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開始泛白,白陌的教學也告一段落。宋溪腦子有些暈乎乎地給他做了早飯,然後輕飄飄地回到了家。
她真的沒想到,白陌的教學如此的耗費心神。這麼幾個時辰,他是一直在講,每到一個節點,他便會問她有什麼不明白之處。宋溪之前哪里接觸過這些,于是不得不打起精神,腦子飛快轉動,生怕自己漏掉了哪一點。在听的時候,她還要不停地思考,如此不懂的地方才能找到詢問的措辭,不至于問個問題都問不清楚。
這樣講到村里的雞鴨開始出來覓食,他才停下來。而最後一句話更是讓宋溪頭疼良久。白陌說,他講的這些,她已問過,所以,未來半個月內他不會再給她解惑。
宋溪見白陌的神色,知道此事絕無轉圜的余地,索性閉上了嘴,乖乖回家。
劉氏已經起床,剛端了一盆水出來,就看到宋溪皺著眉頭,抿著小嘴,從門口慢慢走近來,看那樣子似乎是有些東西百思不得其解。
「溪兒,你早就出去了?」頭發上面有些濕,顯然出門很久了。
「也沒有多早,就是睡不著,在外面轉了轉。」她的這個樣子說是剛出去,根本沒人信。
「溪兒,前幾日我听說隔壁胖嬸家在孵小雞,我準備去買幾只。一會兒吃過飯,你去找點柔軟些的干草,咱給小雞做個窩。」劉氏一邊洗手,一邊面帶笑容地說道。
「好啊好啊!我們也有雞蛋吃嘍。」宋裕不知道什麼時候鑽了出來,听到要買小雞,興奮地直嚷嚷。
「等買了小雞回來,我和你們一起上山挖白根子。」繡活兒固然能得些錢,但一個月也只能出來這麼幾件,劃出來,每天也沒有幾個錢好拿。但是這草藥不同,那是實打實的論斤賣買,若是幾人一齊上陣,那一天也能得不少的錢。
「娘,你的繡活兒怎麼辦?」那可是每月固定時間要交的,若是錯過這個時間,那每件繡品又會減少幾個錢,本就不多的酬勞,若是再減,那可真算是做白功了。
「這個月那商家少定了些。」到了此時,劉氏才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做繡活兒已經填補不了家用。
「那行!娘,若是挖藥的時候你累了,就停下來歇歇,不要硬撐著。」還沒有去,宋溪先給劉氏定了規矩。
「行了行了,丫頭家家的。」劉氏洗完手,走到廚房就開始忙活起來。
因為怕自己忘記白陌教的東西,宋溪跟劉氏說完,就跑到屋子里,想趁著自己還能記得的時候把那些每日要做的東西給寫下來。
那屋子里面,姐弟幾人的床下邊有宋溪藏著的燒得黑黑的木棍。怕影響到宋雪休息,宋溪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往藏物之處走去。
待做完自己的事兒,宋溪揉了揉眉心,輕輕吁出一口氣,正準備出去的時候,不經意瞥見床上空空如也,再想到院子里也不見宋雪的身影,腳步一提,很快到了廚房。
「娘,小雪去哪兒了?」宋溪似是不經意的一問,聲音語調與往常沒有絲毫的變化。
「不是還在屋子里睡著麼?」劉氏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枯樹葉,微微側臉,反問了一句。
「那小裕呢?剛才還看見他呢。」
「應是出去玩了。」
雖說小孩子貪玩不著家是正常,可宋溪就是覺得今日里好似要發生什麼事兒一樣。仔細思量一下,宋溪提起腳步朝外走去︰「娘,我出去一會兒。」
「小心點兒,走路別那麼急。」
「嗯,知道了。」這事兒也許是她大驚小怪,所以她先找找看,若實在不行,再做別的打算。
出了房門,宋溪開始往山腳跑去。昨天臨睡前,宋雪可是問過她采藥事宜,當時宋溪只當做睡前故事講給她听,也沒有多想。這樣一番推斷,宋溪心里隱隱約約地明了,這小丫頭極有可能是到山上采藥去了!
到得山上,宋溪沒有絲毫猶豫地朝一處走去。那地方是她昨天晚上跟宋雪說過的,白根子長得比較多的一處。
果不其然,還沒完全接近那里,已經听到石頭踫撞的聲音。因為山上空寂,這聲音就顯得尤為清晰。
宋雪膽子比較小,這事兒宋溪是知道的。略一停頓,便加重腳步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只打了一個照面,宋溪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手拿鐵鍬,一臉刺蝟樣兒的小人兒可不就是她那膽小的妹妹宋雪麼?
「姐姐!」宋雪放下手中的小鐵鍬,眼淚汪汪地一下子撲到宋溪的懷里。
「別怕,姐姐這不是來了嗎?」輕輕拍著她的背,宋溪心疼地摟著她。估計是一個人呆在這里怕了,宋溪能清楚地感覺到宋雪身子的顫抖。
「姐姐,我怕。」在宋溪的安撫中,宋雪漸漸緩過神,抱著姐姐,她小小聲地向宋溪說著她的害怕。「
「那怎麼不回去?」宋溪也確實好奇,是什麼讓膽小的妹妹堅定地留在這里挖藥。
宋溪這問話一出,宋雪小小的臉上染上一層薄粉,低著頭,腳尖使勁兒磨著地面。「姐姐昨天很晚了也在山上挖藥,我也想像姐姐那樣。」具體怎樣,她說不清。
「傻丫頭,你可以跟我一起來啊!」宋溪一陣嘆息。
「我一醒來,見姐姐已經不在了,就想著姐姐是不是看我還在睡,就自己先到山上去了。」所以,她趕緊穿上衣服,洗了臉,拎著小竹籃就上了山。本還是勇氣滿滿,可是到了山上不見姐姐之後,她就慌了。可是她又不想空著手回去,就強打起精神挖起藥來。
「以後不要一個人上山,山上蛇蟲比較多,你一個小孩子哪里知道此中險惡。」不說人為的危險,就是一條蛇,那對她們來說也是致命的。村子里只有一個郎中,收費貴不說,還不一定能醫得好。若是到鎮上,牛車還要半個時辰。萬一遇險,哪里來得及得到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