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喚回他的意識,只是眼皮似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眼。一些畫面飛快的閃過。
想他快三十歲的人了,好不容易在單位處了個對象,雖說好兔不吃窩邊草,但他還有什麼好挑的。女方家世樣貌背景都不錯。在這現實的社會,人家都不介意他這沒父沒母一窮二白的窮小子。
除了忠厚老實的個性,也就剩下這還對的起國家對的起黨臉皮。不能說貌比潘安,但最起碼在這到處人工合成的年代。像他這樣純天然的英俊小伙還是很難得。
話說好不容易他們那摳門的單位組織了一次黃山旅行。想說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能跟他這未來的小媳婦好好的培養感情。在郎有情妹有意的情況下牽了個小手,正想來個定情之吻時,女方不知是害羞,還是想要故作矜持向旁邊閃了過去,再順手推了他一把,害他一個重心不穩。
而好死不死的,當時為了圖清靜,不顧那放得隱蔽的告示牌上的警告--「護欄維修,游客止步」來到這沒有護欄又靠近懸崖的邊上。這下好了在他找不到支點得情況下,就這麼一頭栽了下去。
這次看來是必死無疑了。或許是知道再無活路。他突然感到放松了,腦海閃過很多過去的畫面。太快了!快得他抓都抓不住!還是因為一直都沒有值得他深刻在心的事情!一個人活著太累了,既然沒什麼牽掛,死了也沒什麼好留戀的!雖然免不了還是有點遺憾。
問題是他竟然沒死!這時那些嘈雜的聲音清晰的傳到耳里。
「阿娟啊!你不能這樣丟下他們父子不管!你看孩子還這麼小——」那人苦口婆心的勸說。听聲音應該是個有點年紀的人。
「村長,你說我一女人家容易嗎!他都成這樣了。大夫說了他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就算是醒了也就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像我這樣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弱女子怎麼扛起這個家?」女人嬌滴滴的啜泣聲打斷那人的話。
「可畢竟你們還有個孩子啊!你就忍心丟下他。他們父子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你走了他們怎麼辦。」
听到這里,秦峰總算是明白什麼事。不知哪個倒霉的男人成植物人。老婆怕被連累準備丟下老公孩子。
這樣的事情每天打開報紙電視多了去了。怪只怪這個社會太現實。只是連自己的孩子都忍心拋下,這又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秦峰現在還以為自己躺在哪家醫院的病床上。偷听著著別人的八卦呢。
突然一只軟呼呼滴小手打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的睜眼。
總算他的眼能睜開了!可等他看清身處的環境,他寧願他一輩子都沒醒來過。
秦峰呆愣了許久!久到他以為有一個世紀這麼長。慢慢的腦海閃過兩字——穿越。
靠!他能不能傻逼的認為他們是在怕電視劇?可有人會大費周章的把一個不相干的病人搬到這里來演戲麼?答案他自己了然。
那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要在他辛辛苦苦付清了房子的頭款,有了點小積蓄。談了個不錯的對象。正是人生美滿的時候!
「爹∼」小女圭女圭女乃聲女乃氣叫喚著睜開了眼,又立刻閉上的父親。
正在爭執不休的兩人一驚。向他們看了過來。被叫老村長的男人立刻走上前察看。
女人害怕丈夫真的要醒過來。趁老村長不注意悄悄的溜了出去。
笑話!她好不容易能擺月兌這個死窮鬼。怎麼能讓他有留下她的機會。當初要不是看他們家有幾畝田,這人長得也算是體面。她也不會答應了這門親事。
沒想到她嫁過來之後日子比她在娘家的時候還苦。莊家這幾年的收成都不好,家里窮的快要揭不開鍋了。這樣的日子她受夠了。
「阿峰,阿峰。你醒醒啊。」
「爹∼爹∼」
叫魂呢!秦峰最後認命的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
「小峰。」
「爹∼」
老村長看他醒來頓時熱淚盈眶。小女圭女圭更是歡喜。
「阿娟你快過來。阿峰他醒了。」老村長回頭。可這時還哪有女人的蹤影。老村長無奈的嘆息,同情的看著像是還沒回過神來的秦峰。
可憐的孩子!這樣的打擊的他能受得了麼?
秦峰想跟老村長想的完全不是一個事。他現在只想先知道一個事實。他是不是真成植物人了。他試著動了一下。身上傳來的痛感讓他放下心來。
會痛!那就不是廢了。!
看來老天沒有對他太過殘忍!沒讓他一個剛穿過來的人當一個廢人。只是這個身體受到的傷的確很重。特別是胸口,應該是骨折了。
「村長。」秦峰喚道。干啞的聲音听起來很無力。
剛剛那個女人是這麼叫他的吧!
老村長立刻給他倒了杯水喝下。火辣的喉嚨得到緩解。他才覺得是身上多了些力氣。
「村長,我……」他還想說什麼。
「阿峰!你先什麼都不要想。安心養傷……」老村長打斷他,又欲言又止不知怎麼跟他說才好。老村長以為他要問妻子的事,不想要他在受刺激。
「小牛這幾天就先住我那。有什麼事等你傷養好了以後再說。」
見他微點了下頭,村長抱起不情願的小女圭女圭走了。
秦峰失神地看著關上的大門。這樣也好!他想一個人靜一靜想想目前的狀況!
第二天,秦峰迷迷糊糊醒來又看到昨天的小女圭女圭坐在他的床邊。昨天想了一晚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腦子很亂,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爹∼」看他醒過來小女圭女圭露出天使般的甜笑。只是那有些瘦弱的小身子讓人看著不忍。
秦峰想試著起來,可是劇烈的疼痛讓他泄氣的躺了回去。他好像記得這個小女圭女圭叫小牛。
「小牛。」听到他的叫喚,小女圭女圭咕嚕的大眼浮起水霧。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秦峰莫名的有些鼻酸。孩子雖然還小,但他隱約也能感覺的到。他的母親不要他了。他爹,也就是現在的他又重傷躺在床上。之前還生死未卜。能忍到現在,可見這是個多麼懂事小孩。
他忍著痛抬手把小女圭女圭摟在懷里,輕拍他的背。「小牛不哭。爹沒事。爹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就算他在怎麼不願接受現在的身份。可對著這可憐的孩子他還能說什麼呢。目前的狀況讓他不得不低頭,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女圭女圭真的很快就不哭了。睜著大眼,有些怯意有帶著疑惑的看著他。
「怎麼了?」
「爹喜歡小牛了嗎?」小女圭女圭小心的看著他的反應。聲音小的像蚊子在耳邊嗡嗡嗡的聲音。像是已經準備好下一秒就被他推開。
「爹以前對你不好嗎?」小女圭女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秦峰把小牛摟得更緊。語氣更柔「小牛,爹受傷之後有些迷糊了。你跟爹說說以前的事好麼?」
從小牛口中他知道的事情不多,但也夠他了解現在基本的情況。
這個家很窮!非常窮!前幾年干旱原有的田地早就荒廢了。平時男人就靠砍柴和打一些野味到市集去賣維持生活。
從小牛的話中他知道男人對小牛一直都不好,因為這人懷疑小牛不是他親生的。不用小牛說他也猜個大概,這樣的戲碼平時還少麼。嫌平愛富的社會現象不管哪個朝代都一樣。或許是誤會。或許這個家原來的女主人真的早在外面有了外遇。
只是可憐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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