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停在了柳州一家裝潢大氣豪華的酒樓門外。
坐在駕車位置上的人一身小廝的裝扮,但是,身上穿的衣服的布料看起來卻不是一般小廝可比的。
那小廝動作敏捷地從馬車上下來,抬手剝開馬車前面的車簾,一個身穿華美錦服的俊朗公子正端坐在車內,面部輪廓稜角分明,深邃如雕工過一般的眉眼,雖然是坐著,但遠遠看去,仍舊可見其修長的身形,以及那散發出來的讓人不敢冒犯的氣質。
小廝恭敬地對車內的人說道︰「爺,到了
車內的人聞言,面上帶著微笑,右手轉著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皮膚接觸,可以感受到那玉制扳指上清晰的紋路。那是有些歲月痕跡的一枚扳指。
「這麼快就到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起身,從車內走了出來,下車。
他們乘坐的馬車精致華麗,遠遠看去就足以吸引他人的視線。路經的行人一早就將視線投了過去。此刻,又見馬車內走出那樣一個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子來,不由得更無法移開目光,紛紛好奇地跟隨著對方的身影,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在這個柳州里,除了上官棠和黃志,還是第一次見到過如此有存在感的人。看起來面生,顯然是從外地來的。
大家紛紛猜想著,就看到那男子帶著跟隨的小廝進了那家酒樓——來雲酒樓。
來雲酒樓,這是這一年新開張的酒樓,但是,一開張就客人如潮,每天都很鼎盛,業績幾乎直逼對面上官家名下的那家仙飲樓。
仙飲樓三樓。上官棠正坐在窗邊喝茶,目光落在那輛突兀的馬車,然後一直不離從馬車上下來的那個富貴公子,看著他進了來雲酒樓,並且還有來雲酒樓的掌櫃恭敬的笑臉相迎。
棋方也注意到了那個人,看著那輛馬車和那身打扮,不禁嘖嘖稱奇︰「少爺,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看起來這樣貴氣的人。他是誰呢?」
「棋方,既然好奇的話,那就去查一下吧上官棠說著,喝了口茶。
「誒?少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隨便講講罷了……」棋方以為他是在開自己玩笑,忙解釋道。
「我可不是隨便講講上官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眸看了眼棋方︰「你難道沒有看到,來雲酒樓里的掌櫃的對他非常恭敬客氣嗎?」
「這個……」棋方一听,這才看向對面,仔細地觀察,恍然大悟︰「听少爺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是……」
「這個來雲酒樓雖說是剛開沒多久,但是,一來就有膽量開在我們仙飲樓的對面,還搶走了我們的不少生意,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上官棠接著說︰「照理說,這個來雲酒樓的趙掌櫃看起來並不像是那種很會打算盤的人。頂多就算兢兢業業。但是,他這樣的人卻是把來雲酒樓經營得這麼好,不覺得奇怪嗎?」
「是有些奇怪……」棋方點了點頭︰「少爺,你還記得嗎?之前我們酒樓和客棧的賬目有些問題,你安排我去調查了一些事情。當時,我就查到這個來雲酒樓的趙掌櫃似乎不是那里的當家,而是受命于其他人。經常跟某個身份不明的家伙聯系
「我當時就有猜測,那個神秘的人可能就是來雲酒樓幕後真正的當家,而且很有可能有著其他龐大的產業。如今看來,恐怕,你所說的這個貴氣的男人,就是我們要找的神秘人了
「不會吧?」棋方意外地睜大了眼楮︰「少爺,你為什麼這麼說?」
「是不是,你去查一下大概就能知道結果了上官棠說著,笑了︰「當然,不可能那麼容易查到。不過,確認一些事情是肯定能的
棋方一臉的困惑,但還是點頭︰「知道了,少爺
「現在什麼時候了?」續茶,上官棠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著棋方。
棋方看著他若有所思的出神表情,壞壞一笑︰「少爺,你是餓了吧?」
「嗯?」
「哎呀,少爺,你就別裝了,這些天少夫人幾乎天天都在給你準備中飯等著你回去吃,我看啊,你根本就是吃上癮了呢
棋方大著膽子開起了上官棠的玩笑。這要是在往常,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的,只是,這些日子,自己這個冷淡寡言的主子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才讓他膽子也壯了起來。
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少夫人呢。
心中這樣偷偷想著,棋方忍不住地咧嘴笑了。
上官棠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笑了,不禁一怔︰「有什麼好笑的?」
「哦,沒什麼棋方努力收住笑︰「少爺,你最近變得跟過去有些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上官棠更是怔住了︰「哪里不一樣了?」
「變得可親溫和了許多棋方真誠地說︰「以前,少爺你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有些冷淡的,話也很少,雖然對人不差,但總給人一種疏離的感覺。可是,自從少夫人嫁進來以後,尤其是這些日子,大家都覺得少爺你親近了許多。至少不再像過去那麼冷了
「你們覺得這都是因為清兒嗎?」上官棠問著,喝了口茶。
「嗯。我們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棋方承認︰「大家都看得出來,少爺你跟少夫人的時候,心情看起來都很好,而且,對少夫人的態度也很溫柔。而且,在我看來,就是之前跟白海棠姑娘在一起的時候,少爺你也不曾那樣溫柔過
「是嗎?」上官棠錯愕了,默默地喝了口茶,不再說話了。
茶杯里的茶水散發出淡淡的茶香味,還有些茶碎沉在杯底,靜定,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樣。
沐藝清,清兒。
一想起沐藝清,茶水中就好像倒映出了她的影像,安靜溫和,帶著淺淺的嬌羞。
上官棠看著杯中的茶,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對沐藝清似乎越來越沉迷了。或者,不該說是沉迷,而是放不下吧?
「好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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