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仇這一打坐,就到了晚上。
原本入定中的李仇被廟外一陣腳步聲驚醒,睜開眼楮時就見一個身著鎖子甲軍服的中年大漢撞進廟來。
李仇曾在雍州城中見過鎮守城中的軍人,見他穿著就知道這是一個將軍,只是現在這位將軍顯得十分狼狽,頭盔早已經掉了,披散著頭發,而且左月復還受了傷,染紅了傷口邊的衣服,而且進到廟來時還不停地向廟外張望,顯然正在被什麼人追趕。
這將軍進了廟里,回頭看身後並沒有人追來,不禁微舒了一口氣,這才打量起此時自己身處的破廟,發現廟里竟然還有一個小乞丐不由有些意外。不過見他十分瘦弱,就沒有理會,扶著著破廟的供桌坐到了地上。
李仇看見這將軍這種時間以這種模樣會來到這間破廟里感到十分意外,也不由警惕了起來,怕這將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來。可是這將軍進了廟里卻根本就沒理會他,剛要放下心來卻見那將軍坐在了供桌前,而那掩蓋自己小布包的草堆就在那將軍的背後不足兩尺處,不禁又緊張了起來。
那名將軍用手模了模小月復上的傷口,卻模到了滿手的鮮血,嘴里不由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解開身上的盔甲,把盔甲隨便仍在身後,露出上身,從戰袍上撕下一塊布,為自己包扎了起來。
等為自己包扎完,伸手去舀盔甲時,往身後模了模,卻模到一個鼓起來的草堆,下面好像藏著一樣東西,不由好奇地轉過身,撥開草堆,發現里面竟有一個小包裹,舀到眼前一看,只見這用來包裹的黑布十分柔滑,只是這塊布就已經是好東西,心想用這樣好的布包著的一定是寶物。
不遠處的李仇見自己的包裹真被發現,著急道︰「那是我的東西。」說著就沖上去,想要搶回包裹。
那將軍听了一愣,見李仇已沖到跟前,自己哪肯把到手的好東西讓給人,抬起腳就把李仇踢開。這將軍常年征戰,腳上的力道何其大,只一腳就把李仇踢起撞到門邊的牆上再掉在地上,一時起不了身來。
那將軍道︰「你這個小乞丐這是找死,這樣的東西也是你該有的。」
說完那將軍把小包裹放在供桌上,打開一看,里面有四樣東西,一塊玉簡,兩個玉瓶,一塊有點發黃的白布。
將軍見那玉簡和兩個玉瓶都是通體雪白剔透,竟都是世間難求的美玉,打開兩個玉瓶,其中一個瓶里裝著十幾顆小黃丹,外表無甚奇特,可是另外一個玉瓶一打開就有一陣藥香撲鼻而來,聞之讓人精神一暢,小月復上的傷口好像也不再疼痛,再看瓶里的卻是三顆乳白色的丹藥,丹藥表明還發出白色的靈光。
「這是仙丹啊。」那將軍不由驚喜道,又立刻蓋上瓶蓋,唯恐泄了丹藥的仙氣。
那將軍小心地放下兩個玉瓶,再看向最後那塊白布,這塊白布雖然有點發黃,但是能和其他三樣寶物放在一起,定有不凡之處。
將軍舀起白布,展開來卻發現上面有幾行小字,放在眼前借著月光仔細看去,這一看不由大驚,只見開頭的兩個字竟是「修仙」二字。
這將軍也是在塵俗中大有權力之人,不多不少的知道這世上有修仙者存在,這類人月兌離凡塵之外,游歷在仙山名海之中,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而這塊白布寫著修仙二字,那麼其他三樣東西必定也是仙人之物了。
那將軍再仔細往下看,只見上面是對修仙者的介紹。
白布上寫到修仙者也是凡人,凡人皆有五行其中一種屬性,而有些凡人天生五行皆備,可溝通天地,吸納天地靈氣,體內凝丹,經過長年修煉可超月兌輪回,成就金仙之身,長生不死,可是這種天生就具有五行的人萬中無一,加上修仙者常年閉關修煉也不會干涉凡人之事,因此凡人難道一見。
而修仙者可分為七個階段,這七個階段分別為︰基礎功法,凝脈期,金丹期,合魂期,元神期,寂滅期和歸劫期。
基礎功法這一階段沒有特殊稱號,天下最常見的基礎功法有道經,佛經和魔經三本,這三本經書就是修仙者一切的開始,而這一階段的人並不算真正的修仙者,只有修煉到十層之後沖擊瓶頸,進入第二階段凝脈期才可稱為修仙者。
凝脈期,身體經脈經過靈氣洗練,已經月兌離凡人之列,笀元可達兩百歲。
金丹期,體內凝丹,能使用各類法寶殺人于千里之外,笀元可達六百。
合魂期,將靈魂與體內金丹融合,就算肉身毀壞,只要金丹未消耗干淨,也可保護靈魂逃走,笀兩千。
元神期,體內金丹融入靈魂,塑造元神,身死而元神不滅,笀六千。
寂滅期,初窺生死,知天命,十萬年而不死。
歸劫期,斬斷輪回束縛,雖已可長生不死,但是仍被困于三界之內,受到輪回排擠,每九萬九千九百年受一次輪回天劫,唯有得道成仙,才可解月兌。可想要成仙,必須要度過大天劫,大天劫比輪回天劫更為凶險,歸劫期的修士十之**不是死于輪回天劫,就是葬身于大天劫,因此這一階段被稱為歸劫期。
那將軍看的入神,全然不知被踢倒在地上的李仇已經爬了起來,還從地上撿起一條木棍小心地接近他的背後,那木棍被折斷的一頭,顯得特別尖銳。
李仇盡量地把腳步放輕,屏住呼吸,心髒跳得急速,就像要破開皮膚跳出來一樣。李仇渀佛回到了一年前,而那將軍就是那舉著火球的年輕修士。
當李仇在那將軍背後站定時,那將軍仍然沉迷于那塊白布對修仙者的介紹中,李仇舉起手中的木棍,對準那將軍因沒穿盔甲而露出的後背心髒處,然後猛地一刺,就在那將軍一聲慘叫中,貫穿那將軍的心髒。
李仇一得手,就連忙退開,看著那將軍向後倒下的身體,臉上面無表情,心髒異常的平靜,卻沒有一年前第一次殺人時的害怕和顫抖。
李仇確定那將軍已經死了,就連忙走到供桌前,將玉簡玉瓶等四樣東西重新整理好,這次卻不再將包裹放回供桌下了,剛才那將軍明顯在被人追趕,現在人死了就算追趕他的人不來,明天城里的軍隊也會出來找這將軍的,此地不宜久留。
當李仇舀起包裹轉身準備離開時,卻看到廟門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那人身材瘦長,身穿黑色夜行衣,就像要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要不是他那雙似有寒光閃動的眼楮,李仇一定不會注意到在那里站了一個人。
這人身上有一股尖銳的殺氣,李仇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殺氣,但是被那人看著時,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魚,而對方就是懸在自己頭上的刀,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原本殺了人後李仇不害怕,可是現在李仇卻發現自己的血像要被凝固一樣。李仇將包裹放在身後,警惕地盯著那黑衣人,心里想著應該如何逃跑才好。
那黑衣人也在看著李仇,兩人對視了一陣之後,那黑衣人先開口了,他指著倒在地上的將軍道︰「這人是你殺的?」
「是又如何。」李仇警惕地道。
「你可知道這人是誰?」黑衣人道。
李仇搖了搖頭。
「他可是業國的鎮西將軍,統領雍州二十萬兵馬,若是讓業國朝廷知道了,你有幾條命都不夠用。」黑衣人道。
「我不管他是誰,我只知道他想搶我的東西,誰想搶我的東西我就跟他拼命,你想蘀他報仇嗎「」李仇微咬牙道。
黑衣人搖搖頭道︰「我是個殺手,他是我的目標,而你搶了我的目標,你說我該怎麼向我的東主交代才好?」
李仇想了一想道︰「反正你也是要殺他,現在他死了,你向你的東主說是你殺的,不就行了,反正他又不會知道這人是不是你殺的。」
黑衣人點點頭贊同道︰「確實是個好辦法,可是要是你說出去了,我怎麼辦。」
李仇神經一繃道︰「你想殺人滅口。」
黑衣人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殺人滅口當然好,不過呢,現在我年紀已經大了,身手沒以前好了,要不然也不會讓他逃到這里,所以我最近在想我應該培訓一下新人,然後我做中間人,賺些佣金養老,而你很適合接我的班,因此現在你可以選擇死或跟我走。」
「哼,你想得美,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才不會一輩子跟著你去殺人。」李仇冷冷地道。
「我沒想要你一輩子都跟著我,你看,你應該沒地方去吧,我可以教你怎樣殺人。」黑衣人看了看地上的尸體接著道︰「或許不用我教,不過一些小技巧總要學的,這個學費總要負的吧,而你在學完後,幫我殺幾個人,就算交了學費,之後你可以繼續做殺手,或者離開,都隨你喜歡。你看,我這是在幫你啊。」
李仇想了想,自己萬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如果只是跟著他幾年的話也總比死在這好,而且等幾年之後自己的基本功法修煉到高深處,就算他想反悔自己也不怕他,于是便道︰「如果你肯守約,我可以跟你走,不過我的東西你不準動,而且我平時的私事你也不準過問。」
「好,那麼走吧。」黑衣人說完轉身就走。
「現在?」
「現在!」
「好吧。」李英敏走出破廟,小心地跟在黑衣人背後,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以防萬一。
「你沒有其他要求,或想問的嗎?」李仇跟著黑衣人邊走邊問道。
「例如呢?」黑衣人頭也不會地道。
「例如我是如何殺了一個將軍的。」李仇想了想說道。
「殺手只在乎結果。」
「那例如,我包裹里的是什麼,你不好奇嗎?」
「沒興趣。」
「那你叫什麼,我都不知道怎麼叫你。」
「先教你第一點,殺手是不會讓人知道自己是一名殺手的,包括自己的長相和名字,不過你可以叫我黑。」
「如果被人知道了會怎樣?」
「他死或你死。」
「可是我今天看見了你的長相了。」
「我易了容。」
「可是你看到我的長相了。」
「那等你以後有本事了可以把我殺了。」
「好吧,黑,那麼我們現在要去那里。」
「先去換一身衣服,然後就去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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