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向來無事,也難得幾分有趣的談資,然而,葉醫師一來,軍中有趣的談資一時間可就極盛了起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然而,對于一群在邊疆除了打仗還是打仗的大老爺們來說,偶爾難得幾分的八卦也是軍中難得的消遣,更何況,手下的一群兵的上頭還有一個更痞更死皮賴臉的弓樞弓將軍,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就如是了。
葉醫師和楊釗楊將軍的事頭一時之間便成了軍中最熱的一番談資了,當然,如果適時的無視下楊將軍有事甚至可以與黑炭相媲美的臉色的話,那事情當然就會變得更美好了。楊將軍這半年來都在帶新兵,心里倒是想著,與其窩在營里帶著一群的新兵,他倒是更樂意去前線廝殺一番,更何況,軍中一番總是背對著他的指指點點也多讓他窘迫不堪,當然,這種指指點點多少沒有幾分的惡意,只是多少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楊將軍的面皮上越是抽抽,練著手下的這群新兵的時候下手也就越不留情,原本指派半年訓練新兵的任務,兩三個半月也就差不多了,然後便派著幾批的新兵來來回回的去前線轉上幾回也算是練兵了。
這日里,弓樞剛從前線回來。近年來,邊疆戰事也是不斷,茯苓率軍回營之後,當然不可能簡單就這樣罷休,大戰倒是沒怎麼起,卻是派著手下的幾個戎狄兵權當試探的來來回回的折騰,弓樞偶爾也去前線轉上一回,推說自己這手上,若是幾日沒有上陣殺敵,怕是連手都要生了,其實說的開了些,多是這弓將軍在營里待得有些無聊了,故而時常到前線去轉上一回,因著這廝的性子,軍中諸將對其也就大多睜只眼了。
弓將軍倒是先去了楊釗的營里,只是說來的第一句話就多少有些不招待見了,弓樞歪著自己的嘴最後擠眉弄眼的賊兮兮的說道,「你媳婦呢?」
楊將軍當時又是覺得眼前一黑,磨了磨牙,難為這一派儒將模樣的楊釗楊將軍每次見得弓樞都一副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十足咬牙切齒的扭曲的模樣。
弓樞又模了模自己的腦門,倒是一板一眼的和楊將軍說起了事來,說道,「說來,葉唯這小女女圭女圭也真是不錯的,小小年紀便有這般的一門醫術,人又長得漂亮,軍中的將士雖然怕她,可也倒真心覺得這小女女圭女圭不錯,就是這脾氣……」弓樞掰了掰自己的幾根手指,又道,「你說你自己啊,雖說咱這在外帶兵的,也不能總想著娶媳婦的事,可算來你十六從的軍,如今也已經三十好幾了,也是時候找個女女圭女圭給定下了,葉唯這女女圭女圭也確實不錯啊……」
弓樞在一旁愈是唧唧歪歪的說話,楊釗這廂卻是越發覺得有些不耐煩了起來,臉皮子抽抽幾下,心道,弓樞比他年長幾歲,在這方面還真不好去說他,出來從軍之時,家里便給他定下了一門的親事,事都已經結了,據說兒子也早有了,都已經快及冠的年紀了。這會子說起他來還真就是個真正義正言辭,尊尊教誨的模樣。
楊釗默了片刻,听著弓樞又唧唧歪歪了一陣,終于到了弓將軍喘上半口氣的時候,一戳弓樞的腦門,道,「你這腦門倒是光溜,幾年都沒再長出根毛來
說來也是奇怪,弓樞被整得光溜的腦門都已經是年前的事了,可自從被整得光潔溜溜之後,可不就從來沒有張過,近半個腦門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弓樞自己瞧著郁悶,底下的將士瞧著他露出的腦門有時候便不自覺的想笑,平時腦門上總扣著一頂氈帽,旁人也少瞧見,倒是這會子剛從前線回來,忘記把氈帽給帶上,那一塊澄亮的腦門可不就晃得人眼前一花。
弓樞︰……
楊釗向著手下的偏將招過手,「將軍!」吳麟便走了過來向著楊釗一拱手喊道。
楊釗營下現在一共也不過三路偏將,余晃,吳麟,再算上一個從弓樞那挖來的兆空,說起這事來,弓樞倒是頗覺得幾分的郁悶,他自己手上能干的偏將本就不多,這會子林將軍還非得從自己的手下挖走一個,挖誰不好,非得挖走一個兆空,這兆空為人多是不靠譜了些,和他一般的油嘴滑舌,呸呸,本就是這小子生來就油腔滑調的很,于他有什麼關系……但盡管如此,在戰場上也是一名難得的猛將,不輸于他楊釗帳下的余,吳二人。這會子林將軍說什麼非得從他帳下挖走了一個兆空,雖說換了幾千的箭鏃,但這筆生意,他倒是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大劃算。
余晃和吳麟兩個軍營近半年來的表現也是不差,吳麟且就不必說了,在邊疆退了好幾批的戎狄大軍,從楊釗那里來來回回的補充了五千的兵力,至于余晃,在兩軍之間的周旋也是利落,無聲無息的坑了戎狄大軍的幾千將士,最近習慣著在背地里陰人,僅憑著幾千的將士就能在戎狄大軍中堪堪造就一波的混亂來。
雖說余吳兩人都各自成了的軍營,但既然派著二人去前線打仗了,手下的兵總還是要補充的,不過總是圈在五千的兵力的數上,若是手下忽然多了太多的兵,未免也有些讓人起疑了。
楊釗遂問道,「邊疆戎狄大軍的動向如何?」
吳麟也一模腦門,道,「茯苓前些日子率了八千人馬又在營外叫陣,弓將軍率軍起了八卦陣去迎戰,大勝,想必近日來倒是不會有什麼動向了頓了片刻,又道,「軍情都已經向將軍呈上去了
楊釗又道,「那茯苓怎麼個叫陣的法子?你倒是說來我听听
吳麟臉皮子一抽,道,「那茯苓嚷著非得要將軍出陣,這不,近幾日將軍身體有恙,現在還在軍醫帳里躺著呢,咋整?還經常嘰里咕嚕的說著滿足的話,張合沒跟著一道去,這不是听他不懂嗎?」眼神拐著彎兒的向著弓樞那頭看過去。
楊釗心想著弓樞近幾日來不是熱衷著同張合一道學戎狄語,竟也一句也听不懂茯苓的話嗎?
吳麟咳了幾聲,又道,「末將這听不懂,這不還有弓將軍嗎?弓將軍可不還向著那茯苓對吼上了幾嗓子呢!」
楊釗一听,立時便來了興致,隨手一扯上正準備溜個腳底抹油的弓樞的衣領,道,「你于那茯苓倒是說上了什麼?」
弓樞嘴角一抽,道,「還是先去看將軍最是重要!」
弓樞心道,那楊釗在營里練新兵,別的本事倒是沒有學會,將軍的那股子氣倒是給他學了七八成去,方才被他一唬,還真就差點說漏了嘴。
至于在陣前罵陣的時候,弓樞哪會什麼戎狄語,平時連漢字都不識幾個,他讓張合反復教他說來的也就不過幾句罵人的話,輸人不輸仗不是,他茯苓竟然都會用著中原話來與他們罵陣,禮尚往來之下,他學幾句戎狄語罵回去總也沒什麼錯吧。
至于將軍,弓樞嘴里哼哼幾聲,哪能打仗結果卻把自己將軍給賠進去的道理,男子三妻四妾雖也是正常,將軍現年都已經二十四五了,待到回去娶幾房的妻妾倒也都不成問題,雖說這茯苓雖是個戎狄人,相貌身段那都是一頂一的,但這麼個武藝高強又那麼彪悍的女人娶回家當老婆,咳咳,說來就瞧著將軍那單薄的身板怕是都得受不住。
更何況,這打仗打著打著,結果把敵營里的女將軍給娶回去當了老婆,這他媽的叫個什麼事啊。
弓樞思前想去,還是覺得先前听著兆空說帶回去的那個頂漂亮頂水靈的美人更靠譜些,還是中原的女人好啊,
邊疆的日子過的艱辛,但感覺著過得也快,一轉眼,半年又給過去了,天氣轉了深秋,溫度一下變化太大,軍中倒是好些人得了些小病小痛,而林將軍本來也就身子骨弱,這會子病倒了,弓樞倒也不覺得稀奇。
拉拽著楊釗便去了軍醫住的帳子里,楊釗尋思著這弓老頭死活也從他的嘴里翹不出什麼了,見他也確實心急著要去見將軍,也就隨他去了。
弓樞一進帳子,先是模了模自己的腦門,見帳中只有幾個照顧傷兵的小醫童這才像是忽然放下心來,賊兮賊兮的進了帳子,進了帳子後,整了整自己臉上的容色才向著林將軍的那邊走了過去。
「將軍
弓樞一進帳子便能看見林將軍坐在榻上伸手抵著自己額頭的身影,瞧著素來白淨的臉皮倒是染上了幾分的紅意,弓樞估模著許是染上些風寒,倒也不礙什麼大事,立時便放下心來,再仔細看看,只覺得這將軍倒是生得真正好看,怪不得便是那疆場上諸將聞之便要臉色一變的茯苓也看上了自家的將軍,更素聞將軍在為將之前還頂了個新科狀元的名頭,想必長安城中心怡于將軍的女兒家也定然不少。
林將軍伸手捂了捂有些發燙的額頭,道,「你倒是回來了,軍中傷亡如何?」
弓樞「嘿嘿」笑了幾聲,道,「將軍思量下的八卦陣哪兒還會有錯,出了一萬多的兵馬,結果近半數的兵崽子都等著在旁邊看戲了,折損不倒千數,可不就折了她茯苓整整八千的人馬呢好家伙……」
林將軍搖了搖頭,忽而道,「八卦素有八門,你可記著茯苓率兵入了哪一門?」
弓樞模了模自己的腦門,也皺眉道,「說來倒也是奇怪,那茯苓不知為何,率著兵馬卻總是從一門入,回回從傷門而入,到最後可不就陷在里面出不來了嗎,也不知那茯苓是怎生個想法,偏偏回回撞了死胡同也不肯出來將就……」
林將軍默了片刻,閉了閉眼,遂道,「若是一人錯了一回倒是可以將就著過了,若是再栽將進去,這犯錯的人便也就不該放過了,是也不是?」
弓樞倒是一下沒反應過來,繼續伸手拍著自己的腦門。
楊釗一人隨即苦笑著說道,「竟當真是他?」
……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洗澡的時候熱水轉了冷水……然後我作死的決定咬牙洗一回冷水澡,導致的結果是下午頭疼的要死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不過吃了藥後感覺就好多了orz==
ps︰我盡量兩天內把昨天欠的一更補上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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