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知听到這話後,先是細細地品味了一下,才嘆道︰「這是要到何種境界才能得到的心境呀?」
「這就是你未來必須要走的路。好了,去吧,記住我對你說的話。不要把對他的厭惡和鄙視壓抑起來,當你的情緒不接受它們,對抗它們時,你的表情、身體的微動作都會出賣你,那會使你漏洞百出
「相反,你要發自內心地接受它們的存在,並讓其充溢你的全身,成為統治你內在精神的力量。讓這樣的情緒成為統治自己身體的帝王,所謂的‘驕傲’也好,眼前的傻逼也好,都不過是你御下臣子。你賞賜給他們快樂,他們就快樂;你賞賜給他們勝利,他們就勝利
「這樣的你,才會愉悅地全身心投入到游戲中去,而沒有任何人能覺察到你的厭惡情緒,他們只會看到你全身心地在享受玩游戲,卻不知道你是在全身心地享受玩人!」
安不知笑起來,「我會記得的
「我提醒你一件事,你的對手也許智商很低。但他畢竟是在官場里打滾多年,他所見識的人情世故是你的數倍。他人是很傻,但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毒的。萬事小心,不妨謹慎一點。這次不成功,還有下次
「沒有下次!」安不知充滿自信地回道。
周平他們玩的是《召喚戰爭》,這並不是特別適合賭博的游戲,嚴格上來說這是一款兩人對戰類似象棋一樣的游戲,只不過在將戰場版圖擴充一倍之後,也能支持四人對弈。
這是目前最為流行的一款的對弈式board游戲,在東廠這店也算是最受歡迎的游戲之一了,但因為這個周平牌品太差,這麼久以來,店里能和他坐下來玩牌的人越來越少。
畢竟大家來桌游俱樂部並不全部是為了玩,更多的是為了得到有用的經驗以及能夠換取到金錢,那就沒有人有陪他玩游戲的義務。
于是他就只有帶自己的朋友以及喊店里的桌奴陪玩,實際上,桌奴制度的出現正是為了應付像周平這樣的有錢人。他們有錢並且需要在桌游上找點樂子,就必須有人陪同游戲時,各式各樣的桌奴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而每逢星期三,周平都會包場叫人來玩牌,這個慣例就慢慢固定下來,成為他們徹夜惡賭的一晚。現在時辰還早,他便按老習慣讓身旁的跟班和店里桌奴陪他練手。
安不知來到桌前,因為是隨便玩玩,四人便不打骰子決定座次,按領導先坐的規矩讓周平先上座,安不知裝做無知青年,不等另外兩人反應,毫不客氣地坐了周平的對家,其他兩人倒也無所謂,各自坐下。
旁邊有小妹給他們遞上籌碼︰雖是假賭練手,也講究個氣氛。
《召喚戰爭》游戲的一開始,每人從十六個種族里選一個,按照一定的規則配置出自己軍隊的組成,再按照每個種族的初始設置布陣,就可以揭開戰場帷幕展開廝殺了。
游戲勝利的目標,則是干掉對方的召喚師。
這種勝負式的游戲,賭法很多,不過最常見的是下暗注,即雙方先商定好這局賭多少,再各自暗中選好種族,等亮明自己的選擇擺好兵力後,賭注也不能增加或減少。
因為這十六個種族雖然沒有強弱之分,但卻有克制和被克制一說,所以先下好注就防止開局後一方慫了。
也有旁觀買馬的玩法,則是看到兩邊種族和玩家後,一個人在電子腦里開盤,其他人進去買,這個有賠率,一般是強的一邊賠率就低,跟一個世紀前人類賭球沒什麼區別。
而眼前只是四人的練習游戲,所以還是用暗注的方式。此外,這種2v2的戰斗,只要有一個人的召喚師給干掉,就算整個隊伍失敗,所以這是一個很講究配合的戰斗方式。
這就是安不知果斷選擇周平對家的原因。
一旦接受了周平的性格設定,安不知便開動了腦筋想好了各種細節,如果他和周平一家,像這種老爺,無論把他侍候得多麼好,對自己也必然是怨聲載道。做得好,那是他厲害,做得不好,那是自己無能。
對這種自我膨脹到極點的人,如果只是簡單地向他示弱,他未免會小看自己把自己當傻逼,效果適得其反。所以,要找個替死鬼來背黑鍋,讓所有人覺得是這個二貨的水平太次,而不是自己。
簡而言之,你不能在賭桌上找出那個女敕草,那麼你就是那個女敕草。而這個人,在剛一開始決定座次時就已經定了下來︰周平的同伙。
安不知這邊正在盤算著,跟自己一家的眼鏡仔突然出言提醒道︰「小安子,你不用桌游電子助手麼?」他指著安不知手邊一個全息插頭。
安不知立刻滿臉堆笑回道︰「多謝提醒,我對這個不是很熟悉,都忘記了要先插上說著,拉起插頭將其插在手腕上的全息接收儀里。
耳邊立刻就響起了一個甜美的女音︰「歡迎使用桌游電子助手,請問你需要輸入《召喚戰爭》的基本規則嗎?」
在board時代,游戲規則在電子腦的幫助下已經完全不構成問題,為了避免規則講解上的繁瑣,都會采用直接輸入記憶的方式。
就算完全不會《召喚戰爭》的人,這個時候只要在意識里同意,最基本的規則就會瞬間以記憶的形式直接印刻在電子腦里面,這種公開游戲的規則記憶,當然是完全免費的。
安不知的電子腦拒絕掉這個提議,他完全不需要這個所謂的規則記憶,實際上,《召喚戰爭》是他最為擅長的游戲之一。
可他不能在游戲一開始對著向自己好意提醒的同伴甩冷臉,這個人的情緒直接決定對整個戰場的控制力。此外,他也不能顯得自己有多麼的與眾不同,在這樣的游戲中,「普通」與「低調」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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