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倩替他整理著被褥,搖搖頭說道︰「公子早些睡吧,這些事情明日還是問夫人的好,我是個丫鬟,那里知道這些事情.」許鋒知道她是不想說,心里更加的起疑,想著那個馬公公奉了娘娘的旨意,大半夜的去牢里搭救自己,看來對自己或者是夫人還是很看重的,但為什麼夫人要刻意的隱瞞這些不肯告訴自己呢?在這個家里待了一個多月了,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雖然文倩不肯說,但卻擋不住許峰胡思亂想,算算時間,自己從進牢房到出來,也就是三四個時辰,夫人知道自己被關進了大牢,然後立刻去宮里求救,雖然不知道皇宮離這里有多遠,但從自己看見馬公公到現在,大概也有一個多時辰,看來這個娘娘竟是一刻也沒有停就安排了人搭救自己。
現在可是晚上,皇上也下班了,要想進宮或者向宮里傳遞消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夫人還是做到了,單是這份能耐,就證明夫人和娘娘關系不一般。想想那個馬公公對自己的態度,還有那個史大人的態度,似乎都證明這個娘娘的地位非同一般。
如果這些是真的,許鋒想著,自己又何必要在街上去做什麼行俠仗義的事情來震驚臨安城呢!直接向這個娘娘要個官不就完了嗎!
興奮的睡不著,躺在床上不時的傻笑,突然听到門被輕輕的推開,燕紅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模到文倩床邊,說道︰「姐姐睡了嗎?」
文倩小聲說道︰「小聲些,少爺剛剛睡下。這麼晚了你跑來做什麼,當心被吳媽看見。」燕紅小聲說道︰「我睡不著,過來和姐姐說會話。」模上床,鑽進了文倩的被窩。
燕紅說道︰「姐姐真的要嫁人了嗎?我听吳媽說城西的陸老爺過些日子就要來提親了,是真的嗎?」言語間盡是依依不舍之情。文倩嘆口氣說道︰「不嫁人又能怎的,姐姐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里呀!咱們做女人的,總是要嫁人的,姐姐命不好,也不敢有什麼奢望,只盼著妹妹將來莫要落得姐姐這般下場。」許鋒靜靜的听著,感覺文倩沒有絲毫的高興,顯然對這門婚事不甚滿意。
燕紅說道︰「我听說那個陸老爺已經五十歲了,討了三個媳婦,家里還養著好幾個歌伎?姐姐怎麼能嫁給這樣的老頭子。」想了想又說道︰「不如讓少爺給夫人求個情吧!讓吳媽給姐姐尋一門好的親事,姐姐識文斷字的,就算不能嫁個狀元郎,也不該去伺候那樣的老頭子。」他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許鋒雖然惱怒她今天處處管著自己,擔听說文倩要嫁給一個五十歲的老頭,心里還是有些不忍,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嗎!
文倩情緒低落,哀嘆著說道︰「是姐姐自己的命苦,好人家誰願意娶姐姐這樣的人,妹妹是個干淨身子,將來定能找個好人家的。」
燕紅說道︰「不如姐姐別走了吧,其實待在這里挺好的,夫人和少爺對咱們也很好,就是吳媽凶點,但也總比姐姐嫁給一個老頭子強。」燕紅大概還不懂得男女婚嫁之事,覺得自己眼下過的不錯,文倩也應該這樣過下去。
過了一會,燕紅又說道︰「要麼姐姐再去和夫人說說,差人到泉州去尋江公子吧!或許江公子也在尋找姐姐呢?」
這個江公子是誰?許鋒大為好奇,只听文倩一聲嘆息,說道︰「現在尋到了又能怎樣!我如今已是這副模樣,人家怎麼還肯要我。」感慨自己的遭遇,竟然有些哽咽,輕輕啜泣幾聲,說道︰「夫人也曾勸過我,說門不當戶不對的,即便人家娶了我,也不過是礙于過去的婚約,又怎麼會真心的待我,還不如認命好些。」
燕紅難過的說道︰「我就是舍不得姐姐,姐姐要是嫁了人,就沒人和我說話了。」她和文倩感情深厚,听到文倩如此的難過,也哭泣起來。
許鋒也替文倩感到不公,可文倩畢竟在勾欄院中呆過,就算是在現代社會,做過妓女的也不見得會有什麼好的婚姻。有心想要替她做些什麼,但想到文倩的情況特殊,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兩個丫鬟哭泣了一陣,又小聲的說起話來,許鋒听著听著,漸漸的睡著了。
江南雨多,尤其是到了梅雨季節,幾乎天天下雨,難得有一天的好天氣。加上這次對虧了夫人出手,許峰也不好意思在惹得她不高興,耐著性子在屋里養傷,萬般無聊之下,索性讓文倩教他練字,靜下心來練了幾天,寫出來的字倒也有些規矩了。
這一天許鋒正在練字,吳媽在門外喊道︰「文倩,文倩。」
文倩連忙出去,不多時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臉上卻多了些淚痕,將那張紙揣在身後,看著許鋒寫的字,說道︰「少爺這個字寫的太急了,在這里應該停一下,然後在向上提,就好看些了。」
許鋒卻無心和她說這些,問道︰「怎麼了,吳媽又訓斥你了?」
文倩不回答,看著許鋒寫的字,說道︰「少爺是做大事的人,跟著我練字終究不好,將來要尋一個好的師傅,寫出來的字也需有些男子漢的氣概才好,女兒家的字太秀氣,少爺還是不要學的好。」
許鋒見她不肯說,生氣的將她藏在身後的紙搶了過來,攤開一看,卻是一張物品的清單,上面寫著,珠翠首飾,金器,銷金裙、緞匹、茶餅等物,問道︰「這是什麼,怎麼你見了這個要哭?」
文倩背過臉去,抹著眼淚說道︰「少爺不要問了,還是練字吧!」
許鋒突然明白了,這是聘禮的清單,文倩就要嫁給那個陸老爺了,氣憤的說道︰「這是陸老爺家的聘禮是嗎?」
文倩說道︰「少爺別說了,這都是命。」
許鋒氣憤的將那張紙扔在地上,說道︰「是夫人逼著你嫁的嗎?你不用怕,我去和她說,總不能看著你掉進火坑里。」氣呼呼的就要出去找夫人理論。
文倩拉住許鋒,說道︰「少爺不要去,其實我也是……願意的……。」
許鋒說道︰「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個陸老爺都五十歲了,家里還有好幾個老婆,你就是嫁了過去也沒有好日子過,你現在後悔還來的及,不要等到將來一個人躲在屋子里哭。」
文倩低著頭,許鋒的話讓她很感動,她怎麼可能願意嫁給一個五十歲的老頭呢,可是自己曾今在勾欄院里待過,又能有什麼好的婚姻,說道︰「是燕紅妹妹告訴你的嗎?」
許鋒說道︰「你不要管這些,只要你不願意,就沒有人能強迫你嫁出去。」但文倩的年齡畢竟大了,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吧!想著,突然一陣失落,只覺得自己空有好的心願,卻什麼事情也做不來。
燕紅推開門走進來,說道︰「少爺,夫人讓你到佛堂去!」
許峰想著文倩的事,說道︰「你等著,我去給夫人說。」
佛堂里,夫人面對著佛龕里的神像念誦經文,許鋒說道︰「娘,听說你要把文倩嫁給那個五十歲的陸老爺。」
夫人連頭也沒有回,說道︰「她要是不願意,回了這門婚事就是。」
許峰一下愣住了,他還以為會和夫人有一番爭吵,準備拿文倩的年齡,文倩的學識來說事,想不到夫人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就把他所有的心思都堵了回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夫人轉過身,說道︰「皇後娘娘明日要來家里。」許鋒又是一驚,他早就猜到夫人一定和宮里的娘娘有關系,但是沒想到竟然是皇後娘娘。這幾天他一直盤算著要利用這關系給自己謀個出路,討個官做做,此時听說夫人的關系是宮里的皇後娘娘,心中竟然有些慌亂,
夫人繼續說道︰「你一定奇怪為什麼我不早早的告訴你這些事情,哎!這些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等你長大了,我自然會告訴你。」說完,向許鋒招招手,讓許峰坐在她的身邊。
夫人說道︰「你爹去世的早,那時侯你還小,本來娘想帶著你到鄉下去住,城里的是非太多了,咱們孤兒寡母的,應付不來這些。可偏巧你摔傷了,娘也只好在這臨安城里住下來,尋些好的大夫給你看病,如今你的病也好了,咱們就該回到鄉下去了。明日娘娘來,娘向她求個恩典,咱們回鄉下去住吧。」
許鋒大惑不解,說道︰「娘,臨安城里這麼繁華,為什麼要回鄉下去?您是不是有意要躲著皇後娘娘呀?」
夫人皺起眉頭,說道︰「誰說回鄉下是要躲著皇後娘娘了,娘只是不喜歡城里的嘈雜,想回到鄉下過清淨的日子。」見許鋒有些不相信,說道︰「這些事情娘以後會告訴你的,你現在還小,知道這些也沒有什麼好處,只要听娘的話就成,千萬莫要由著性子胡來,等咱們回到了鄉下,娘托人給你說個媳婦,你安分的過日子,不要在惹事生非了,娘也算對你爹有個交代。」說著,眼眶中淚花閃動,竟然掉下幾滴淚來。
許鋒搖搖頭,堅定的說道︰「不,我不想回到鄉下!」
夫人說道︰「痴兒,臨安城雖然好玩,可那有鄉下自由自在!你听娘的話,莫要使性子胡鬧,跟娘一起回鄉下去,過咱們的安心日子。」
看來皇後娘娘和夫人的關系很復雜,夫人似乎很害怕這個皇後娘娘,總想著躲開。雖然許鋒想不明白,但這個機會是一定不能錯過的。
夫人有些急了,說道︰「你怎麼就是不肯听娘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