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醒醒,醒醒啊!你都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唔!唐婉兒頭痛的快要裂開了似的,隱隱約約听得旁邊有人在哭,當下嘴角一咧,沒死就好!還能听到哭聲,說明自己又一次逃出了鬼門關。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正暗自慶幸,腦海里突然浮出一個人,一張俊顏,眸子里滿是痛苦和不舍……
「啊!……」她的心瞬間像被針尖劃過,痛徹心扉,忍不住大叫一聲,倏然睜開眼楮,一個小丫頭,瞪著圓圓的眼楮,顯然被驚駭住了,身子一哆嗦,臉色發白,半晌,才哆嗦的說︰「小姐,你……」
小姐?唐婉兒一愣,這稱呼好生別扭。特警隊哪有叫小姐的,在細細一看,這小丫頭對襟羅裙,完全一副古代裝扮。
墮落!玩時髦玩新潮玩到古代了,她不禁皺了皺眉,這是哪個營的?她這個隊長非好好教訓一下不可。可這小丫頭哭得一塌糊涂,怎麼回事?
呃,這是哪兒?不是醫院,不是警隊,到像是在演戲。難道是片場?她們在客串演戲?可她清楚的記得,她正在和隊友們執行任務,圍剿緝拿一個販毒集團的大毒梟。
窮凶極惡的歹徒窮途末路,在身上綁了炸彈就朝她沖過來,天兒,她最愛的愛人,把她推開抱住了歹徒,隨著一聲驚天轟響……
她左右環顧,屋里除了這個驚慌失措的小丫頭,再無旁人。她的天兒呢?他們說好完成這次任務就結婚的,他們的誓言仿佛還在耳邊響起︰
不管時光轉移,不管生老病死,不管容顏美丑,永遠相愛,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想到這,她三兩下爬起來不顧頭重腳輕就往門外闖,不想卻一頭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咳!……對方大大的咳了一聲。
唐婉兒抬眼一看,一個身材發福而略顯肥胖的男人,口闊面方,眼神凌厲,一身猩猩紅錦袍,往那一站,煞是威嚴,大聲喝斥道︰
「你母親是怎麼教你的?快出嫁的人了,還這麼莽莽撞撞!」
汗!……出嫁?唐婉兒一時愣住了。
男人看她愣怔在原地,口氣微緩。
「去準備準備,不要亂跑!」繼而又向里屋叫道「憐心!快扶小姐回屋休息,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剛才哭泣的小丫頭利索的跑來,就要牽她的手回屋,她本能的甩開,她可是個特警,平日里,都是她保護別人,實在不習慣讓個小丫頭牽著。
「你是哪個營的?怎麼不穿警服?這個很好看嗎?換回去!」她不由厲聲訓斥這個女孩兒道。
小丫頭一愣,慢慢挨近她的臉,瞪圓了眼楮左看右瞧,唐婉兒再一看自己身上。
嘖嘖嘖!怎麼我也是?難道真是演戲?
「小姐,你,你,你是不是氣壞腦子了?你說的話怎麼我一句也听不懂?」
憐心模了模她的臉,突然「哇」一聲哭了。
汗!這童鞋怎麼動不動就哭哇!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倍兒棒。
「小姐,你真是太可憐了。」
唐婉兒迷惑道︰「我可憐?」
「是啊!你雖然貴為千金小姐,其實整個孟府上上下下就沒把你當小姐,連最下等的僕人也沒把你放在眼里,甚至敢往你身上吐吐沫,而且明天,你就要嫁給那個駭人听聞的煞星魔王,也不知你在這世上還能活多久?哎!」
憐心絮絮叨叨說著,說至傷心處,落淚不止,聲音淒切悲慘,讓唐婉兒心頭也不由的彌漫上一股酸,疑惑道︰「煞星魔王?那是個神馬妖怪?這麼可怕?」
「哎,怎麼連這麼大的事也忘了?昨兒你一听就氣暈了過去,哎!」憐心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又象在自言自語「好不容易醒來,怎麼腦子也象是氣壞了?」
一切好像完全不象在演戲,唐婉兒開始打量起周圍的一切,這里布置得古樸幽雅,一應上等的暗紅檀木家俱,泛著柔和的光澤,還擺了些青花古董瓷器飾物,一看就是上品,絲毫不象演戲的道具。
她撲到窗前,窗外亭台樓閣廊橋,時不時有三兩持果盤穿戴素淨的丫鬟穿梭而過,這果然不是片場,這是哪里?
她看了看自己,突然大吃一驚,她健美圓潤的身體居然變得十分縴細,弱不禁風的樣子,一雙秀氣的小手,完全可稱為縴縴素手,只是白皙的皮膚上深深淺淺針眼樣的疤痕密密麻麻,她皺了皺眉,無意識的去撫模那些疤痕。
自己身上衣服和憐心一樣又髒又破,完全不像一個官家小姐,身上唯一的飾物是一只玉鐲,但這玉鐲也未免太小了,也許是剛出生就戴上去了吧,現在已經和手臂上的肉緊緊貼合,幸好她手形小巧,倒也不覺突兀,這物什顏色晶瑩水潤,倒煞是可愛,唐婉兒的眸子不由露出幾分喜歡。
看她神情,憐心嘆了一聲。
「哎!小姐值錢的東西也只有這個鐲子了,它已經成了小姐身體的一部分了,別人想搶也無可奈何,否則……」
「怎麼?還有人打這個鐲子的主意?」唐婉兒驚訝道。
「嗯,前天範嬤嬤還……幸好,想來這手鐲命中注定該是小姐的吧!」
「憐心,別哭了,擦擦眼淚。」
唐婉兒嘴角一彎淺笑,眼神淡定,掏出絲絹給憐心揩拭掉臉上的淚「傻丫頭,眼楮怎麼跟個泉眼似的,眼淚老往外冒,擦都擦不完。」
唐婉兒在憐心額頭親熱的戳了一下,嗔笑道。
「哇!……我從小就跟著小姐,明天你就要嫁去王家,我舍不得小姐啊!」
憐心又「哇」一聲哭開了。
「哭什麼哭,你爹娘沒死呢,嚎什麼喪?」突听頭頂傳來一聲暴喝,聲音之尖利,兩人立即噤了聲,淚眼婆娑中,唐婉兒看見一個婦人,大概三十上下年紀,妝容精致,一張俏臉,若不是因發怒而有些扭曲,應該算得上美人。
身邊的憐心身子抖顫了一下,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地「請二夫人恕罪,驚擾到了二夫人。」
卻見唐婉兒呆呆的杵著,憐心暗中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她卻像沒知覺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又加大了力度再扯。
「呃!……」唐婉兒回頭望了望憐心,要知道她上輩子從來沒有向誰下過跪,實在不習慣啊!
「哼!死妮子,不愧是就要嫁作將軍夫人了,已經開始目無尊長了。」女人嘴角涌上一抹嘲諷的笑,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小姐,你怎麼了?怎麼不下跪?這下可闖下大禍了,不知二夫人會怎樣懲治你。」憐心輕聲埋怨,一時急得坐立不安。
「憐心,看你,不就沒有下跪麼?就象天馬上就要塌了一樣。」唐婉兒指指天不以為然道。
「小姐,你忘了上次二夫人怎麼對你的?」
「啊?……怎麼對我?」
哎呀!憐心小腳一頓,捋開了她的袖子,一塊新愈合的暗紅色的疤痕,在她白如凝脂般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這個……」
「哎!小姐真是氣壞腦子了,連上次挨打的事都不記得了。」憐心眼里全是憐憫「也好啊,那麼殘酷的痛,也許忘記了比記得好。」她又象是自言自語。
呃,唐婉兒望了望傷疤,覺得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只有一點,她好像明白了,她現在象小說中所寫的,她穿越了,而且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小姐,名叫孟渺渺,按理說貴為孟府千金,足以讓人羨慕得流口水才是,而現在反倒被個貼身丫鬟深深憐憫,一切太反常了。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處于一個不可知的環境,職業本能,讓她憑空生出不安全感,全身每個細胞都拉響了警報,處于一級戰備狀態。還好,她把目光移到眼前的小丫頭身上,最大限度的利用現有資源,這是作為特警應有的素質。先得弄明白一切情況再說,想到這她反而迅速的冷靜下來。
「憐心,我現在什麼也不記得了,你先和我說說,我……」唐婉兒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
「你?」
「嗯,這里是哪里,我是什麼人,什麼身家背景,我身上都發生了些什麼?哦,還有剛才你說我明天就要嫁給什麼人?都細細的給我說來。」
「哎!看來小姐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這里是孟府,剛剛進來穿猩猩紅錦袍的男人,就是老爺,孟府有七房夫人,你是七夫人所生,因為……因為……」憐心偷偷瞥了她一眼,略微遲疑,似乎有些忌諱。
「說吧!有什麼盡管說好了。」唐婉兒嘴角一彎淺笑,眼神淡然,鼓勵她道。
憐心略遲疑了下。
「因為……因為在你出生之時,孟家唯一的小少爺,也就是剛才那個二夫人所生的兒子,毫無預兆,突然一命嗚呼,所以……所以他們都說你是克星,是你把少爺克死的。為此二夫人還專門請了個道士來算命,說你生辰不好,命理太硬,注定……注定……」憐心頓了頓,似乎難以說出口。
「注定什麼?」
憐心咬了咬下嘴唇終又說「注定是寡婦命,專門克夫。」
說完,憐心頗顯緊張,要換在以前,孟渺渺一提這事,定會情緒失控,揪住自己的母親又捶又搗,詛咒怨恨母親為什麼不給自己生個好時辰,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嚎哭,大把大把的揪樣自己的頭發,自卑懊惱不已。
而此時憐心詫異的發現,後者平靜如水,象在听別人的故事一樣。「煞星魔王就是當今大將軍王世增,殺敵無數,立下赫赫戰功,曾相繼娶了三房夫人,奇怪的是娶一個死一個,和他完婚的,活得最長的夫人也不過只是半年時間。」
「有傳聞說他脾氣暴戾,夫人是被虐致死,所以雖然他是個位高權重的將軍,也沒人敢把女兒嫁給他,後來听說有算命先生說他必須找個命硬的女子,才能長久。」
「哎!也不知王世增從哪兒听說了你的事,三天前下了很重的聘禮前來求婚,老爺……老爺居然很痛快的就同意把你嫁給他,婚期就定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