在旁邊默默的禱告著;‘胡三,我沒有把你埋到你去的地方,我知道你一定不高興,哎!你要罵就罵吧!我忘了你的名字,連個墓碑都沒辦法給你立,不過這也沒什麼,人的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有沒有名字,我都記的你。’

細封真美牽著兩匹馬走過來,說道︰「小流氓,你在干什麼?」

呂柘不願讓她陪著自己難過,說道︰「沒什麼!」

細封真美說道︰「走,我們騎馬去。」

呂柘說道︰「好。」接過韁繩,飛身上馬,馬蹄奔騰,濺起點點泥土,只覺的一顆心飄在了白雲間,自由自在,憂愁和傷感好像都被甩在身後,感覺不到了,兩人縱馬馳騁,直到累的筋疲力盡才躺在草地上休息,呂柘說道︰「明天我就要回臨安去了。」

細封真美一骨碌從地上坐起,說道︰「什麼,你不是說要帶我一起縱馬天下嗎?」

呂柘說道︰「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一起走。」這句話說的勉強猶豫,好像心中帶著不情願,但又無法拒絕一樣,當初他站在群山之巔,這句話月兌口而出,根本就沒有想過如何兌現,況且他心中所想的縱馬天下,未必就是細封真美所想的縱馬天下,但她為了救呂柘,只身趕赴金國,這份情意,讓呂柘想要找個托詞敷衍都做不到。

細封真美卻沒有听出來,說道︰「好,咱們這就去和老流氓說。」正說著,就見阿珂走過來,說道︰「教主,天師請你過去吃飯。」

花園的大樹下,天師靜靜的坐著,相比起昨天,他的臉色顯得平靜了許多,曾柔遠遠的站在堡壘邊,大概是天師不讓她過來伺候,細封真美說道︰「老流氓,明天我就要和小流氓去臨安了。」

天師一愣,扭頭去看呂柘,卻見呂柘轉過臉去,不敢與他目光相接,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淡淡的說道︰「急什麼,不是明天才走嗎,先坐下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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