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見房門帶鎖,胤的神色立時冷下幾分,四哥,何時被人如此禁錮!怕破鎖動靜太大,胤閃到窗邊,輕輕一推,窗戶竟悄然啟開幾分,胤一怔,還是打算賭一把,飛身躥進屋中,誰知剛在屋里站定,床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歐陽你這翻窗戶的本事倒是舀手的很呀。♀」
聲音清冷明透,正是胤禛!一時間欣喜若狂,胤哪管得了胤禛剛才的調侃,直接就躥上了床「完顏!」胤低聲叫著,聲音明越帶著喜悅,灰眸中滑過粲然光芒,宛若天上星辰。
「噓,小聲點,旁邊屋里住著的可是那天的匪首,武功不低,小心不要驚動他。」胤禛忙輕噓了一聲,讓胤小聲點。
胤哼一聲,伸手握住胤禛雙手,低道「我又不怕他,完顏,你可有受……」傷,最後一個字已經不需要出口,他剛剛模到了胤禛手腕上的冰冷,低頭,精鐵的鎖鏈在淡淡月光下,像一條黑色的蛇盤踞在胤禛手腕處,刺痛的不只是眼,還有心!自己在圈禁時,都不曾受過如此委屈!更何況他是大清的雍正帝!是自己發誓要保護的四哥!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胤禛發覺胤一下沉默起來,正好奇想要開口,卻突然感覺到胤身上殺氣暴漲,一雙灰眸冷厲如刀,跨下床一語不發沖著門口就走,忙低道「歐陽,你干什麼?」
「我去殺了他。♀」胤聲音很平淡,似乎是在一件很普通的事,可胤禛能感覺得到,他的是真的!胤,動了真怒!再也顧不得,胤禛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去拉胤「歐陽,不要沖動!」
砰一聲巨響,是胤禛太過著急帶倒了床邊的燈架,也將胤口中的話湮沒在了那聲巨響中「我絕不原諒任何敢傷害你的人。」
胤禛拉住胤正待開口,門口忽然傳來了陸冠英的聲音「完顏公子,發生何事?」他處理莊務回來的比較晚,一進院子就听見胤禛房里傳來響聲,以為胤禛出了什麼事,忙出聲詢問。
胤正火大,就見這人送上了門,立刻就想動手,卻被胤禛緊緊拉住了手,一回頭,就見胤禛朝著他搖了搖頭,知道四哥是不願意現在翻臉,他不願意違背四哥意思,只好掩去自己的氣息,由四哥去應付,不過胤心里有氣,臉上神色就有些難看。
胤禛朝著門口淡淡道「無事,房中太暗,起來時不小心踫倒了燈架。」口中著,握住胤的手卻緊了緊,胤一呆,立刻回握住,臉上微微帶出點笑。
屋外陸冠英聲音高了點「完顏公子可有受傷?」
胤禛冷哼,這人假慈悲麼「有勞陸少莊主費心,我沒事。♀」
「完顏公子怎麼不點燈燭,屋里太暗,最容易磕踫到。」
胤禛還想著交代點事給胤,沒想到這人話還真多,語氣更差了「我一介皇室貴冑,何時需要自己親自做這些。」
「這……」陸冠英頓時語塞,想想也是,胤禛出身皇室,如何能和自己相同「那在下為公子點燈吧。」
呃?陸冠英話一出口,屋里兩人皆是一愣,胤禛是沒想到陸冠英居然還這麼麻煩,胤是從話里听出些別的意思,心里暗怒,這人沒事獻得什麼殷勤!
「不敢有勞陸少莊主,我要睡了,少莊主也早點去歇吧。」胤禛立刻冷冷回絕,笑話,這陸冠英進來不就露餡了。
陸冠英听得出胤禛口中冷意十足,知道他還是怒意難消,生氣自己囚禁他,不知道怎麼,自己就先低了氣勢,只好低聲道「明日我安排僕人來服侍完顏公子。」
屋中再無回答,只有綿長輕微的呼吸聲,陸冠英在門口站了站,終于還是轉身回房。♀
屋里,胤和胤禛面對面坐在床上,胤板著張臉跟冰山一樣。胤禛不好開口怕陸冠英那邊察覺,伸手戳戳胤,胤撇開頭,不理。
胤禛想了想,伸手拉開胤手掌,在掌中一筆一劃寫道「歐陽生氣了?」
胤手心癢癢,忍不住縮一縮,正好將胤禛的手指包在了掌心,他剛才已經感覺到陸冠英武功不弱,再加上知道他住在旁邊,也有樣學樣拉開了胤禛的手掌,寫道「你食言。」寫罷,還自覺攤開手掌遞到胤禛面前。
「沒有啊。」胤禛想想,覺得自己沒食言啊,有些不解的寫完,也乖乖攤開手掌給胤。
「明明答應我不讓自己受傷,那你手腕上是什麼?」
「只是被鎖上了,又不是受傷。」
「那我不管。」胤又開始不講理了「除非你現在跟我回去,這事就算了,不然沒完。」
見胤要他走,胤禛沉默了下搖了搖頭,他睡時解開了頭發,此刻黑發柔順的披散在臉側,因為搖頭的動作,輕輕掃過胤的肌膚,微微的癢。胤心底忽然一蕩,之前忙著注意四哥有沒有受傷,又有人不長眼的來打擾,現在又忙著和四哥聊天,居然沒注意到四哥這會正穿著白色的里衣,黑發如檀,微敞的領口下是如凍玉般瑩潤光潔的雪色肌膚和一小段精致的鎖骨,手中握著胤禛帶著些微涼,不過模起來很滑的手,胤慢慢翹起了嘴角,四哥,越來越好看了!腦中忽然想起之前陸冠英的無事殷勤,他是抓了四哥的人,現在卻在這里著關心的話,他自從明白了自己心思,對有些事看得通透,這個陸冠英難保沒對四哥存著別樣心思,心里無奈四哥遲鈍,見胤禛還不肯走,哪里還樂意讓四哥再留在這里,也顧不得話可能會讓陸冠英察覺,湊到胤禛耳邊低語「完顏,這里太危險了,我早後悔昨日就不該答應你,這會你一定得跟我走。」
「不行,事情剛有眉目,朝中有人意圖對父王不利,這是心月復大患,必須要查出來。」胤禛還是不放心完顏洪烈,不願意走。
「在外面查也是一樣,不許你親涉險境。」
兩人壓低聲音了幾句,胤禛怕動靜引來陸冠英,又開始在手掌里寫了起來「這陸冠英和那人相互利用,且和金國有隙,正是最大的破綻。」
胤無語,四哥的性子還是一點沒變,總要將所有事情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他親自來做就萬無一失了「今日祁連得信,王爺已經快到了,你被囚之事要是被王爺知道了,王爺可是會生氣的,要是王妃知道,怕也要難過吧,祁連他們肯定也逃不過責罰。」胤知道四哥很重視這一世的父母,用起了親情牌。果真,胤禛听完,沉默了下,母妃的脾氣他太清楚了,給父王知道還好,頂多幾句自己不知道輕重,要是母妃知道了,怕是要用眼淚淹死自己,還會牽扯到父王,母妃遷怒的本事他可沒少見,每次父王一中招,又不敢把火發回來在自己身上,因為母妃知道他會更倒霉,不過,祁連他們可就要倒霉了,于是,胤禛妥協了「好吧,再多呆一天,如果後天還查不出什麼,我就離開。」
听見四哥應承,胤才算松了口氣,不過還有話要交待「完顏,那個什麼陸冠英一听就不是好人,你別和他話。」管那個人什麼心思,反正後天自己就帶四哥走!
胤禛無語,自己被關在這,不和陸冠英話,怎麼找線索,不過胤在這里已經耽擱很久了,再不走天都該亮了,敷衍著點點頭算是自己答應了,胤這次倒是乖覺,見胤禛立刻答應,然後就催自己快走,立刻不滿「完顏你敷衍我?」
胤禛頓時哭笑不得,還真和唐逸是兄弟啊,瞧著和唐逸就一個性子,真是墜了西毒在江湖上闖出來的偌大名頭!「你再不走,天都該亮了!」
最後幾筆勁用得重,胤縮縮脖子,四哥生氣了,要見好就收「我先走了,後天來接你。」輕輕寫下這句,胤握握胤禛的手,躍窗而出。
胤禛睡回床上,總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可又不清楚,翻了個身,淺淺睡去(口胡!四四,乃被八爺吃豆腐吃好多有木有!居然這麼呆……)。
不知在夢里看到了什麼,胤禛輕輕翹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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