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擁有狗尿苔開發的撬鎖利器,再出入巡撫大宅勢如破竹,三下五除二,我就再次站在了狀元府街中心。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想要打听譚記首飾行是何等的容易,隨便抓個過路的,便將手指向拱橋那頭拐角處。
「原來在那啊。」
我走過小橋,側目果然看見一座不大不小獨立鋪面以及旗桿上飄著的海藍色旗幡招牌——譚記首飾行。
還未到門口,卻見大票女子在鋪面里搶躲著什麼好玩意似的,外圍還有一票男子也在踮腳觀看。
「什麼東西?我也去湊個熱鬧。」說著我便大步走上前去。
就听里面幾圈人以內有個天籟般的聲音招呼道︰「姐姐妹妹們慢些來,莫要爭搶,我們明日里還有同樣的活動滴。」
又見兩名女子從里擠出來,歡喜的攥著兩個寶貝,左看右看。
我便問道︰「兩位姐姐,請問這譚記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一名女子一邊答話,一邊還在看著手中的東西道︰「今兒個啊,是譚記義賣,那些個精美的珠釵都要半價出售咧,嘿嘿,撿個便宜,好美!」
我看向女子手中一直擎著的東西,原是一柄精美絕倫的銀釵。說它美妙,是因為這釵頭的蝴蝶翅膀是鏤空的,還會顫動,就像鮮活的一般,難怪女子如獲至寶,像這樣的手工恐怕帝都的匠師里找不出幾位。
咦?這是誰制作的,不會是?
突然,天籟般的聲音清晰起來,一扭頭竟是在我跟前。
「這位姑娘,你再不來挑可就沒了。」
香風暗涌,泉水甘冽,她和我說話時我是這般舒坦,一時間不敢直視她的臉。
我左右環顧了一下,看那些在外圍的男子個個呆若木雞,這……
「姑娘是新顧客吧,來,這只簡釵就送給你了,別看它造型簡單,其實更具古風之美,適合干練的你。」
「我……我……」我不禁抬頭看那個「天籟」。
「你……你……」
若說以前那位巡撫家二小姐已經是我平生見過的最好看的人,那麼眼前這個「天籟」簡直就是大清的天空下最好看的人兒了。
用形容西施的詞來形容她一點也不為過,更可況她還比西施看起來要健康活潑許多,便更有了幾分可人疼的資本。
她不是傳統美女的柳葉眉,她的眉宇是那種微微平直如毛筆寫出的「一」字般,顯得溫柔而微愁。她的眼楮大而不空,明眸似水,尤其是睫毛像是鳳凰的尾羽般飄忽著,平添許多嬌媚。她如南方女子般臉微圓,皮膚吹彈可破,兩頰微粉,膚色瑩白而不缺血,在這個北方風沙大的地帶,有這等蓮藕般的品質,可真是奇貨可居。最美的還是她的雲鬢,發密如織,烏黑如墨,斜插著自家制造的幾款流行發簪,不是活招牌更是甚麼?
對于她的美麗,我詞藻貧乏,無以再多形容,唯有兩個字「真美」。現在就不難解釋為何她一出場,那些城中男子便象趕不走的蜜蜂般死死盯著了。
「天籟」見我呆立不能語,嫣然一笑道︰「姑娘,請走上台接來,我們店里還有別的以供挑選。」
我象中蠱般跟她飄上台階,來在譚記首飾行內。
小鋪外邊看不大,內堂卻不小,更或者說是布置的顯得挺大,因為四壁全部排滿了一列列貨架,靠牆的最高,越往外越矮,這樣裝貨多且好拿取。我想店主定是個聰穎過人的行家里手。
在廳堂中心,有一大方桌子,上面兩只襯著紅絨布的大漆盤,其上擺放著百十支各式各樣的珠釵環鏈,「天籟」告訴我說這些都是當季銷量最大的款式,盡情挑選。
我左看右看,什麼珍珠的,寶石的,碧玉的;層疊的,流蘇的,簡單的,應有盡有,簡直是挑花了眼。
我突然看見一支木質的釵子,很奇特,上面貌似還雕刻著文字。我將其拿在手,仔細端詳。
好素雅的釵,是紫檀木的,未有任何寶珠和雕花,有的只是一行鎏金刻字——清心寡欲,看雲卷雲舒。
突然,「天籟」叫了一聲︰「哎呀!」
聲音雖不大,但離我甚近,猶如針刺。我慌忙中掉落了木釵,「天籟」撿起來後連陪不是道︰「不好意思,姑娘,嚇到你了,我只是看你拿起那支釵子,想要告訴你它不適合你而已。」
我回過神兒後追問道︰「怎麼不適合我?很天然的材質,我很喜歡啊。」
「姑娘,」「天籟」解釋道︰「這是一支訓釵,唯有寡婦,尼姑抑或是老嫗才可以佩戴,你沒看它上面的話語麼,正是語訓或告誡這些女人要守得住寂寞。」
「哦,原來是這樣啊,受教了。」我又將目光看向了其他釵子,最終還是拿不定主意,就對「天籟」道︰「算了,我沒自己買過這些玩意,還是你幫我挑吧。」
「天籟」正要開口,卻見後庭門簾一挑,一個男子走上前來道︰「怎麼,你到底是來了。」
「狗尿苔!!!」我叫出聲,狗尿苔不禁眉頭一皺道︰「誒,當著我的姐姐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還叫人家那個難听的外號!」
「哈!挨著金鑾殿,準長靈芝草;挨著茅房,準長狗尿苔。想當初你……」
話一出口,我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畢竟我還是帶著問題來求狗尿苔的,萬一惹惱了他,不告訴我可怎辦。
我軟下來道︰「那我怎麼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嘛!」
「真是蠢,那你不會看不會問啊,沒看我家招牌叫譚記麼,不姓譚難道姓馬?!」狗尿苔一齜牙,表示輕蔑。
「天籟」忙打圓場道︰「環兒,怎麼可以這麼和女孩子說話。這位姑娘,失禮了,都怪弟弟沒有好好介紹與你。他叫譚環,我叫譚小釵。敢問姑娘你叫……」
「我,我叫……我叫石允梅,你們就叫我梅兒好了。」我支吾道。
狗尿苔,不,是譚環看我支吾,眼楮一眯,以為我在說謊,便嘲笑道︰「看吧,說自己名字要這麼半天,一看不是真名,你這個人啊!」
譚小釵杏眼一瞪斥道︰「弟弟!」又溫和地對我言︰「姑娘,還是我來幫你挑個發釵吧。」
她隨便一撥弄,便拿起一支白玉蘭形態的玉釵和一支鵝黃色短流蘇銀釵,說︰「活潑如你,所以這兩款即是適合你的珠釵。」
我一撇嘴,眼光流轉向那些工藝繁瑣的蝶撲牡丹和三層流蘇長穗發釵,譚小釵莞爾一笑解釋道︰「那些啊,適合待嫁閨中的準娘子,帶上它們能令自己更加嬌美明艷。」
譚環一臉壞笑,又開始嘲諷我說︰「是啊,臉方顴骨高,腦袋又長,鼻子比泰山還高聳,這些花兒啊,蝶兒啊,在你頭頂上真是高處不勝寒哦!」
譚小釵使勁掐了一把弟弟,又對我說︰「別听他胡說,其實是這樣,妹妹你個子較高,長得又很大氣,那些庸蝶俗彩和你在一起很不協調,它們只適合嬌小的女孩子。所以你比較適合簡約又靈動的發釵,正如我所介紹的這兩支。哦,如果你確實不喜歡,也可以嘗試佩戴那些艷麗的釵子,沒有關系的。」
譚環笑得更奸詐了,他嘿嘿一下說︰「哈哈,是啊,丫頭你何止是長得大氣,簡直是‘美麗不可方物’,所以,要不你把全場珠釵都包了吧,回家全插在腦袋上,如何?嘿嘿。」
「你!你!你!!」我氣的七竅生煙。
譚小釵實在看不過去了,推搡了一把譚環,說︰「弟弟!你這樣無禮以後哪個姑娘敢嫁給你?!快道歉!快!」
又說︰「梅兒妹子,你別介意,其實你不是弟弟所描述那樣,你很美,只是不會打扮,來,姐姐為你重新梳妝。」
……
天色又是很晚了,我躡手躡腳回了家,哦,是巡撫鄂大人家。
一個丫鬟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在我身後,著實嚇了我一大跳。
「小姐,老爺和二夫人、二小姐早就在用膳了,您怎麼才回來啊!您怎麼……」
我支吾了一聲,直奔後堂。
「吱呀!」門被打開後,正好看見鄂大人那凜冽的雙眼,他本是氣我晚歸,卻又不禁錯愕于我的新顏,二夫人心知老爺不好意思詢問女兒家的事情,便替他問道︰「梅兒,你這妝扮是……」
二小姐卻十分欣喜道︰「是啊,梅兒今天才讓我們見到真容了吶,原來梅兒也是如此嬌俏。」
無語了。
二夫人捅了一下女兒道︰「梅兒這樣甚好,甚好,來,吃飯吧。」
席間我發現我的新發型掩蓋住了飯菜的誘惑,勾走了所有人的「魂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