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蘇站在門邊,看著少年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又犯錯了,少年可憐的模樣刺痛了他的眼,揪住了他的心。
「你在這里做什麼,快出來。」
他想把少年拉起來,可是少年還是蹲在地上,沒起來反而還往角落里縮。復蘇耐著性子,是他把少年弄成這樣的,他要想心里好過一點就必須把少年安撫好。
「我沒有惡意的,出來吧?」
他站在風信子旁邊,向少年伸出了手,「你看,再不起來風信子就要死了,它還等你澆水呢。」
他把玻璃瓶向身邊挪近了些,看著少年微笑。少年縮在門後,听到復蘇的話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玻璃瓶不出聲,好看的雙眸里倒映出風信子的影子,兩滴淚珠在眼楮里打轉,看得復蘇有些失神。
「它要死了嗎?」
少年突然說話,聲音輕輕的拂過復蘇的耳朵,讓他的心神恍惚。
「是啊,它會枯死。」
少年動了動,但是在看到復蘇的時候他又停止了動作,想了想,「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復蘇石化,心里頓時生出一絲悲涼。不會吧,這就不想看到他了,他到底哪里討厭了,這麼英俊瀟灑,氣宇不凡?
「你真的要我出去?」
復蘇再問,他都百般討好,既洗澡又移花,他不信少年真的有這麼討厭他,連看不都不想看到他。
但是,他還是看到少年點頭了,而且,少年也真的看也不看他,盯著風信子眼楮也不眨。
「好吧,那你不用吃藥了,花我也拿走了。」
復蘇說著就拿著玻璃瓶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廁所的門關上,然後坐在臥室里的椅子上,想看看少年到底什麼時候出來。
他看著手里的風信子,想不通少年怎麼會這麼喜歡,走哪帶到哪。白色的根,綠色的葉,而且還在還沒開花,根本沒什麼欣賞的地方。少年果然是一個奇葩,連喜好都這麼特別。
他把玻璃瓶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旁邊裝著要的帆布包,好奇少年的藥到底是怎樣的,治精神病的藥,肯定不一般吧?
他把包打開,拿出里面的一個保溫杯,中藥?他只吃過西藥,從來沒喝過中藥。有時候母親會熬點中藥解毒,但是他從來都是拒絕,因為太臭了,還苦,根本不是人喝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擰開,一股難聞的味道立刻飄了出來,燻得他迅速的把蓋子蓋上,把杯子推出去好遠。
少年每晚都要喝這種東西?不喝就睡不著?
他看了看廁所的門,又把視線放在保溫杯上面,想著還是讓少年快點喝了藥早點睡覺,況且,少年還穿著濕衣服,這樣下去情況似乎有點不妙啊。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突然打開了,少年探出個腦袋,看到復蘇還在立馬又縮了回去,迅速地把門關上。
復蘇無語,少年這是在躲他嗎?他闖了進去,不顧少年的掙扎把少年從廁所拉了出來,按在了椅子上面。
「別動,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再動,我真的會動手的。」
復蘇發怒,少年真的不是一般的難搞,他的耐心都已經磨光了,要是再任少年胡鬧,他今天晚上就別想睡覺了。
少年被復蘇嚇得一愣一愣的,縮在椅子上果然不動了。
「喏,把藥喝了,洗個澡就睡覺吧。」
他把杯子遞到少年面前,沒敢自己打開,他受不了中藥的摧殘。少年接過杯子,打開喝了一口就沒喝了,遞到復蘇面前,眼巴巴的看著復蘇。
復蘇屏住呼吸,看不懂少年是什麼意思。
「喝啊?」
「我要冰的。」
冰冰的?中藥不是應該趁熱喝嗎,他沒听說過還可以喝冰的?
「沒有冰的,現在只有這個。」
「可是筱倩都給我做冰的。」
「我又不是年筱倩,趕緊給我喝,快點。」
復蘇火大,居然給他提年筱倩,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年筱倩。他瞪著眼楮看著少年,直到少年皺著眉頭把藥喝完了才松了一口氣。
「糖。」
復蘇再一次愣住,糖,他沒想過,而且他現在也沒有啊。他看著少年伸向自己的要糖的手,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好像辜負期望了。
「我沒有。你多大了還吃糖,今天沒有,明天再給你。」
「可是很苦。」
少年委屈的看著他,還伸出舌頭舌忝了一下嘴唇,臉都快皺到一起了。看樣子,藥是真苦。
「筱倩都會給我。」
少年又不合時宜的提到了年筱倩,復蘇忍了,他不理一個病孩子,就讓少年鬧去吧。他把杯子收好裝進包里,放進去的時候模到了包里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呵呵,是糖。少年看到馬上拿了過去,剝開就放進了嘴里。
復蘇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各種味道都有。果然,他一點都不了解少年,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東西收拾好就出了房間,少年跟在後面,他走哪少年就跟到哪,儼然當起了跟屁蟲。復蘇到自己的房間給少年拿了一套睡衣,雖然大,總比穿濕的好。
少年看著手里的衣服,不明白復蘇的意思。復蘇把少年帶到隔壁的浴室,認真又嚴肅的對少年說︰「洗澡,然後睡覺,別來打擾我了。」
然後「 」的把門關上,回到房間把門反鎖,躺到床上開始睡覺
就在復蘇快要睡著的時候,房門突然響了起來,還是很用力拍的那種。他晃著神打開門,一個身影就沖了進來,用力的抱住了他。
他瞬間清醒,看清楚抱住自己的人是少年,只是,他沒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他挪動身體,看了一眼走廊,沒人,父親也還沒回來。
「你到底想干什麼?」
復蘇沒把門關上,他看著懷里的人,語氣平靜,腦袋清楚。
「我害怕,睡不著,房間里面有人。」
少年的臉抵在復蘇的胸膛上,每說一個字發出的熱氣全噴在復蘇的身上,滾燙滾燙的,讓復蘇的身體起了微妙的變化。
「什麼人?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復蘇攤著雙手不敢觸模懷里的人,擔心一不小心就犯了不可原諒的錯。他突然想到,少年的被害妄想癥,就是隨時都有可能幻想出要害自己的人,現在,少年肯定在陌生的環境里害怕才會以為有人要害自己。
「就是有人看著我,我睡不著。」
「那你想怎麼樣?和我睡?」
「我要和你睡。」
復蘇語塞,他的心快要泛濫成災,少年還緊緊的抱著他,還在用力的往他懷里縮,這可怎麼辦才好,少年對他的誘惑太大了,他擔心自己把控不住傷害少年。
「你確定要和我睡?」
「嗯。」
復蘇把門關上,把像樹袋熊一樣的少年抱在懷里,挪到了床上。在床上,少年還是不肯放開他,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腦袋一個勁兒的往他懷里蹭,蹭得他心癢難耐,好像翻身把少年壓在身下,好好的疼愛一番。
想想,還是算了吧,時間不對,他還是應該清醒一點,別被一時的誘惑蒙住了心智。
少年很快就睡了過去,安靜的摟住他的脖子,閉著雙眼輕輕呼吸。他想關掉床頭燈,但是又想到少年可能會害怕,于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開著燈睡覺,而且還很快就睡著了。
看來,他今天真的被少年折騰得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